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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述白揉了揉狗头,这才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奶茶递给店员小姑娘。
“这阵子麻烦你们了,晚上还等我。”方述白手拽着牵引绳,面上露出得体的笑容。
这惹得店员小姑娘也弯起眼角,推拒几次后,便收下了那奶茶,还态度极好地送这位客人到门口,跟猛摇尾巴的摆摆手告别。
直到客人的身影走远了,她才将将收回那抹笑,继续去干其他工作。
方述白已经算是宠物医院的老朋友了,过去一年,时常能看到他牵着狗来看病。这位客人长得出挑,待人也礼貌,更关键的是出手格外大方,似乎每次都会给店员买点小东西作为道谢。
店员甩甩头,好不容易才重新回神,专注工作。
从宠物医院出来之后,方述白牵着沿街一路走下去,并不急着回家。
“汪!汪!”
在医院里住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早就迫不及待跟主人出去玩了,它咧着傻笑,走两步就要抬头看一眼方述白有没有跟上步伐,一不小心就走到人前面,把路挡得严严实实。
光是这样还不够,狗子还要凭借它庞大的身躯,不断绕着人往前走,人稍不留神就会被牵引绳缠成个蚕蛹。
方述白几乎是跟着狗狗走,用力牵制着绳子,避免它突然冲出去。他视线不移地停在德牧背上,忽然发觉大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在狗狗身上也同样适用。
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在周边公园散散步,周围街道一人一狗基本都走了个遍,方述白一看就知道这是要去公园的路。
方述白又将绳子往回收了收,尽管明白那只笨狗并不一定能听得懂,但还是发出了指令:“,慢。”
一路上走走停停,时不时就要跟其它好朋狗交换味道,方述白也不催促,耐心等待着狗狗大会结束。
夜风冷冷地吹过,天已经凉下来了,凌晨的街上也没有多少行人经过,大多都是晚上出来遛狗的。
方述白有意无意跟着,忽地想起白天齐聿怀拒绝他时的场景。当时他十分惊讶这位看起来完全不社交的人晚上还有活动,甚至重要到“狠心”拒绝了他。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现在他也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同事”。
不知道为何,方述白莫名有点不爽,他现在很想知道齐聿怀到底在做什么,到底跟谁有约。
到了公园,朝着一大片草坪飞奔而去,方述白拿出手机,缓缓点开齐聿怀的聊天页面,手上敲敲打打不停。但他最后还是删去了大段大段的话,最后只言简意赅地发出一行字——
·
与此同时,漆黑的工厂内。
“谁在这里?!干什么的!”为首的保安突然一声厉喝在耳边炸开,打破了寂静。
只是眨眼的功夫,齐聿怀就被人踹倒在地,腹部立刻隐隐泛起一阵痛意,想来那保安邀功心切,根本是下了死手。
但现在不是回味疼痛的时候,他一个翻身躲开保安想要揭开帽檐的动作,往办公桌后面而去。
那保安显然是个老手,凭着声量给自己壮了不少胆,紧紧上前一步,穿着厚重鞋子的脚狠狠踩在地上,逼得人无所遁形。
一阵剧痛窜遍全身,齐聿怀忍了又忍,闷哼一声,身体由于后知后觉的痛觉向前倾,缩了起来,手电筒也脱手滑落在地。
脑中闪过电光石火,就在保安意欲俯身揪住他的衣领之际,齐聿怀咽下剧痛,就着前倾的姿势往前一压身,猛地将手边一沓厚重文件掷出去。
哗啦——
纸张如雪片般满天乱飞,铺天盖地地砸向保安,在一片黑暗当中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妈的!”保安动作一滞,胡乱挥了挥手试图让视线清明些,但基本上是徒劳无功。
时间紧迫,齐聿怀来不及去捡近在咫尺的手电筒,而是就地一转身,抓住桌边杂乱的笔筒用力一扔,直直朝着后面来帮忙的人。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笔筒没砸到任何人,反倒碰到了身后的文件柜,吓了保安一大跳。黑暗中只有这一点声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正当保安的手电筒快速往文件柜方向晃动时,不远处的窗户猛然撞出一道声音。
就在这一刹那,办公室的推拉窗被人倏地打开,幸而车间主管的办公室就在一楼,齐聿怀顾不得动作轻柔,借着夜色双手一撑窗台,立时如黑豹般敏捷地跃了出去。
“靠!别跑!”
冲在最前面的保安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撞到窗边,手电筒上下乱晃着追踪闯入者的痕迹。
不能再跟他们耗下去了!
窗外,齐聿怀趁着跃出的瞬间勉强调整好姿势,落地时身形有些不稳,但还是抵住了随之而来的冲击力。身后如狼似虎,他甚至来不及感受腰间与脚踝传来的疼痛,便头也不回地借着夜色,往来时的那面铁栅栏缺口扎去。
保安的手电光在消失的墙壁间扫了几个来回,但这只是徒劳,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收起手电筒。
片刻后,工厂后院围墙的隐蔽角落里,一个全身黑的身影利落地翻越而出,悄无声息地隐匿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尽管这次出师不利,但齐聿怀还是收获到了一点资料。
他靠在坏了的路灯杆子边,腰间传来阵阵钝痛,但他紧紧握着口袋里的备用手机——文件柜里的那几张纸大有蹊跷,也算是没白来。
凌晨的风丝丝缕缕地吹进衣服里,齐聿怀微微喘着气,半晌才堪堪平复下来。
熟悉的酥麻感从指尖传过来,连带着大脑也有点晕,每次紧张时,齐聿怀都会被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束缚住,他勉强保持着镇静,手指微颤地察看慌乱间拍下的照片。
部分几张有些模糊,但总体来说都还能看,这些数据跟公司记录的有些不一样,上面还有部分员工的名字,细节部分还需要之后再对照一下。但现在能确定的就是,绿禾科技公司的账面与上报的内容有所出入,也算是点有用的证据。
齐聿怀深吸口气,不料被冷空气呛得咳嗽一声,边咳边把备用机放回口袋里。
凌晨一点四十二分,门锁被人打开。
空荡荡的房间里弥漫着湿气的味道,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将钥匙放回每天必带的公文包里,转身往浴室里走。
这还是他进公司以来第一次如此惊险,洗澡时才发现左边整个腰侧都透出青色,碰一下都疼。齐聿怀冲着冷水澡,打泡沫时刻意避开了那一大块伤口,将就着把身上冲洗干净,但弯腰时还是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忍着痛意喷了些药,躺到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
齐聿怀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另一个手机,亮屏时被白光闪得眼睛眯了一下,上面赫然摆着方述白发来的消息。
-「没有你的夜晚好难熬」
-「眨眼jpg」
看清楚后的齐聿怀:“……”
还不如不浪费时间看废话呢。
一瞬间被拉回现实,齐聿怀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缓缓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方小白:真的很好,我问我的,他不回他的,我们一直这样这种聊天方式我真的很喜欢[玫瑰]
欺鱼坏:……you ore be ore
听话
清早,车间内的机器又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工人们各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将大半张脸都藏在口罩后面。原先还抱怨太闷的女工低着头,闭口不言,做着手头上的事情。
车间内只有她们在重复着机械性工作,主要给公司的新产品进行包装组合,往常管工人的头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见不着一个后脑勺。
身旁的女工操着一腔口音,小声地问:“咋子哦,今天咋个这安静嘞。”
车间内静悄悄的,小声说话也显得格外清晰,另一个女工头始终低着,头却微微偏向了她身旁的人:“那谁也不知道,听说咱们来之前主管发了好大一顿子火,把能管事的都叫走了。”
“那估摸着是有啥事,你说是不是?”
剩下的话被紧随而来的包装产品堵住,稍微慢一点就错失机会,女工手忙脚乱地回应着:“是是,应该就是吧——”
“是什么是,现在说是有什么用?!”
“连个人都看不住,怎么进工厂的都说不出来吗?!”车间主管依旧是那一头鸡窝头,乱糟糟的,随着怒气一发冲天,“昨天晚上发生这么大的事,到现在才舍得告诉我,我真不明白保安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站在他办公室里乌泱泱一群人,无一不是无奈叹着气,其中在办公桌最前面的,正是昨天晚上发现有人闯进工厂偷看资料的那几位巡逻保安。
两方隔着一个办公桌,沉默许久。
穿着劳保鞋的那名保安正在最前面,本以为多多少少能邀点功劳,却没想到当了出头鸟,劈头盖脸被骂了足足有十分钟。他暗自腹诽,心想这位平常能偷懒就偷懒的车间主管说得倒是挺好,但估计就算昨天凌晨知道了也不一定会赶到工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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