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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气不打一出来,还是在背后冲着空气挥了几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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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出来,方述白刚好跟抱着文件的同事在转角碰个正着,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一句“抱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抬眼时却见同事正是方飞岩。
方述白眉头一皱,回头看向距离仅五米的办公室,再转头时,连半句话都没搭理实习生,侧身就往公司楼下走。
而方飞岩也没管,只注意到有人正好在不远处看他,便抿抿嘴唇,作出紧张的姿态,敲了敲齐聿怀办公室的门。
那门大开着,齐聿怀一抬头就能看到实习生,他放下手中的热美式杯托,招招手示意直接进来。
“齐总监,这是好几天前申星姐布置给我的,您方便看看吗?”方飞岩站在办公桌旁,尊敬地将手里薄厚适中的文件推到齐聿怀面前。
齐聿怀心气还没完全熄灭,随意翻阅两下文件后,又随手放在一旁。
“谁给的就找谁去批阅,”他头也不抬地说道,“申星带实习生很有经验,也算是运营部最得力的助手,先不说这么多天了你才把文件交上来,就算是交晚了也应该先去找她,而不是越级到我这里。”
“不是这样的,齐总监。”方飞岩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恭敬敬地辩解,“这个文件我好几天之前就交给申星姐了,但她好像很忙,而且大家都好像不太搭理我。”
说话间,齐聿怀将热美式的杯子整理好,安安静静地抿一口后才回答他的话。
“谁不搭理你?说说。”
方飞岩踌躇半天,在催促下才小声说道:“也没什么人,应该是把我忘了。”
原来说的是方述白。
齐聿怀放下手中的纸杯,这才算真正抬眼看向实习生。
他大致明白,实习生是想用刚做好的文件刷存在感,这种事的确有不少新人会做,齐聿怀也完全不当回事。
但新来的实习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竟如此讲究语言的艺术,多此一举。
“不要多想,毕竟你刚来公司,好好做事就行。”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端平水说道,“而且你不用也在意方述白的态度,他就那个脾气,与你做了什么无关,同事之间也是可以慢慢磨合的,对吧?”
方飞岩沉重地点一点头,又听齐聿怀灌输了几句大道理,这才被放走。
与此同时,办公室门口又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请问齐聿怀齐先生在吗?”
齐聿怀捏捏发痛的眼睛,当即怀疑自己今天放的太岁。平常办公室也没像这样门庭若市,他才一回来就接连来人,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轻叹一口气,扬声让外面那人进来。
一阵嘈杂后,外卖员拐进办公室,错开正要出去的人,直奔齐聿怀:“齐先生对吧?这里有一捧送给您的花束,请查收一下。”
说罢,外卖员就风一样跑了,连问是谁送的机会都没有。
一大捧花束立在办公桌前,齐聿怀坐在办公椅上一时无言,距离他上次收到别人送的花束,还是公司年终颁奖。
再说现在这种时候,平白无故送什么花。
他心中已经大概有所猜测,无视掉办公室外的嘈杂好奇声,待到人全都走完后,才伸出手指将夹在花束包装上的纸条揭下来——
「今天是世界狂犬病日,希望以后齐总监能对我嘴下留情,p&l~」
纸条上飘着淡淡的香水味,一看就是方述白的手笔。
齐聿怀:“……”
真是有病。
他望着面前带着绿叶的几枝桂花,以及泛着淡淡绿色的洋桔梗,脸比那上面还绿。
作者有话说:
齐聿怀面对领导时:yes 还是 no
领导:yo
齐聿怀:……
or 都不 or 了
正事
最终那束花被安放在窗边,齐聿怀将那张带有淡淡香水味的纸片压在最下面,眼不见心不烦。
他转手将早晨刚改好的文件发送给经理,又处理了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一整天都坐在办公桌前,没再动过。热美式已然见底,齐聿怀才将被冷落了大半天的纸杯扔进垃圾桶。
他抽出一张湿纸巾,低头擦拭着手指。
自咖啡之后,方述白也没来打扰他,运营部手上的项目随着齐聿怀改完文件就此告一段落,现在的工作大头在策划部手上,就算方述白想摸鱼偷个懒,都得精挑细选一个时间,齐聿怀倒也乐得清闲。
直到骨节被擦得微微泛红,手机屏幕倏地亮起——说曹操曹操就到,是给他的私人账号发来的消息。
方述白:「齐总监,今晚有兴趣一起回家吗?」
临近午休时间,他终于得空叨扰在办公室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齐聿怀,还试图叫他出来一起吃个午饭——当然,不是公司食堂那么猎奇的地方。
不过大概是话说出口就变了味儿,方述白三言两语就成了“油爆枇杷”,听起来并不怎么美味,也并不能吸引人。
齐聿怀终于将那块湿纸巾放下,云淡风轻地拒绝了他。
-「今天不行,晚上我有事」
-「?」
齐聿怀手机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成功收到一个问号,他收起“功成身退”的湿纸巾,念在那张纸条的情分上,记仇地回复道。
-「发你爹的问号呢」
-「……」
方述白打字飞快,在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甚至能听到安静的工位上只有他一个人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而其他人大多都已经去吃饭了。
-「你还有工作以外的其他事?」
-「稀奇」
-「是那捧花不能收获齐总监的优待吗?」
齐聿怀沉思片刻,回复他:
-「收获了啊」
当然全都收获了,所以现在留给方述白的只剩下坏脾气,再多一点都榨不出来了。
紧接着他又补充:
-「小心疯狗咬你」
齐聿怀本想以后对这位说点人话,但转念一想,方述白比他更像是感染了不明病毒的神经病,十有八九可能喜欢这种说话方式,他也就顺遂了这家伙的愿望。
方述白又追在后面纠缠好几句,除却一起吃饭,其他地方出乎意料地更为粘牙,齐聿怀耐心地来来回回几句,最后终于没了兴致。
齐聿怀:「好好做你的工作吧,今天是真有事」
他的确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必须是晚上。
城西主干道,常常是出市最快的一条路,这里连接市外的遂宁高速直直通向北边,东南西北四面八方都有通路,大多工厂也在此处选址。但这里正巧位于城市下风口,工厂排放出来的污染物常年盘踞在上空,市区是干净了,但城西大多时候都蒙着一层灰,伸手也碰不到天。
绿禾生物科技公司,作为此处占地面积最大的工厂,排污方面做得已算是标杆水平。天已然阴了下来,夜风窸窸窣窣的,从衣摆下面钻进身体里。
近几天宁江的天少有浓云,前阵子接连不断的细雨也终于偃旗息鼓,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还有至少一周的天晴,之后才会真正开始降温。
尽管稍微有所回温,但齐聿怀还是感受到了初秋的一丝冷意,他拢了拢衣领,从地铁站口快步走出来,径直向前走。
只不过这并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往绿禾生物科技公司的工厂去。
他口袋中紧紧握着那把复制过来的钥匙,无论是从公司里下班出来时、还是去医院探访策划部的老张,基本都没有松过手。
自从真正接触到工厂的环境之后,齐聿怀就一直想去医院里探望探望老张。
老张是一个多月前的策划部总监,年纪才过不惑,干活也拼命,就喜欢亲力亲为。倒进医院前,他几乎每天都会去工厂调查,铁了头想完美结束新型强效止痛贴的项目,谁料最后项目还没来得及完成,身体先撑不住了。
齐聿怀原本只以为这不过是个巧合,毕竟年轻人在icu的还不在少数,更不用提稍微上了些年纪的青年人,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打消了。
工厂内部的工人常年戴着口罩,被压得基本直不起背来,一个两个倒还能说得过去,但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老张总监的病情也来得突然,齐聿怀必须来了解一下情况。
这也多亏于几天前他倒霉催的,不巧进了一次医院,否则到现在都还有排斥心理。
齐聿怀一走进去,就感觉这私立医院未免太过豪华,省医院相比于这里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病房就在三层楼最里面,齐聿怀一路顺进去,没碰见半个出来闲逛的病人,只有些护士在楼道里走来走去。
大多病人都在安静休息,齐聿怀敲响病房门时,老张家人正坐在旁边倒水,一见着人来,老张立时坐直身子,连忙招呼他进来。
“没想到你还真来看我,我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老张身着一身病服,用干瘦的手拍了拍床边的椅子,“你快坐,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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