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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屹岩思忖片刻,也选择添加音频,对着麦克风开口:“你是谁?”
录完后并未直接发送,而是自己先听一下。
然后程屹岩:“……”
怎么这么难听?
他删掉,又清清嗓子,气沉丹田,再次用充满磁性的雄低音问了一遍,继而再听。
……仍旧十分难听。
程屹岩放弃了音频,打字:【你是谁?】
而后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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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怜光手中没有现金,没有银行卡,一旦失去手机,寸步难行。
他别无选择,只能带着行李,走向前方的西坪镇。
电子卖场柜台后,张宏瑞对着手机求饶:“周老板,周老板您大人有大量,再宽限我三个月……不,一个月!一个月我保证筹到钱给您,喂?周老板?周……”
搓了把脑袋,张宏瑞打开联系人列表,滑动着试图寻找能借钱的人。
“请问……”
耳畔传来询问声,张宏瑞心急如焚,机关枪似的道:“欢迎光临,看看喜欢哪款?”
来人还是那样轻软的语调:“我身上没有钱,但是……”
“没钱?没钱买什么东西!”张宏瑞自己还欠着债,怎能容忍被人赊账,怒火中烧地抬起头,道,“我这是卖场,不是做慈……”
“……善,的。”
张宏瑞眼神发直,咽了咽口水,最后两个字跟痴呆一样吐出。
月怜光褪下腕上的玉镯,道:“这个应该是很贵的,可以换一只手机和一张电话卡吗?”
他的长相是完全的东方美人模样,古典而婉约,唯有眸子流淌着隐约的碧蓝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有混血基因。
十九岁本就还小,而他的眼神比同龄人还要天真纯洁,清凌凌宛若两汪月下湖水。
——程毅炎将他保护得太好,甚至已经过度,从未想过自己会发生意外、不能与他白头偕老。
张宏瑞盯着他这美丽的样子,在短暂失神之后,只觉得他是三个字的化身。
——摇钱树。
哪怕在这闭塞的小镇,张宏瑞也知道时下来钱最快的莫过于互联网,尤其是自媒体直播。
但他知道,别人也知道,这个蛋糕越来越多人分,起号的概率便越来越低。
漂亮的外形当然是优势,可是化妆和美颜技术越来越发达,帅哥美女遍地跑,光凭脸蛋越来越难以脱颖而出,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乘风而起。
但是面前这个……
太有辨识度的漂亮了,和美颜堆出来的不在一个层面,没有不火的可能。
而且看起来单纯,只需要稍加引导,就很容易把他哄过来。
张宏瑞立刻挂上热情洋溢的笑脸,道:“当然可以。”
他为月怜光拿了一只最新款最高配的手机,拆了个电话卡插丨进去。
拖过椅子,按着月怜光坐下,道:“小美人,我看你我有缘,交个朋友吧,这手机算我的见面礼,你把镯子戴好,咱俩聊聊。”
月怜光不解道:“要聊什么呢?”
张宏瑞上下打量他的穿着打扮,道:“你一看就是大城市有钱人家的孩子啊,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小地方?”
月怜光毫无保留,忧愁地绞着指尖,道:“我来找我老公,他叫程毅炎,失踪几个月了。”
“程毅炎?”张宏瑞咽下美人是个同性恋的惊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却脸不红心不跳道,“怎么这么耳熟呢……程毅炎……我肯定在哪见过这人呢。”
月怜光面露意外,张宏瑞接着编道:“既然是你老公,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找到,我在这一块人脉相当广,找个人不成问题。我看这样,隔壁那家小宾馆也是我开的,你就在这安安心心住段时间,等着夫妻团聚吧。”
月怜光没受过什么忽悠,不晓得如何分辨真假,他只被程毅炎在床上骗过,程毅炎总说再做最后一次,却又出尔反尔。
他果然相信张宏瑞,道:“那我不能不付钱的,你收下这个镯子吧。”
张宏瑞瞟了一眼这羊脂白玉镯,估值少说三百万,且有价无市。
——他只是欠了十万块,可不想惹火烧身。
张宏瑞满脸堆笑地推回去,道:“你这么小个人,能占多大地方,能吃多少饭?朋友之间不计较这些,要是你实在过意不去……”
月怜光一歪脑袋,听见张宏瑞道:“那就以工代债吧。看你这娇生惯养的细胳膊细腿,也做不了重活,只要在手机前面坐一坐,开个直播间,和网友聊聊天就成……不过你有什么才艺当然更好,会唱歌跳舞吗?跳舞不需要太专业,会摆摆手势、扭扭腰就行。”
张宏瑞又去拿了瓶可乐给他喝,道:“赶路渴了吧,喝点润润喉咙。”
月怜光很文雅地喝了一小口,道:“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但是我会弹钢琴和竖琴,还有拉小提琴,这些可以吗?”
张宏瑞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净学贵的。
他现在资金紧张,哪里买得起这些乐器,假如凑合买个最便宜的,出来的效果必然不佳。
他正打算让月怜光走纯聊天路线,月怜光却又道:“我还会做小甜食。”
他在常规炒菜等方面一窍不通,程毅炎也不让他碰火,但他很喜欢做甜品。
张宏瑞眼睛一亮,道:“这个可以,等会你把需要的食材和工具给我列个清单,我去买。”
月怜光乖乖点头,道:“直播的话,程毅炎是不是也会看到呢?”
“正是呢!”张宏瑞连忙顺着他说,“只要热度上来,人多了,不用我帮你找老公,他自己颠颠就跑来了!”
他一鼓作气给月怜光注册了账号,填写昵称时,他将手机递给月怜光,道:“你想起个什么名字?”
月怜光略一思考,打字填写。
——【寻找亲爱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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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瑞:“……”
算了,现在互联网就讲究一个独树一帜,越特别,越容易吸引流量!
于是大手一挥,道:“那就这样!你今天舟车劳顿,也累了,先休息一天,明天咱们正式开始!”
夜阑人静,月怜光卧在宏瑞宾馆的小床上。
房间面积不大,好在拾掇得很干净,床品雪白,且刚刚晒过,气味温暖蓬松。
透过窗还可看见院外一棵金合欢树,花期已过,但枝叶很是蓊郁,可以想象花开时的盛况。
月怜光打开自己的背包。
老管家做事细致,行李箱内一应物品俱全,所以背包内较为空荡。
包内只有不适合放入箱子的食物,和……和一些月怜光自己秘密携带的物件。
月怜光捏了捏那几样东西的轮廓,有长条,有椭圆,有夹子……
月光拂过他面颊,照亮他颊边柔美的红晕。
他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一点点苦头。
唯一超出他承受范围的,也就只有程毅炎每一次……都很能折腾。
并且,太过频繁的灌溉令他崩坏,却又令他渐渐染上了依赖。
有时程毅炎不在身边时,他也想要。
原本是通过给程毅炎打电话来解决。
但后来,一位时髦又奔放的住家阿姨教他购买了这些。
程毅炎得知月怜光不用自己,转而用这些死物,月怜光甚至称它们为二老公,还说二老公比老公听话、想停就停,险些醋得淹了地球。
如今程毅炎下落不明,尽管二老公仍在陪伴自己,月怜光还是有一点思念程毅炎。
他没有怀疑张宏瑞的说辞,只是想不通,如果程毅炎真的没有死,那为什么不回家呢?
或许张宏瑞认识的人只是和程毅炎同名同姓,甚至只是同音字。
但直播的确是个办法,倘若程毅炎真的尚在人世,那程毅炎看到直播之后一定会跑来找他。
月怜光摸了摸二老公们,操作了下自己的新手机。
基本掌握使用方法之后,他输入程毅炎的号码,再次发出音频信息。
“程毅炎老公,今天过得好吗?”
程屹岩正在准备杀鸡和炖牛肉。
他最近的收入情况并未瞒着程家二老,两个老人对于转眼间就顿顿能吃上牛羊肉之事感到不可思议,看向程屹岩的眼神也难以保持平静——
本就是他们捡到的便宜孙子,半是误解半是欺骗地让人为自己养老。
还给村里每户人家都打了招呼,让他们都默认程屹岩是他们的亲孙子。
如果程屹岩真是什么有本事的人物,那一旦他恢复记忆……
程屹岩手上利索地拔着鸡毛,心思却不在这里。
那短短几秒的音频在他脑中循环,羽毛般搔刮着他的心。
他又忍不住看手机短信。
从他回复之后,对方暂未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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