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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画面重归黑暗。
“不闷吗?”钟善问。
周决垂目咽了下口水,脑子里东西太多了,却都归置到了一边。
钟善低头盯着那鼓起的一团,神色透出一股特殊的怪异,他还想再说一点话,微张开唇,做的事却只是伸出舌尖在上面舔了舔。
其实没有什么味道,但钟善还是莫名尝到了一股甜味。
被子里那团身体忽然动了动,说了几句话,但都闷在厚实的被子当中,外面只能听到些含糊不清的响声,辨不清具体的语句。
钟善回过神,才想起来要去问。但没有回应。
站在原地,无措地抿了抿唇。
还是没有声音之后,思忖了片刻才屈下一条腿跪在地上,挨近床边,刚刚不知怎么涌起的勇气尽数用完,现在才感知到羞涩与后悔。
他太莽撞了,又无法免俗地为自己寻找借口,或许周决不会在意呢?
但这种问题,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久久得不到回应,钟善将脸贴在了床上,眼睛格外的亮,带着一份忐忑的赤忱。
缓慢地将被子掀起一个小口,脑袋刚刚探进去一丁点儿,顶上的头发就被一道力气拽得往前。
钟善疼得“嘶”了声,却不敢退后,更因为姿势不好发力,另一条腿紧跟着跪了下去,上身往前送去。
头发上这只手没怎么顾及他,力气不小,钟善也疼。
两道湿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时,钟善才意识到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有多么的近,他紧张的不敢呼吸了。
如此近的距离,纯然黑暗的环境,什么也看不见,可除了眼睛,任何东西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动作。
钟善的整个身体僵的不行,直到因为长久不能呼吸被憋坏了,才终于瞪大眼睛开始深深地吸气。
周决好像吻了他?
比单纯的嘴唇碰吻更湿,更轻,似有若无,跟什么重量都没有似的,像有朵云贴在了嘴唇上面。
钟善一直眨着眼睛,却什么变化都没有,他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如果眼见为实,那他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察觉到他憋气,周决本是打算把被子掀开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乐趣太少了,他难得想逗钟善,便没动手,只想看看人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钟善比他想象的接受能力更强,调节水平更高。
黑暗中,只有两人的眼白最灼人,像几颗不规则的珠子,看着只觉得有趣。
周决也是觉得奇怪,一向闷葫芦似的人,表达喜欢的方式是不离不弃,跟在身边照顾人,果不其然还是什么话都不会说,他都要怀疑,刚刚那个敢偷亲他的人是别人了。
眼下别的都不太顾得上,只觉得好玩。
钟善的身体比他想象的更热,瞧着是个冷情的人,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体比人更纯,稍微闹闹便受不了。
何况,现在和自己喜欢的人相互盯着,最紧密之一的气息交融,甚至在心中隐隐有一种两人在接吻的错觉。
再待下去,钟善心知肚明他一定会疯掉的。
但让他走,他做不到。幸好,他很擅长忍耐,同样也擅长等待。
什么也不用看见,没人能比他们更清楚了。
钟善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因为呼吸稍微重了点儿,周决会不开心。
周决的手还揪着他的头发,现在的力道不算太重了,更多是玩一样的挑逗,不会让他疼。
“你想让我爱你吗?”
钟善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得到的不够多,所以在分开时才会有不同的心情,才会纠缠不休、想要更多。
但如果他能给的都给了,但凡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在得到的足够之后,自然不会要求更多了,便能顺理成章地结束。
和他以前一样,他擅长这种事。
“我要,”恍如洪水决堤,钟善的声音含着太多情绪,“我要你的爱。”
爱,最泛滥最无用的东西。
但周决的爱不是,他说出口的爱也不是。
“如果我给了你很多很多爱,你会爱我吗?”他问。
钟善很沉地看着他,他不信周决不知道,哪怕对方什么都不给,他也愿意给出他的所有,这哪有什么前置条件呢?
周决的手转而轻抚上他的额头,感受骨头凸起皮肉的触觉,声音很轻:“可是你这么爱我,会是一个合格的工具吗?”
他把用意清清楚楚地摆出来,让人分不清对方究竟要不要想不想自己跳进这个坑。
没有迟疑,钟善难能可贵做出如此迅速而确定之后丝毫不会有悔意的决定,“我会做的最好。”
意想之外,奖励过于丰厚。
周决倒不觉得有什么,他不是一个太内敛的人,接受自己喜欢一个男人其实很难很难,尤其对于他来说。
但如果这个男人是钟善,接受自己喜欢钟善,倒不是一件会在意料之外的事情。
钟善的一举一动、五官长相、脸上每一刻的神情,几乎是按照他的喜欢长的,恍如心底深处的模板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五官又清又冷,穷人的傲气和金钱名禄堆出来的傲气是很不想同的,几乎堪称两种极致。
周决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掌偏大,指节细长,相衬得彰,指甲修剪得圆润平整,掌心并不十分柔腻。
钟善的喘声很重,尤其是闷在被子里,又响在耳边,湿的比放在床头的加湿器的功率还要更高。
尾音是稍微上扬的,似乎还夹了点儿嗓子,音色与音调都是周决觉得新鲜的那一类,他确实算得上喜欢,更多是觉得新奇的喜欢。
意料之外的快了。
沉寂了几秒钟,钟善的声音很不稳,为自己解释:“我、我是第一次,这这是意外。”
周决低低地笑,手已经被拿走了,纸巾擦得很轻,生怕弄疼了他一样,连这点力道都不舍得。
这样可怎么办啊?
照这么擦下去,周决想估计得开车去生产纸巾的厂家才能把他的手擦干净,在对方重新拿了纸巾之后,干脆自己接过擦了起来。
事实上,钟善做的甚至比他想的多得多,不知从哪里突然拿了片湿巾。
微末的香味在被子里弥散开,压不下去多少。
其实挺难闻的,但谁都没有起这个头,连看不见都不甚在意。
得到的不够,自然要去争。但多到腻了之后,就会走到另一个极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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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纪竹的邀约,这倒不太出乎周决的意料,他对纪竹不怎么了解,明明记忆之中交集不多,对方对他的态度却好像远不止如此。
“好久不见。”纪竹主动开口。
一句无关紧要的寒暄,周决正要开口回应。
“你昨天和我舅舅上床了吗?”纪竹的语气丝毫未变。
轻蔑、冷漠、高傲,杂糅了周决喜欢与厌恶的特质。
对了,周决突然想起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纪竹对他的态度似乎是差不太多的,只是时间跨度有些大,加之因为纪源平,他对对方有几分特别的审视。
周决没什么被挑衅的怒气,他现在的耐力也变高了。
还没想出该用什么话回答,两人之间的氛围诡异而特别。
纪竹还没彻底过变声期,音色算不上很沉,语调还是轻的,听着跟在聊一件什么有趣的小事。
但纪竹的话里确实没什么笑意,“我刚刚看见了你的小男友,真想不到,我舅舅竟然这么大度。”
“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之后,还容许那种人留在你身边。”
周决皱起了眉,对方的嘴里没有一句脏话,但吐出来的意思却令人格外不舒服。
他忍不住了,“你今天找我来就是要说这种话?”
纪竹看着他,什么动作都没有,目光仿佛在说,不然呢?
周决忍住起身就走的冲动,直视对方,开口:“纪少爷不是这么浅薄的人吧?”
“和你男朋友分手。”
“不可能。”周决回得太快了,没有思考才能做出的速度。
微末的时间,纪竹眼中的意思却变了好几轮。上次的否认关系是真情实意,现在明明也是否认,其内容却完全变了。
纪竹稍后仰着身体,背轻轻抵住椅背,很轻地长呼出一口气。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既不是好人,也不是贱人。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不会开口挑破对方之间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最近对闻和英那本比较有灵感,但考虑到收藏原因,大概率先写《性/无能》那本
。
小三
纪竹年轻, 却聪明至极,又长在纪家那种地方。
别说是周决,就是周父来了, 未必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周决没那么多心思观察,纪竹不是他惯常会给好脸色的那种类型, 眼高于顶, 他也未必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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