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决听人笑了好一会儿,就是没有回他的意思。
周小少爷被冷落到这个份上,自然不会在开口了。
“你哥哥怎么样,我听说他出院了,刚回来没什么机会去看他。”
平时倒是不显,但两具身体都贴在一起了,才看出来,周决的身体也彻彻底底被包裹在其中,从背后看根本看不出还有个人一样。
周决对此浑然不觉,听到了他的话,神情微变,“你去看他做什么?你回来了,他会过来拜访你的。”
“只是现在你要见的人估计塞满一个火车还不止,他才排不上号。”
空气静了片刻,周决听到一阵不算短促的笑声。也不知怎的,听到纪源平笑,他心里就不爽,总觉得人是在嘲笑自己。
“这就生气了?”脾气这么大?
后半句话,就是纪源平,也不敢开这个口。
周决转过身,正要开口,狭窄的空间内,腰上处抵着高高的桌缘,尖锐的叶尖与夜缘刺着他的腰背,单薄的衣服挡不住这份锐利,他稍皱了皱眉,正要挪开。
纪源平垂下眼看他,目光并不风轻云淡,里面的意味浓重到周决一晃眼瞥见了也觉得惊奇。
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惊讶,周决没躲开,脖子被一只手抓住侧边。
还没开口,吻先落了下去。
周决条件反射性要推人,却因为想到了什么,及时止住停了手。
脆弱的脖颈上,几条长而粗的泛起明显青色的筋络被手指不轻不重地往下按着,似乎一下一下在往上跳,瞧着渗人得很。
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全方面被压制,更有生命上的担忧,周决无疑是痛苦的,眉头皱着,看起来是不太安宁的神色。
最重要且脆弱的地方被人牢牢抓握在手心,甚至还不是普通的警告压制,而是被玩弄,感觉是非常不一样的。
不是很痛,但传到身上的感觉就是密密麻麻的,似乎长了什么东西一样让人不自在。
事实上,真正见到了面前这个人,周决以为前几天脑内的压力终于能减轻一些了,毕竟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见到了总比一直在心里有想法安心。
但其实并没有缓解多少,见到了,反而更有压力。
纪源平这个人,确实有一股令人不自觉仰慕的魅力。
舌头紧密交缠着,呼吸灼热地喷洒在一起,形成更加密切的联系。
原本垂落在脖颈侧方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肩膀,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像在调情。
纪源平在基层待过几年,什么活都干,不是周决这种少爷,手也没保养得很精细,甚至算得上粗糙,虎口处有茧子,隔着布料也好像磨得人有一阵的不适。
周决皱着眉,他不怎么乐意,却没有很反对的情绪。
这个吻很绵长,却不柔软,裹缠得周决喘不过气来,力道重得他几次受不了要走。
可惜后腰还被抵着,身体牢牢地困在前方男人与桌子中间,往那边走缝都不够大。
两个人的呼吸很紧,气息很近。
周决是个有经验的人,也懂得在这种事上讨好人,要不然也不会在那天给纪源平如此大的错觉。
但现在,人是清醒的,也没有被步步紧逼,身体产生了惰性,自然就照着心情不愿意多给脸。
纪源平也不生气,亲好了,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借着衣领钻进了衣服里,滚烫的手心紧贴着瘦得稍微有些凸起的肩胛骨。
这是个很温情的动作,周决却浑身僵硬,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偏生纪源平只是把手心贴在他的那层皮肤上,什么也不做,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原因过激地阻止。
“又喷香水了?这次是什么,玫瑰、薄荷?”
稍舔了下唇,似乎还有刚刚吃过几口的蛋糕的甜味,周决眼睛微微发亮:“海盐。”
纪源平不喜欢香水味,他没特意提过,但有些人知道。周决也知道,还难得是自己看出来的。
诚如这次,看不见他的神色,“很适合你。”
听着这违心的夸赞,周决并没有不爽的情绪,反倒是因为好像稍微为难到了对方,而情绪还高兴了点儿。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周决想伸手推开对方。
只不过,这份力道没有顺理成章推开人,反倒是让纪源平的手顺着他的皮肤摁了几下,“乖一点,再让我抱一会儿。”
周决听不得这种话,对方的手烫得他那处的皮肤都好像有火烧起来了一样,忒不像话了。
他把纪源平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伸出来,不容置疑地抓着人的肩膀往后退,顺理成章将距离拉得远一些了。
“差不多得了。”说完,周决离开窗边,回到桌前坐下。
面前的奶茶还有热气,飘着浓郁滚烫的香味,钻进鼻腔里,觉得骨头都因为这个软了下来。
纪源平独自在窗边待了一会儿,白色的兰花要开未开,露出纯白色的花瓣,格外清雅漂亮,比外边下起来的雪还要纯白。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a市会下初雪。
想了半晌,纪源平忽然摇了摇头,都什么年纪了,还能想到会因为一场雪紧赶慢赶。
够吗
墨绿色的长叶片断了一截, 不仔细瞧还不太瞧得出来,但凑近了细看,断口直白锐利, 一见便知道是人有意为之。
纪源平盯着这处看了好一会儿,才转移了视线。
慢慢悠悠走到近前, 又在对面坐下, 他问:“还合胃口吗?”
他们之间有如此沉寂的气氛着实不容易, 周决稳重了不少是一个原因。
甜品没几样吃完的, 只有两块蛋糕被勺子挖出了点儿痕迹,怎么看都不是十分喜欢的样子。
闻言, 周决又拿勺子挖了块蛋糕,却不吃, 举起来放到纪源平面前, “你尝尝?”
纪源平眸光稍微闪了下,脑袋后退了下,“我不吃这个。”
周决没有强求,收回了手, “沈秘说,你特意和这里的人说了我的口味。”
纪源平不置可否。
这下倒是让周决不太会了,他原本以为,按照纪源平的性格,会客气两句, 不会这么老实地应下来。
“晚上有时间吗?”纪源平突然开口。
周决想了想, 没有先答, 而是说:“纪家要给你举办一个宴会, 赶在年前办完,还是干脆等到年后?”
问题直接被忽略的某人也不着急, 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想周决的话,说:“年前太赶了,我让他们在年后办。”
周决点了点头,周家能不能去得看纪家办的这个宴会的规模,但周潢肯定是会去的。
纪源平没有出言拆穿,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大部分企业都还没停工,却也得先准备着了。
“纪竹、你外甥,你还有印象吗?”话说出了口,周决才感觉到有多蠢,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舅甥,有血缘关系在的,他说这话算怎么回事。
但说出口的话比泼出去的水还严重,而且也收不回来了。
“一点,怎么了?”纪源平却不紧不慢地问,丝毫没有要嘲笑他这个问题的意思。
不管了,周决闭了闭眼,“他有个朋友叫陈敏,你们应该在宴会上见过,你有印象吗?”
纪源平实话实说:“没有。”
但他并非看不出来周决的意思,只不过神情微变之后,突然转了话头说:“你和纪竹认识?”
周决被问得一懵,他和纪竹的关系不尴不尬的,似乎怎么答都不太贴切。
“认识,没说过几句话。”
“是吗?”纪源平没有戴饰品的习惯,偶尔出于需要会戴很低调的腕表,今天却没有,两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们很熟。”
周决皱起了眉,他直觉纪源平的语气不太对,这两人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发生什么和他相关的事情?
没等他问出心中所想,纪源平似乎不觉得这是个威胁,语气平常:“他来请求过我,别伤害你。”
具体是什么时间,周决细想一下,猜到是什么时候不难。
谈话的走向明显偏离了周决的本意,他对纪竹不是很感兴趣,于是更不觉得这个话题有意思。
先起了身,“无聊,出去转转。”
a市的雪和天气预报显示的一样,在同一时间落下,算是老天对这个城市的恋人难能可贵的温柔。
空中飘起淡淡的白雪,接触到温热的掌心,不多时便会化成冰凉的水,流成一汪小小的湖泊。
临近过年,大家都在忙活,也是理所当然一家人天天聚在一块儿的时候。周决不回家,也是需要特意报备一句的。
别墅后花园的花都要被冻死了,幸亏是栽了一棵梅树,除了在大棚里开得娇艳欲滴的花朵,也就剩下这一棵树上开的花还算能看得过眼。
雪轻轻杨扬地落在上面,好像蒙上了一层淡白的薄纱,漂亮的有一层莹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