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两秒，终于在沈未手里的平板砸下来之前开了口：“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要是让你顺理成章退圈，我一开始眼巴巴地给你递什么资源，排什么戏，一开始就把你关在家里该多好？”

    “……也是哈。”

    “小猪。”

    “那我还能演陆景明吗？现在这个舆论…不好说吧？”沈未撅了撅嘴，一般这种深陷舆论的演员应该都会被剧组给换掉吧，他还真挺喜欢陆景明这个角色的。

    让他这种没文化的人演一次文艺男那可不是一般的过瘾。

    “能演，掉不了。”

    沈未有点怀疑：“真的吗？可是……”

    “沈未。”方颂年实在忍不了他这种没话找话且找茬的聊天方式，“你很看不起我吗？”

    被叫到名字的家伙一愣，“什么？”

    “你觉得，有我这么一个靠山，不够用？”

    “……”沈未抿了抿唇，忽然羞赧起来。

    说什么呢，说什么靠山不靠山的，不嫌丢人。

    “你今天就在家乖乖呆着。”方颂年说，“手机我拿着，要联系谁，用你这个工作平板。”

    “哦。”沈未点头，“那网上现在是不是已经。”他比了个爆炸的手势。

    “差不多。”方颂年也没瞒着他，“林枝和公关的人已经在带节奏了，盯着呢。贺明远花了那么多钱买水军，不蹭一下热度，可惜了。”

    沈未琢磨了两秒，大抵还是没明白这波黑热度有什么好吃的。

    不过也正常，他要是能明白，也不至于在龙套跑这么多年一点火花都没有。

    “方颂年。”他忽然把平板甩开了，像个小狗一样贴着他去，声音也黏糊得不行，“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没用？出了事就会在你身后躲着？”

    “祖宗。”方颂年无奈了，“又哪里看来的。”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态度？”他没有手机玩，举报评论也举报的累，一闲下来就要乱想。

    方颂年被他闹得受不了了，终于停下敲键盘的手，掰过他的下巴来亲。

    “舌头，宝宝。”唇齿交缠，他含糊地命令。

    沈未被突然袭击，根本反应不过来，舌尖下意识吐出来，立马被他追上来缠住。

    方颂年的手掌扣在他后颈，仔细地将酒心巧克力残留的那一点甜味吸走，又故意勾着他的舌尖探得更远。沈未完全失去主动权被他带着走，呼吸也渐渐乱了。

    “换气。”方颂年贴着他的嘴唇低声说，鼻息铺在他的脸上，烫乎乎的。

    沈未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憋着，急急地喘了两口，唇上湿亮亮的，红得不像话。

    才喘了没两口，方颂年又亲上来，将他的唇舌通通吃过一遍，空出一只手又从抽屉里摸出一颗巧克力，迅速拆了包装，含进嘴里。

    “张嘴。”他说。

    巧克力被他用唇舌推进口腔，甜味在两人交缠的舌尖融化，混着津液，分不清谁是谁。

    沈未被他亲得几乎腿根发软了，他才大发慈悲地松口，原先扣在他后颈的那只手掌拍了拍：“可以了？玩儿去吧。”

    分开时，沈未要用手仗着椅子才能站稳，他的眼尾红成一片，嘴唇微微长着一个小口，呼吸也粗重了几分。等他缓过劲来，方颂年已经过了贤者时刻，回过头专心致志敲键盘和鼠标。

    “……方颂年，我有点恨你了。”

    “恨吧。”方颂年应道，“还要亲吗？过来。”

    沈未屁颠屁颠地过去了。

    到了晚上七点，或许是见沈未和观色实在没反应，网上有营销号爆出另一批料。

    是一个视频。

    最初，视频开头是一堆混乱的背影，最中心是一个有些粗糙的男人背影，他正拉扯着一个较为年轻的男人。

    【未未！爸爸就是想看你一眼，爸爸这段时间都只能在电视上看见你了！】

    【你让爸爸好好看看你行吗？】

    【你现在连和爸爸说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未未……】

    视频里的中年男人格外低声下气，拼命从人群中伸出去的手也被带着帽子口罩的工作人员无情拦在之外，配上年轻男人冷漠的表情和整个视频都没开口的状态，让人无比气愤。

    这段视频的热度攀升得比贺天娱乐那条声明微博还快。

    互联网时代，人们对这种看似贴近生活又能够宣泄正义感的视频无比上心，很快底下评论就有人认出来，视频里那个冷漠的男人是今天早上热搜的主人公：沈未。

    一个刚刚有点苗头的演员，在事业起步期就被爆出人品和职业道德两个层面的黑料，任何人都会把两件事糅合在一起评判。评判的结果也只会有一种。

    很快，几个营销号轮番转载，评论也在飞速增长，几乎每刷新一下都会新增出来十几条评论，热度比贺氏早上那条要高得多。

    【不是，这是人吗？】

    【还没火就不认亲爹了，要是火了不敢想得有多忘本。】

    【我的法，早上还说公司肯定不无辜，晚上就这样打我脸。】

    【……剧组不背调吗？亏我还为谢韫流过眼泪。】

    【角色演员请分割！分割！坚决分割！】

    舆论闹得愈演愈烈。

    ==========作者有话说:==========

    有的问题其实是不需要答案的，比如：

    方总：还要亲吗？

    沈微微：猛点头然后屁颠屁颠地凑过去

    方总：还要亲吗？

    沈微微：严词拒绝

    然后，在十分钟以后小步小步挪过去：

    不亲啊？真不亲啊？真的不亲吗？我说不亲你真的不亲吗？

    大概这样。

    我想见你

    次日清晨, 沈未是被平板的消息给震醒的。

    昨晚为了让他没有心情和力气为了网上的评论难过，他和方颂年从书房到卧室，两个人闹到很晚他才被方颂年抱回床上。甚至沈未都怀疑自己不是睡着的, 是昏过去的，以至于今早方颂年起床他都毫无知觉。

    卧室的床帘没拉严, 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日光, 平板在床头柜上,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猛弹。

    小羊的, 林枝的，梁应的, 还有几个演员群里的，炸得他瞌睡都没了。

    沈未揉了揉眼睛, 十分艰难地咸鱼翻身。

    群里，私信里, 转发过来的基本都是同一条微博：观色的正式声明。

    早上八点沉寂了一天的观色法务部通过官号发布的，题头蓝底黑字, 只有一份盖章文件和几张配图。

    声明全文不过几百字, 却将贺天娱乐的公告一条一条反驳了回去，其余事项, 均以司法程序为准, 不再另行回应。

    他再一刷，评论区风向还是很乱。

    【聊胜于无，等一个法院判决。】

    【大公司律师函警告！】

    【豆包发力中！】

    沈未大概翻了几页, 有他的粉丝贴了声明原文，却被水军追着骂“无脑洗地”骂了十几楼。

    昨天被合同压着拿出来骂的时候, 他心里只是复杂；后来沈勋的视频也被发出来，他也更多是麻木。可看到那些给他评论鼓励, 认认真真替他一个陌生人发声的id被骂，沈未只觉得心底泛起一阵能够淹没人的酸楚。

    以前跑龙套的时候，就算在泥水里躺一天也没人替他说话。

    可是如今……

    沈未深吸了一大口气，才把眼眶的酸意给压下去。

    他下楼时，方颂年正准备出门：“睡醒了？”

    “嗯。”沈未声音闷闷的，三步并两步地跳下楼梯：“你就要出去了吗？”

    昨天结束后他就没意识了，可醒来时换了新睡衣身上也无比干爽，很显然是方颂年专门替他清理过。

    “嗯，睡了几个小时。”方颂年等着他跑到玄关，在毛茸茸地脑袋上擦了一把手，“今天得去公司，你吃一点清淡的，阿姨做了粥。””

    “哦……”沈未有点失落，仰头去蹭自己脑袋上的那只手，“我有一点难受。”

    “怎么了？”

    “就是……我就那几个粉丝，她们好多还是小女孩儿，因为我被骂成这样……

    方颂年目光一沉，“心疼她们了？”

    “嗯。”

    他默了两秒，“我会给她们打钱。”

    “……”沈未对该死的资本家一言不合就砸钱的解决办法无法发表言论，“要不我再请她们吃个饭吧？”

    “吃饭？”方颂年重复了一遍，语气凉凉的，眼神却慢条斯理地刮过他颈侧那个淡红的齿痕——那是昨天咬上去的。

    “是啊，也算是感谢……方颂年！！”

    沈未话说到一半，眼前的方颂年不知道发什么疯，忽然低下头，毫不客气地在他颈侧那个牙印上重新咬了一口。

    不算重，但又刻下了一个新的牙印。

    “在家吃。”方颂年的温热湿润的舌尖轻扫过那个印记，声音贴着耳廓钻进他的耳朵里，“等我回来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