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人没教你，不要随便把少女的心思给直接读出来吗？这很不礼貌的！”珠贝再一次瞪了他一眼，随后又软了下去：“你说的那几个点都有一些……不过，并不是全部。更多的，是因为我在祝庆村待上的这段时间。

    你也知道，以前相较于金刚队，珍珠队一直都是保守与内向的代表。尤其是在你来之前，刚石便已经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和马加木称兄道弟了，而我却还是一副很拘谨的样子……

    究其原因，并不是因为那时的我们瞧不起或者敌视金刚队与银河队，而是因为……我们怕。

    滨师傅曾经和我提过相关的事情。他不只是打心底重视着珍珠队，也发自内心地相信神奥大尊。而他也向我表示了担忧，担忧如果珍珠队和金刚队或银河队来往，我们的思维可能就会被外来的想法而改变，崇敬神奥大尊的心就会变得薄弱……

    因为害怕改变，所以我们会对外来事物呈拒绝姿态，会强硬地拒绝他人。”

    因为害怕自身的脆弱，所以才故意做出一副强硬的姿态吗……明耀忽然忍不住笑了笑。这好像正是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珠贝时对后者的印象。

    “那么现在……你是愿意接受改变了吗？”

    “不……并不是我愿不愿意接受改变，而是珍珠队的人们也被改变了。”珠贝摇摇头：“珍珠队和金刚队并不是集权组织，首领并没有对于成员们的强制性管理权力，他们想要怎么做、怎么活，都是他们自身个体或者家庭的自由。

    自从宝可梦联盟建立之后，其带来的福利，其带来的生活好处，让之前许多性格保守的珍珠队成员们也愿意前往祝庆村、前往新的地方来开始新的生活，开始和过去避之不及的银河队与金刚队的人们进行交流，进行共存，最终组成一个截然不同的社会……

    我们和金刚队崇拜各自的神奥大尊并不是因为其威能，而是因为它过去为我们祖先的古代神奥人降下了福祉，让他们过上了幸福繁荣的生活。

    珍珠队的祖先们，是为了过上幸福的生活而来到洗翠的。而我们也相信，神奥大尊愿意会祝福我们和宝可梦，去追寻新的幸福生活，去见识更为广阔的天地——而事实上，我也确实见识到了。”

    说到这里，珠贝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背过身去，缓缓道：

    “我现在要赶紧回聚落里去召开长老会议。你刚才说的事情太过重量级，我一个人无法做任何决定。我会去负责将你的话去转达给珍珠队的大家，我会和他们商量一番后，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说完之后，珠贝便抬起腿来，迈步朝外走去。

    “等一等。”明耀看着她的背影，纠结了片刻后叫住她：“你刚才只是说珍珠队的人们被改变了……那你呢？你的想法如何？”

    珠贝背对着他，沉默了半晌，做了个深呼吸，一字一顿道：

    “因为你的缘故，我的空间，我的世界扩大了，变得更为广阔了；毋庸置疑，我们崇敬神奥大尊的心已经远远不如过去那样坚定了……但现在，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明耀笑了，像是放下了一颗一直悬放在心头上的石头，隐隐的不安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将雷吉奇卡斯收回了球里，迈步跟上了珠贝。

    ——亚空裂斩——

    当二人离开雪峰神殿、回到珍珠聚落之后，珠贝立刻召集了珍珠聚落里所有的长老，集中到整个聚落里最大的帐篷里开展了会议。

    她并没有特别想要去保密，所以“除了空间与时间的神奥大尊之外的真正的神奥大尊”之类的小道消息在珍珠聚落内口耳相传，很快整个聚落便全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时之间人人都在讨论这个话题，氛围火热，哪怕持续到晚上也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到处都可以听到有人在就这个话题起争执。

    珍珠聚落内的人们对这个话题各执己见，有些守旧派认为这个话题纯粹就是胡闹，是金刚队的对头势力发布的搅乱视听的话题；还有一些人则是表示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深思的话题，是一个很适合对珍珠队自身的信仰展开一次“反省”的机会；还有人则单纯的是对所谓“真正的神奥大尊”很有兴趣，成群结队地溜到会议帐篷旁边去偷听，也接二连三地被开会的长老们轰了出去……

    不过，最令诺诺意外的是，不管是上述的哪种人，其实都只能算是珍珠队内人员占比的相当一小部分，总共只有不到三成。而除此以外的大部分人，对这个话题的态度，更多的是……“无感”。

    他们似乎并不格外关心这个话题所蕴含的本质，对神奥大尊的真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最多只是把这个话题当做是一件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谈，并没有认为这是什么事关整个珍珠队生死存亡的大事。对于部分人而言，神奥大尊的真相或许还不如晚上吃什么和明天吃什么来得实在……

    纠结了好半天后，诺诺才终于想明白，这本质上还是因为……珍珠队并不是一个“制度完善”的宗教组织。

    这个组织虽然有“空间的神奥大尊”这么个具体信仰，但是除了由场长们负责祭祀“王”和坐骑宝可梦、每年固定会有一次的珍珠祭以外，并没有什么宗教活动。

    他们不会像其他的宗教组织一样定期做礼拜，没有颂经会，没有“圣餐”这种定期的社会福利也没有“什一税”这种以神的名义建立的税收制度，甚至因为神奥大尊本尊的形象与信息只有历代的珍珠队首领知道，他们日常所居住的房间的帐篷里甚至也并没有摆上十字架之类的宗教标志，只有两幅珍珠队的创始人们的绘画肖像，并且这一切其实在金刚队身上也同样适用……

    这一切的细节都让诺诺恍然大悟，原来和她之前先入为主的观念不同，珍珠队并不是一个收缩很紧、有着严密建制的宗教组织，而是更接近一个普通的乡下山里氏族。除了少数部分资历较老、担任过场长或者长老的特殊人员或许对神奥大尊的信仰有着特殊的情怀以外，大多数成员其实本质上和普通的洗翠居民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他们并不像是教科书上那样的宗教疯子一样什么做事情都把信仰放在最前面，更多的还是像普通人一样去计较得失，去悲欢哀喜。

    而这也从某种意义上说明了，明耀“彻底收服金刚队与珍珠队”的打算，似乎确实是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的。

    之前宝可梦联盟的大范围行动带来的影响力毋庸置疑，已经让珍珠队们原本就不算特别坚韧的信仰开始动摇了。而现在“真正的神奥大尊”的话题再一出，更是从根本上断绝了珍珠队们的归属感与荣誉感。

    虽然难免会有少部分的极端保守党们抱团排外，坚持否定拒绝同化，但是在珠贝的带领、以及宝可梦联盟这边不断推出的各种福利政策的包夹之下，大部分的珍珠队成员们应该还是会较为顺滑自然地融入到宝可梦联盟的体系之内。而再经过十几二十年、一到两代人的岁月变迁，到时候宝可梦联盟已经完全深入人心，除了少部分历史学者以外，不会再有人记得珍珠队与金刚队的名号……

    想到这里时，诺诺不免心思复杂地叹了口气。

    虽然她并不是珍珠队的一员，对这个氏族也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是作为一名研究人文学科、对历史的厚重有着超越大多数人认知的学者，此时这种“见证新事物崛起、旧事物淡去”的感觉还是让她不由得有些心情复杂。

    而就在她为这种见证历史变化的拐点而感触良深时，其帐篷的房门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同时还有一串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声音：

    “喂喂喂，那位什么……诺诺姑娘在吗？”

    4k 在挑新的封面……好苦恼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诺诺不由得一愣。

    那个声音她虽然算不上熟悉，不过这两天里也听了不少，大致还是能判断出对方是谁的。

    问题是，这个时间点，这位大人不该是作为长老在珍珠队的会议帐篷里面和其他人一起火急火燎地开会吗？怎么跑自己这来了？听外面的动静，这会议也不像是开完的样子啊……

    抱着心里的疑惑，诺诺站起身来朝门走去，同时朗声道：“请您稍等一下，我现在马上过来开门……”

    忽然，就在诺诺刚刚走到一半时，房门处传来了“咔”的一阵响声。

    寒风吹动，门扉“吱”地一声便打开了，而门外则是手中还拿着有半截断掉的门把手、神色稍微有些尴尬的滨廉。

    “滨廉场长……”诺诺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您这是做什么？”

    “哈哈哈……不好意思，稍微有些用力过猛了。”滨廉干笑两声，随手将手中的那半截门把手又掰了几半，随手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没事，小问题，晚些时候让聚落里几个手巧的后生来修一下就行，你不用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