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鬼哦！

    这熊孩子刚才提了个什么问题？！

    在听见“大姨妈”这三个字时，哪怕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明耀也难以抑制自己的面部表情飞速变得扭曲地如同麻花一样。平静的语言给他的大脑带来了此生罕见的巨大冲击，使得他甚至在原地呆滞了数秒。

    等他反应过来去捂莉丝缇雅的嘴时，早已为时已晚于事无补，后者将整个问题从头到尾全部叙述完整，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看向吾思，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而哪怕优雅如吾思，哪怕她有着再多的知识阅历，也绝对想不到眼前的这位模样可爱的小女孩居然开口就是这种重量级问题，一时之间也呆滞了片刻。

    虽然在长年累月锻炼出的修养之下，她终于还是勉强控制住了面部表情，但手中的茶杯不住摇晃乃至于洒出了些许茶水的状况还是暴露了其内心的震惊。

    至于望罗……呃，这家伙在愣了片刻后就直接发出了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最后直接毫无形象地捂着肚子笑到地上去打滚了。

    吾思颤颤巍巍地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略显惊悚地看向明耀：“明耀，我记得您刚才说过，莉丝缇雅是您的学生与妹妹……难道这些话都是您教她的吗？”

    “不不不，绝对不是！她的课程之一就是学会把这些话憋进肚子里，只不过一直不及格而已！”明耀只感觉头皮发麻，一把将莉丝缇雅抓了过来，一边无视对方的挣扎强行捂住她的嘴，一边慌忙朝吾思说道：“吾思女士，您千万别误会，请您听我解释……呃，不对，是请听莉丝缇雅解释……诶也不对，我感觉她再说一个字都会出问题，还是闭嘴的好……

    总而言之您千万别把她刚才那个失礼的问题当真！”

    而这时，莉丝缇雅也从明耀的手中挣脱出来，气鼓鼓道：

    “小明你干什么！我这个问题为什么就不行了？”

    “你他猫老大的还问为什么？！”明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怎么可以问人家那种私密问题？”

    “怎么不可以呢？”莉丝缇雅双手叉腰，认认真真地说道：“我在书上看到过的，这种问题由异性来问是耍流氓，但我和吾思小姐是同性，提这个问题属于是经验沟通，是不存在礼仪问题的……”

    “问题大了去了！你从哪本盗版妇产科说明书上看来的这些歪理的？！”明耀猛翻白眼：“而且哪有一上来就问人家这种隐私问题的？这不礼貌知道不？难道我没有教过你这方面的事情吗？”

    莉丝缇雅的唐突暴言并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在祝庆村里也没少因此而为明耀惹出麻烦，明耀也基本习惯押着她去找各家各户因此道歉了……

    但是，就算是暴言，那也得有些水平才行啊？上来就问人家隐私问题是怎么想的？

    “因为，这个问题很重要啊。”莉丝缇雅十分认真地扯着淡。

    “……我实在是看不出这个问题到底重要在哪里。”明耀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睛：“你好歹也是超能力者，各项感官都要比普通人更强，不可能感知不到吾思小姐身上那股极其特殊的气质才对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么多有价值有意义的问题不问，偏偏问这种无聊的事情？”

    “不对，小明，你说反了。”莉丝缇雅依旧很认真地说道：“就是因为吾思小姐很特殊，所以我才要问这个问题啊。

    你知道“不食人间烟火”这个词吗？”

    “……什么？”

    明耀皱了皱眉头，看了眼一旁依旧优雅、但神情里多少有些不知所措的吾思，再次看向莉丝缇雅：“你想说什么？”

    “不食人间烟火，指的是宗教神话中，神明仙人或者修行者辟谷停排泄，男降白虎女斩赤龙，以此达到超脱于常人的出世之境。”

    莉丝缇雅到底还是没有白读那么多书，解释起来头头是道的：“而我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吾思小姐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超脱、最特殊的一个人，是最符合“不食人间烟火”这个描述的存在。以至于让我很难忍不住去怀疑……

    吾思小姐，真的是像我们这样的凡人吗？”

    明耀一怔，立刻便将思维从刚才唐突暴言带来的震惊中抽离出来，仔细思考着莉丝缇雅的话。

    莉丝缇雅是超能力者，还是超能力者中格外有天赋格外强大的那一种。在普通的人类社会中，她就是最特殊、最与众不同的存在。

    而这样的她却认为，哪怕是自己，在和吾思的对比之下也依旧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那吾思，真的还能称得上是普遍意义上的人，而不是某种更高维的东西……

    在明耀仔细思索莉丝缇雅的话语时，吾思不声不响地站起身来走到莉丝缇雅的身边，出乎意料地伸出手来摸了摸后者的头，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

    “不要想的太复杂。

    我与你们并无不同，既非全能，也非全知。

    仅仅，是这世界上的一个普通的生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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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的生灵？

    明耀面容古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虽然听上去好像很正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吾思嘴中说出来，让人怎么听怎么别扭呢？

    而且吧……仔细想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会特意称呼自己为“普通的生灵”呢？

    明耀顿时又陷入了思索之中。

    和他相反，莉丝缇雅大概是完全考虑过去想什么特别复杂的事情，只是抬起头来，继续天真而诚恳地问道：“那你大姨妈多久来一次呢？或者说会来吗？”

    “咳、咳，不，这个……”在莉丝缇雅的求知欲面前，吾思的画风一下子就崩掉了。脸上优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几丝尴尬与郁闷：

    “这个问题……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是个普通的生灵，和世界上所有的宝可梦与人类都没有区别……”

    “那到底多久来一次呢？”莉丝缇雅孜孜不倦。

    “……我只能说我和普通的人类女性一样，有着正常的生理现象和生理周期，这些都是很平常的……”

    “到底多久来一次呢？”莉丝缇雅不依不饶。

    “………………”吾思沉默了许久，捂脸：“大概……二十五天。”

    “哦，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莉丝缇雅还怪有礼貌地弯腰朝吾思答了个谢，转过身来朝明耀点了点头：“我在书上看到过的，21天到35天都是正常范畴内。吾思小姐不仅没有斩赤龙，周期还在一个很合理的范围内，所以她并没有超凡脱俗，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明耀瞪着死鱼眼看着莉丝缇雅，已然无力吐槽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之后，他用力将莉丝缇雅摁回到了她的位置上，从包里摸出来了一把糖果零食塞到她的怀里，以此来堵上她那张童言无忌到过分的嘴。

    “吾思女士，我很抱歉……不过请您相信我这真不是我教的，这丫头半年前的时候说话比这还绝，什么奇奇怪怪的暴言都能冒出来，一度把我弄得心里憔悴……”

    “我知道，我并没有怪罪你。”

    吾思不愧其超然的气质，在短短的尴尬之后很快还是调整过来，重新以一副优雅的姿态说道：“不如说，我觉得莉丝缇雅的问题虽然听上去……有那么一点点奇怪，但究其本质其实是很有意义的。

    我自觉自己的身上确实是有些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也确实是有一些超出世间平均水平的能力。而我在外行走时，有许多人被我的这份特殊处所吸引，认定我超凡脱俗，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与世间不是一个水平的存在，自顾自地给我期待，又自顾自地地祈求我的帮助……实话实说，这其实挺让我感到困扰的，也是我选择隐居此地、少与外界接触的重要原因。”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吗……”明耀小声嘀咕两句，抬起头来看着吾思的眼睛，忍不住说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只是和您刚刚见面不过一会儿，我心里却真的会生出这种感觉……您能解释为什么吗？”

    “很简单。”吾思慢慢摇头：“先入为主的错觉而已。

    只是因为我身上的某种特殊的东西让你的内心起了怀疑，产生了错误的猜想。而这个猜想随着我们的接触不断扩大、不断膨胀、不断复杂化，最后变为扭曲与不正常的认知……仅此而已。

    就比如，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莉丝缇雅是超能力者的，对吧？”

    “是的。”既然对方主动提起，明耀也就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而我个人的猜测是，您其实和莉莉一样，也是一名可以使用念力的超能力者，或者至少也是一名精通波导、灵力等异能的特殊人士，通过特殊的感官来认识到莉莉和您是同类……之类的。”

    “很有意思的猜想，也确实是相对而言最有可能接近正确答案的思路。”吾思轻笑道：“但正如我刚才所说，你的想法复杂化了，真相其实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