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耀一边说，一边故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额头，看着柳生枫子原本还算白净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温起来……

    “就、就算我知道又怎么样！”柳生枫子挥了挥拳头表示抗议：“知道了，我就不能问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明耀面带笑意，继续朝她投去怜悯的目光：“你是对的，你是自由的。知道为什么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柳生枫子明显感到自己又又又被鄙视了，但关键是她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所以就更加无能狂怒了。

    明耀看着眼前恼怒到几乎快用脑袋撞墙的柳生枫子，嘴角的笑容不禁越来越愉悦了。

    不管如何，在道馆做卧底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至少在心理上并不轻松。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明耀随时都提防着被发现暴露，甚至连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太死（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睡太死的小照的梦呓吵得睡不着觉），再加上城堡内相当糟糕的生活环境，卧底的头几天就积累了相当大的压力。

    不过好在，明耀很快就找到了排解压力的方法——准确地来说，是她主动找上门来的。

    自从入门仪式被明耀正面打败后，柳生枫子似乎依旧不服气，隔三差五就会来骚扰挑衅明耀。

    只可惜她不仅宝可梦对战打不过明耀，甚至连嘴炮也怼不过。

    道馆子这群人成天到晚除了宝可梦对战都没有别的生活了，完全不存在“文化课”这个概念，十个人里至少有九点五个是文盲。

    柳生枫子每次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来挑衅，然后没几句就被明耀阴阳怪气戳到痛点，光速红温并无能狂怒，最后由小照出面当好人给她个台阶下劝走，然后过不了一天她就又跑过来挑衅明耀了，重复循环。

    反正明耀是一边心安理得地每天等着连话都说不明白的文盲雌小鬼来免费找骂帮自己排解心理压力，一边默默决定等把能挖的道馆弟子都挖回去后率先给他们补补语文，免得他们连吵架都吵不过，更别说理解工作指令了……

    似乎是因为这么多天逐渐也习惯了，柳生枫子这一次红温了一会后没多久，脸色居然就恢复了正常。

    她双手抱胸，眼睛直盯着明耀，哼了一声道：“哼，被你这胡搅蛮缠，我差点都忘了这一次来找你的目的了！”

    明耀眨眨眼：“目的？你居然还知道这么复杂的单词啊，了不起了不起。”

    “少瞧不起人了！”柳生枫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是来阻止你的阴谋的！”

    “阻止我？阴谋？”明耀心里一愣，不过脸上还是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是来给我妹妹做饭的啊，能有什么阴谋？”

    “就是这一点！”柳生枫子一副“终于让我给逮到你的小尾巴了”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道：“你说你是给小光的生日来做准备，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小光的生日根本不在这一个月！你借厨房肯定是别有目的，没错吧？！”

    啧，失算了，忘了和小照对口供了……明耀内心忍不住撇了撇嘴嘴。

    正如之前提到过的，小照在道馆内扮演的是一个“长期被姐姐pua的可怜善良妹妹”人设，她也因此和柳生枫子相处地还算不错。而朋友之间，交换一下兴趣爱好或者生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明耀千算万算，偏偏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出差错。

    “快老实交代，你来厨房到底是干什么的？”柳生枫子见明耀默不作声，知道这是自己难得的机会，大喜过望之余也没有忘记乘胜追击：“难道是想来下毒害人吗？我就知道你是个恶毒的女人，小心我把消息传出去！”

    看着眼前得意忘形的柳生枫子，明耀微微眯起眼睛，已经在琢磨是该让巨钳螳螂给她来一发子弹拳物理麻醉还是叉字蝠近距离来一发催眠术了，此时却忽然听见厨房外又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噢？有人来了！”柳生枫子眼前一亮：“正好！我现在就把你的阴谋告诉其他人，让全道馆都知道你是一个怎样恶毒的女人！”

    说着，柳生枫子的目光向门口投去，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厨房的门打开了，莉丝缇亚搬着空无一物的垃圾桶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小明，垃圾我给倒完了，你还有什么事……”

    “这位弟子，你来得正好！”柳生枫子不等看清对方的模样，就迫不及待地冲到了莉丝缇亚的面前：“我跟你说，那个叫做小明的老女人心怀不轨，你快出去告诉……”

    柳生枫子话说到一半就卡壳了，她看清楚了莉丝缇亚的模样，浑身像被雷劈一样猛然一震，浑身颤抖地朝后面退去，一边退一边伸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莉丝缇亚，语无伦次道：“你你你你你……”

    明耀看着她的模样顿时一愣，原本手中捏紧的叉字蝠精灵球也忍不住放下了。

    她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嗯？”莉丝缇亚将垃圾桶放到一边，把自己白皙的小脸完整地漏了出来。

    她看着跟见了鬼似的柳生枫子，偏着脑袋思索半天，最后才恍然大悟地用右手小拳头锤了锤左手掌心：“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打搅我看书的那个人！”

    而柳生枫子此时也终于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弟子？”

    明耀：“……哈？！”

    约法三章

    明耀之前曾经听乔伊说过，几年前道馆曾经有过个新来的弟子自恃实力，刚来第一天就硬闯进了大弟子的房间之内，结果直接被大弟子用超能力打入了地下五米深的大坑之中，从此之后养成了深深的心理阴影，每一次见到大弟子都会当场口吐白沫，直接晕过去。

    虽然说是这么说，毕竟“只要见面就会立刻昏厥”这种说法怎么想也太过夸张了，所以明耀其实并没有太当真，权当是乔伊说出来吓唬人的，以此来劝诫自己不要去招惹大弟子而已。

    但现在，看着柳生枫子在结结巴巴地吐出那一句话后，真的口吐白沫晕过去后，明耀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他知道当初被砸到五米深大坑里的人是谁了。

    第二，原来乔伊当初真没夸大啊，真的存在“只要见面就会立刻昏厥”这种事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是长见识了呢……

    不对！重点完全不是这个好吧！

    柳生枫子刚才说什么了？

    大弟子！

    她称呼莉丝缇亚为大弟子！

    这是怎么回事？

    在明耀愣神间，柳生枫子彻底晕了过去，瘫在地上双目无神，浑身不住颤抖，跟犯了赛博精神病似的。

    而莉丝缇亚看着她这副反应似乎也见怪不怪了，抱着垃圾桶轻巧地越过了她，将垃圾桶复归原位，看向明耀：“小明，我垃圾倒完了，现在算是完成交易了吧？”

    “……嗯！”明耀用力一拍额头，强制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看向莉丝缇亚，少女和她身旁的垃圾桶一边高，长长的金发在放下垃圾桶时不小心被压住了末端，她正在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头发给抽出来，漂亮的金发上沾满了泥土灰尘。

    “你的头发……不扎起来吗？”明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下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扎？怎么扎？”莉丝缇亚一边随手拍拍自己头发上的灰，一边摇摇头：“我的房间很干净的，用不着扎也可以的。只有出来时会弄脏而已……不过反正我平时也不怎么到道馆里来。”

    明耀看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刚才，柳生枫子她称呼你为……大弟子？”

    “嗯？对啊，道馆的人基本都是这么叫我的。”莉丝缇亚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小明你是前段时间新来的吧，那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啦。”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呢？”

    莉丝缇亚满脸无辜：“之前你没问啊，我原本以为你知道的……难道说我看上去不像吗？”

    明耀：“……”

    那岂止是不像啊，你就是再给我几个脑洞我也猜不到啊？！

    堂堂道馆大弟子，城堡之主，实力强大的超能力者，能与阿顺打得有来有回的宝可梦驯化师……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二的金发小萝莉？

    在明耀原本的预想中，大弟子的形象不说孔武有力吧，好歹也至少得是个成熟青年吧？毕竟身为这么一座看上去就历史悠久的城堡的主人，头上还有诸多实力光环加成，再加上下意识也以为“大弟子”的大也包含了年龄中的大，惯性思维下，自然而然地就把大弟子的形象预设为一个实力强悍的大只佬了……

    他回想起昨天晚上，有弟子曾经提到过“对大弟子不能以貌取人”……感情是这个意思啊！

    明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大费周章地跑到厨房里来干什么？不就是为了想给石迩下药，以此来和大弟子沟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