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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琛却从头至尾保持着平静。
在呈堂的最后,他淡淡地念出结尾:
“赫拉斯的背叛,于我、于帝国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然而在处置犯人之后,我们或许需要深思,是谁在纵容着这一切?”
全场哗然!
法官顿时发现事情不对,开始阻止他。
然而下一秒,星际法庭的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长串的、对于情报局局长麦克斯的详细指控。
【参与前参谋长的暗杀行动、滥用职权、对塞拉菲娜的隐形歧视】
……
【与叛国者赫拉斯的同谋】
一列一列,指控与证据都无比完整与清晰。在场的所有媒体纷纷举起录像设备,白光瞬间汇聚成了一片海洋。
赫拉斯站在审判席上,面如死灰。他的眼神死死地跟随着徐天琛,仿佛能从这种瞪视中,找到攻击他的力量。
法庭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有敏锐的记者迅速冲上前,举着长长的话筒,向徐天琛抛出问题:
“徐天琛上将,对于情报局局长麦克斯的指控,您……”
“上将,这是蓄谋已久的揭示吗?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得知……”
“上将,听说……”
霍廷坐在陪审团上,遥遥地给他使了一个颜色。
徐天琛便礼貌地摊开手,表示无可奉告,在法官把他赶走之前,迅速转身离去。
星网早已炸开一片水花。
身处风暴其中的徐天琛悄然坐上霍廷安排的飞船,踏入内部,他便一眼捕捉到了霍廷父亲的身影。
霍罡的手掌虚虚地覆上操纵杆,没回头看他:
“不愧是将军的儿子,天琛,你做得非常好。”
徐天琛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对待外人的冰冷脸色,淡然道:“您若能把目光正眼投向霍廷,便能发现,他远比您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霍罡冷笑一声:“只要他还在和那低劣的beta掺和,他便永远无法认清自己的身份。”
道不同不相为谋,徐天琛无法批评朋友的父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找到什么词语反击,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霍罡似乎还嫌不够,再次暗暗地拉踩儿子的择偶观一番:
“要是他能像你这么明白就好了,天琛,怎么从来没听徐将军讲过你的婚事?我猜,将军和指挥官正在帮你挑选合适的吧。”
徐天琛彬彬有礼道:“噢,是吗?我已经结婚了。”
霍罡:“……”
霍罡的表情僵住,连忙给自己打圆场道:“那一定是家境相当、很匹配的oga吧。”
徐天琛在地球见过封建思想的残余,当时便被恶心得不行,没想到人回到外星还要接受如此思想,诚恳道:
“我爱他和性征没有任何关系。”
霍罡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徐天琛继续道:“即使,他没有任何信息素,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
在霍罡的眼里,没有性征、信息素的人简直就是外星人。他结巴片刻,败下阵来,回头想想自己的儿子,好像也显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霍罡沉思片刻,开始询问:“天琛,你和霍廷走这么近,有没有见过那个小孩子啊,他……”
徐天琛的家里:
今早,徐天琛告诉岑彦章自己要出门办点事,怕他在家里无聊,特地找了钟泽恩陪他。
钟泽恩一期训练结束,也返回赫利俄斯休息了。
“哇,你们家真隐蔽。”钟泽恩进来,第一件事是这个。
岑彦章哭笑不得。
他对这个可爱的卷毛男生很有好感,钟泽恩看起来要比他们几个都小一点,这让他想起了自己远在地球的堂弟。
说是陪岑彦章,钟泽恩却带了点作业来,让他帮自己分担些学生的作业。
两人走进书房,钟泽恩一瞥那满桌的精神修复相关的专业书,瞪大了眼睛:“噢我想起来了,之前霍廷跟我讲,你是塞拉菲娜的儿子!”
岑彦章本就对他们的军校生活与自己的亲生母亲充满好奇,不禁好奇地询问起来。
钟泽恩本人是讲故事的好手,把几个人在赫利俄斯时调皮捣蛋、约架决斗、智斗教官的事讲得和上魔法学校一样,让岑彦章也隐隐生出“好像去上学啊”的想法。
钟泽恩和徐天琛直接相处不多,拣了几件事讲了。
他告诉了他徐天琛为他专门定制的那艘蜜月飞船,也描绘了徐天琛上学时那副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的、冷漠的模样。
“当时我们的结课宴会有跳舞环节,上将的成绩优异,总能轮到邀请别人跳舞的机会,但我们谁都没有真的在晚宴上见过他。”钟泽恩笑道,“我们也不知道他在那段时间干什么,现在想来,大概是在等你吧。”
岑彦章安静地听着,在脑中勾勒出徐天琛更年轻时候的模样。
“哦对还有,”钟泽恩想了想,“我们在第七星域实训的时候,遇到过一位神经推演师。”
“神经推演师?”岑彦章复述了一遍这陌生的名词。
“其实就是预言者吧,”钟泽恩道,“那人好像蛮灵的,还预言到了你的存在呢!”
岑彦章:?
钟泽恩便把徐天琛当年的转述原封不动地讲了一遍,感慨道:“我们当时都以为他是江湖骗子呐,没想到还是个高手!”
岑彦章沉思片刻,忽然问道:“那位神经推演师现在在哪里?”
钟泽恩惊恐地看着他:“呃,他说他不会离开第七星域,那应该就在那里……不过我今天不能带你去,你等上将回来问问吧。”
“预言……不是,推演的载体是什么?”
岑彦章此刻对高级文明的高级预言充满了好奇,人皆有闻道之心,或许,他们能用更加科学的方式来解开地球的神秘。
钟泽恩费劲地回忆了一下:“我的推演课学的一般,但是大家一般会用到……水晶球?”
“啊,”岑彦章了然,“我们结婚的时候,有用到水晶球。”
“你们已经结婚了?”钟泽恩惊道,“原来如此,好了不用管我,总之,水晶球是神经推演师常用的载体,它似乎有一个非常厉害历史渊源,具体啥来着上课教授有讲,我没记住。”
“那,你知道的最厉害的预言师有哪些?”
钟泽恩挠挠头:“我帮你找一下吧,总觉得这种知识曾进入过我的大脑。”
光脑稍一搜索,投屏上便显示除了一个神秘的剪影。
——乾理。
“你知道要怎么联系到她吗?”
“我记得她就住在赫利俄斯……你要不问问徐上将?”
岑彦章认真地看着他:“钟泽恩,请你将今天的谈话忘记,可以吗?”
钟泽恩惊恐道:“这个……上将夫人……请冷静,有什么事是你们沟通不能解决的呢对吧。”
卷毛青年深吸一口气:“呃,可以先请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吗?”
岑彦章严肃道:“我有一个问题,连徐天琛都不想告诉。”
钟泽恩小心翼翼道:“岑彦章,那,可以再请你告诉我,如果你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对你和徐天琛的感情与关系产生任何影响吗?”
岑彦章茫然道:“应该是不会的……我不能确定?”
钟泽恩:“……”
钟泽恩:“我,我可以拒绝吗?”
半露不露
岑彦章想问什么?
横亘在他心中始终挥之不去的, 是关于他是否有机会重返地球的可能。
但如果他得以重返地球,代价是永远不能和徐天琛相见呢?
他知道他多半会放弃这个选项。
在浩渺的外星里,他尚不知有没有人像他和徐天琛那样, 也有过去到地球的经历。然而既然徐天琛能过去,且他们两人又得以折返, 岑彦章在其中窥见渺茫的希望。
他回想起他来之前的最后一刻,他瞥了一眼右手无名指上那闪耀依旧的戒指。
钟泽恩瑟瑟发抖道:“这个……我觉得还是需要谨慎考虑啊!你们要不再商量一下吧。”
岑彦章不知道穿梭世界的规则如何,亦不知道可以达成的结局是什么, 心绪乱乱的。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钟泽恩惶恐地让他帮自己改了一些学生的作业。
岑彦章投入在辛勤的教师工作里,果然不再想东想西。
徐天琛今天回家很晚, 钟泽恩便也一直陪着。上将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卷发青年自觉告退。
“在想什么?”
他今天做成了一件大事,一桩心结彻底了解。
帝国已经展开了对麦克斯的调查,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叛国者赫拉斯则被永久地流放在“深渊”。
没有人知道“深渊”具体在哪,帝国档案中, 它的坐标是最高的机密。有人说它在一颗不围绕任何恒星旋转的行星上, 地表温度接近绝对零度,没有光与声音。也有传言说深渊里的监禁是神经性的, 最严重罪犯们的身体固定在某个位置,意识却被接入某个装置, 反复经历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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