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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他的愿望又是能让岑彦章永远没有伤心的眼泪与烦恼。
这两条他毕生的愿望明显存在着巨大的矛盾,他知道岑彦章的世界里,不能只有他一个人。
岑彦章的世界有亲人、朋友,可他徐天琛的世界只剩下岑彦章。
这种若有若无的、无法调和的沮丧,在他于酒吧门口,看到老婆和俞明宣站在一起的时候,猝然爆发了。
俞明宣还在身后打抱不平,岑彦章冲他做了个“大哥我真的求求你了”的手势,示意他赶紧利索地滚。
像往常一样,徐天琛发动了车。
车里的气压很低。
岑彦章敏锐地感知到他可能心情不太好,但低气压的来源是什么,岑彦章不能做出判断。
那投资人跟徐天琛说什么了?
凭借着高超的心理学知识,岑助理决定放一些舒缓轻柔的音乐,以抚慰老板受伤的心灵。
然而司机今天开过来的是雷克萨斯,岑彦章对它的车载系统比较陌生,操作的时候还不小心让空荡荡的换碟机弹了出来。
徐天琛在一旁默不吭声。
岑彦章汗如雨下,偷偷拿手机搜了搜,绝望地发现2010款的车型不支持蓝牙播放音乐。
于是,在诡异的寂静中,岑彦章如坐针毡,总算到家了。
罕见的,徐天琛先他一步上了楼。
岑彦章进厨房喝水,发现温姨似乎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给他们准备了醒酒汤。
他想了想,给未知原因心情不好的丈夫盛了一碗,上楼。
徐天琛刚洗完澡,整个人湿漉漉的,浴袍半敞着,散发出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他戴着平时看书的无框眼镜,面无表情地捧着索阅。
见夫人开门,他干脆利落地放下索阅,把被子一掀,平静道:
“自己坐上来。”
==========作者有话说:==========
来打雪仗
岑彦章的目光落在床上, 又迅速移开,小心翼翼道:“徐总,您喝醉了。”
徐天琛的脸微微泛着红, 脖颈上的水,还有几束静静地往下淌着。岑彦章咳嗽一声, 坐到床沿,把碗口凑近对方的唇边。期间,徐天琛的目光始终盯着他的脸。
似乎是闻到葛花醒酒汤的味道, 外星人又恢复了正常。他顺从地喝了一口。
岑彦章长舒一口气。
谁料下一刻, 徐天琛把碗放下,直起身, 以提小孩儿的方式忽然把他抱起坐下。
岑彦章骑在他身上, 被对方扣着下巴开始亲,尝到莲子的味道。
平日里徐天琛的力气就出奇得大, 岑彦章至今无法忘记有次外出考察他差点滑倒,徐天琛单手把他拎起来那一刻时, 他内心的震撼。当时他的全身重量都可以说压在对方的手上, 徐天琛却跟没事人一样,说话也不带喘的。
纵是如此, 平日里,徐天琛却也从不强迫他。相反, 还相当顾及他的感受。
方式就是无时无刻盯着他的脸看,从他的表情变化里试图寻找出什么。
【只是在亲!嘴!求别锁了,硬的东西的真的只是眼镜啊!】
自从上次后,或许是太过了, 他们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尴尬期——准确来说是岑彦章单方面感到尴尬,二人再也没有再发生什么。
太亲密的事情做了, 心灵的交往却还未破开坚硬的冰山,那段时间,岑彦章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好在徐天琛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自然地一如往常,没有进一步加重他的难堪。
“在走神?”徐天琛忽然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
岑彦章吃痛,胡乱道:“唔……眼镜!”
硬硬的玻璃片压在他的脸上,硌得他有些难受。
徐天琛戴上无框眼镜更显禁欲英俊,然而喝醉后却仿佛完全丧失了平日的风度与礼仪。
“别动,”这时候的徐天琛像是撕去了所有伪装,显露出贪婪野兽的原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岑彦章这时候倒也是不敢动了,急促地呼吸着,捏住他的眼镜角摘下:“……把手拿开啊!”
“……”
第二天,不出意外的,在早餐桌上,他甚至无法与温姨对话。
堇城的冬天过得飞快,在和未央与明升的工程师们周旋的循环往复里,天气也逐渐变得寒冷。
感官过滤的项目按照往常进行着,直到某天,未央团队里的一个工程师悄悄告诉他,下周就要辞职了。
“怎么回事?”岑彦章惊讶道。
向策是他们团队一个很年轻的产品总监,与他们的相处都很融洽。忽然不告而别,着实把岑彦章吃了一惊。
对方没有过多解释原因,等到下一周,那个工位便真的空了。
直到岑彦章偶然在晚饭桌上提到这件事,徐天琛才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人是我开除的。
岑彦章嘴里的骨头“哐当”一声,掉在瓷碗里。
向策就是在酒吧的那个晚上,崔宇达告诉他背叛了团队的那个人。徐天琛第二天便私下找对方谈话,产品总监的脸上显露出惊恐的神色。
徐天琛的商业作风一贯冷血无情,向策遭到了严厉的惩罚,但对方到最后也没有告诉他,他找到了未央的哪些潜在投资人。
“他带走了多少?”岑彦章难以置信道。
“不多,对方可能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有价值的入口。”徐天琛轻描淡写。
“竞业协议呢?”
“启动了。”
徐天琛想了想,问他:“他手上有没有项目后续的排期数据?”
岑彦章做事一向谨慎,主持项目之前,也特意查询过相关的培训。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在商场上,所有人都有叛变的可能。他也庆幸自己的谨慎。
“那他看不到。”
徐天琛点点头,继续喝他的杏仁白芦笋浓汤,淡定地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岑彦章心里还在想着向策的出走,身边熟悉人的叛变让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徐天琛像是看穿了他的纠结,淡淡道:“人往高处走是自然的,前提是不违背规定。”
时过境迁,日新月异,当下社会的高速发展连带着人的流动变化也巨大。大家迫切地想提升、改变,只为不在洪流中占下风。
在定城时,徐天珩发出的邀请突如其来地跳进他的脑海中。
自从上次见了一面,他和徐天珩也加上了联系方式。副主任桃李满天下,朋友圈也充满了实验室的介绍和获奖通告。他每每刷到,总忍不住点进去看几眼。
但也仅限于浏览片刻,对这些奔赴在心理学前沿的专家们表示钦佩,之后便继续投身于繁忙的工作中。
家中偌大的玻璃窗外,傍晚时分的云量显得很厚,天灰蒙蒙的,月亮也模糊。
说话的功夫,天空已经开始飘雨。
温姨看了看窗外,随口道:“要下雪了呀。”
下雪?
亚热带湿润性气候的堇城,冬季相对温暖,少见下雪的时分。对岑彦章来讲,这是及其难得的景观。
他心中有隐隐的雀跃。
温姨照例在做好清洁后离开,岑彦章熟悉地躺进徐天琛的怀里,忽然对外星人的世界产生好奇。
“你见过下雪吗?”
徐天琛哭笑不得:“当然。”
上将亲自出征的战役不算少数,也去过不少星球,亦经历过恶劣、甚至可以说是惨绝人寰的环境。
生肉味和血腥味相似,也便等同于尸体的腐烂味道。在地球刚出院的时候,温姨为了给他庆祝,准备了“徐天琛”爱吃的生腌。
徐天琛咬了一口,过往所有地狱般的场景便汹涌,吐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就是他不食生的主要原因。
说回下雪,只要有空气、水分,不少星球会下雪。
徐天琛仍清楚地记得某次和星盗迎面撞上的经历。
那是一场惨痛的战役,对方偷走了联邦的军舰,谁知那个联邦自己偷偷对交通工具进行了改良,猝不及防地把他们的精锐武器击飞。他们和星盗打了好几天,慌乱中,最后被迫降落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星球。
星球的表面是极致的寒冷,所有人又冷又饿,疲惫不堪。
就在这个时候,荒芜的星球忽然开始下雪。
然而这场雪是橙色的。
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看到过如此绚烂缤纷的雪,大家都呆住了。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是辐射。
橙雪在地面上积成了厚厚的一层,在多天的精神压力下,有人终于崩溃了。
那人拳打脚踢开所有的阻拦,跑出破败的庇护所,睁开眼睛,张开嘴,忽然大叫道:
“是橘子!”
所有人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站在纷纷扬扬的粉雪中,冲着他们兴奋地大喊着“真的是橘子”。
像是印证着他说的话,空气中居然真的飘向庇护所源源不断的柑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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