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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怎么了?&rdo;左臻迅速靠边停车,打开车内氛围灯,&ldo;又做噩梦了吗?&rdo;
陶嘉乐完全控制不住,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看到左臻在身边就更忍不住了,眼泪跟泄洪似的哗哗往外涌,抽泣声听着太可怜了,像病蔫蔫的小狗。
左臻熄了火,托住他的两腋,将他从副驾抱到自己身上侧坐着,搂着人轻声细语地哄。
这下还找什么花生酱香蕉烤布蕾曲奇呢。
等他情绪稍微平稳了些,左臻就带着人去了最近的一家花园酒店,开了房,洗了澡准备睡觉。
陶嘉乐眼眶还红呢,揉揉眼睛,跟左臻说对不起。
如果他能就这个话题列出几点原因的话,左臻还愿意听一听。
&ldo;睡吧,很晚了。&rdo;左臻躺在他身边,托着他的脸摸摸他肿软的唇,&ldo;今天可以睡个懒觉。&rdo;
&ldo;小坏蛋,好梦。&rdo;
&ldo;嗯……&rdo;陶嘉乐鼻音很重,好久过后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半梦半醒之间,听到&ldo;嚓&rdo;的一声,砂轮式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大哭过后的眼睛格外干涩,陶嘉乐伸手一摸,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露台上,左臻背对着房间,双手撑在护栏上,指间夹着根点燃的粗支香烟。
好想爱他
&ldo;哥。&rdo;陶嘉乐从背后抱住他, 胸腹软软地贴着他悍硬宽厚的背,伸手轻巧地拿走了他指间的香烟,转身靠在护栏上, 低头含住微微湿润的烟嘴,深吸一口, 红唇熟稔地吐出一团香雾,&ldo;怎么抽这么难抽的烟?&rdo;
&ldo;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的。&rdo;左臻给他算着戒烟的日子,&ldo;这次坚持了一个月零五天, 有退步。&rdo;
陶嘉乐低头笑了笑, 又抬起头看他,夜风将陶嘉乐的长发吹得凌乱, 细黑的眉, 苍白的脸,俗艳的唇。他看着左臻, 深深地看着,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坦诚地面对左臻的目光, 被左臻剥得这样赤裸, 他心甘情愿。
虽然难抽,但瘾上来了还是想再抽一口。左臻今天格外纵容他, 直到他第二口抽完了,才伸手将只剩半截的烟支没收, 摁进露台小桌上的烟灰缸里。
露台上各色的角堇开得正好,黄色重瓣,希尔,青金石杂交……陶嘉乐蹲下来, 指尖轻轻触碰角堇小巧艳丽的花瓣,发尾垂在木质地板上, 声音散在夜风里,轻涩而倦哑:
&ldo;要不,别追了吧。&rdo;
大半年前,那场足以将他撕得粉碎的舆论风暴,因为有左臻的保护,他受到的波及相比起事故本身来说甚至可以算是忽略不计。到今天为止,陶嘉乐幸运地,没有接触过一条来自网络的谩骂和诅咒,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就不存在。
陶嘉乐承认,最初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嘉澍》剧组,确实没怎么为左臻考虑过。
最近定妆照也该发布了,因为他,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又要被卷入舆论的漩涡。
&ldo;这是要给我转正的意思吗?&rdo;左臻顺着他的话。
陶嘉乐把腕表摘下来,起身还给他。
同样是左手,摘枚戒指要死要活,摘只腕表就这么云淡风轻,像是扔掉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左臻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食指微不可察地往外弹动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左臻抬手捋了捋陶嘉乐耳边的发丝,顺手将他抱进怀里,靠在护栏上,低头亲他烟草味的唇。陶嘉乐心里难过,看着左臻疲倦伤神的脸庞,抬指按在左臻唇上,偏开脸拒绝了他的亲吻。
&ldo;小陶。&rdo;
左臻微阖着眼,声音很轻。
&ldo;人不是生来就擅长某件事的,我也是普通人,也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rdo;
&ldo;如果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你可以现在跟我说,也可以写在纸上告诉我。&rdo;
&ldo;我们之间是很缺乏沟通的,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不合适。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是需要经营的,爱也一样,不能一感到厌烦就要轻言放弃。&rdo;
陶嘉乐抬手摸摸他的脸,这张总是不苟言笑的脸,其实和他的心一样温热。
&ldo;哥,你不普通。&rdo;陶嘉乐小心地触碰他的眼皮,薄的,软的,眉下有颗很淡的痣,&ldo;你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人,最好的人,谁也不能厌烦你,没有人会对你不满意,真的,只要你不和我在一起。&rdo;
左臻:&ldo;如果我真是那样的人,却连追求自己爱人的资格都没有,会不会太可怜了呢?&rdo;
可怜,这种词和左臻真是一点都不搭边。
陶嘉乐:&ldo;不要这样。我没有什么值得你爱的。&rdo;
左臻:&ldo;爱是一种直觉,不是值不值得。&rdo;
陶嘉乐:&ldo;那如果这种直觉,哪天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呢?&rdo;
&ldo;这种直觉,和呼吸、眨眼、心跳一样,是人的本能。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可能消失。&rdo;左臻将手覆在陶嘉乐手背上,&ldo;我会尽量活得长一点,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世上。&rdo;
陶嘉乐乌黑的眼睫又湿漉漉的了。
心里好像有两只小小的陶嘉乐,在拿着魔杖和小木棍打架。拿着魔杖那只小陶嘉乐太可恶了,叉着腰得意地笑:&ldo;自私一点有什么不好,反正左臻喜欢我,我就要利用他,把他的血全部榨干喝掉!&rdo;
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陶嘉乐忍不住大哭起来:&ldo;不能、你不能这样!放过他吧!他对你那么好!&rdo;
放不下。
割舍不了。
怎么能指望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人几次三番地把稻草推远?是稻草主动缠着他的手,非要救他上来的,稻草断了、折了、淹死了,那也是稻草的事,他只要上岸就好。
他只要上岸就好。
明明是这样想的,却再也按捺不住心口激迸而出的颤动和酸楚,陶嘉乐踮起脚,主动抱紧左臻的脖颈,闭上眼睛献祭般地吻住左臻薄冷的唇,灵活的舌尖跟小蛇似的滑溜溜地往左臻嘴里钻。
这个吻比江边草丛里那个吻要湿润多了。
陶嘉乐的吻技还是远在左臻之上的。
左臻被咬伤的舌得到了很好的安抚,几乎感觉不到痛了。陶嘉乐嘴里好软,口水比想象中还要多,左臻托着他的后脑勺,完全跟着陶嘉乐的节奏走,忽然鼻腔涌出一股热流,鲜红地滴落到陶嘉乐酡色的脸颊上。
陶嘉乐湿漉漉地睁开眼,怔愣两秒,扑哧一声笑了。
&ldo;哥,你好笨呐。&rdo;陶嘉乐伸手给他擦鼻血,指尖擦了手背擦。
两人身上都没有纸巾,左臻看着陶嘉乐血淋淋的手和血迹斑驳的脸颊,眸色深了深,低头碰了碰陶嘉乐湿红的唇瓣,很缠人地索吻。
陶嘉乐另一只干净的手捏住他鼻子,在他怀里微微后仰:&ldo;乖,先止血。&rdo;
左臻轻轻掐住他的脸:&ldo;学我?&rdo;
陶嘉乐忍俊不禁:&ldo;学我?&rdo;
左臻:&ldo;小坏蛋。&rdo;
陶嘉乐:&ldo;小坏蛋。&rdo;
左臻:&ldo;陶嘉乐是小坏蛋。&rdo;
陶嘉乐:&ldo;左臻是大笨蛋。&rdo;
左臻:&ldo;我爱你。&rdo;
陶嘉乐脸上的笑意忽而轻云一样地飘散了,他望着左臻,像无脚鸟在茫茫大海里望着一座丰饶的岛屿。
左臻开了灯,带他去洗手洗脸。
这么折腾一遭,都快五点了,深冬,天亮得晚,灯一关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陶嘉乐脱了睡袍,就穿着一身贴肤的纯白色吊带内裙,翻身滚进左臻怀里。
左臻闻到他发丝的幽香,伸手将他搂得更紧些,顺手掖了掖他身后的被子,不让他后背着凉。两个成年人,感情发展到现在,肩挤着肩腿挨着腿几乎亲密无间,有点想法是很正常的事,陶嘉乐都湿溚溚的了,左臻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连呼吸都很平稳,好像马上就要睡着。
陶嘉乐睁着眼睛,看着他,也不知想到什么,喃喃问:&ldo;哥。&rdo;
&ldo;你之前说带我去研究所,还算数么?&rdo;
左臻困了,没太听清:&ldo;嗯?&rdo;
&ldo;研究所。&rdo;陶嘉乐紧紧抓着他的睡袍,&ldo;不是说你认识里面的人,专门研究我这个病吗?&rdo;
&ldo;嗯。&rdo;左臻稍微清醒了些。
&ldo;……带我去吧。&rdo;陶嘉乐再次做出这个决定,心境却和多年前完全不同了,&ldo;但是你必须全程寸步不离地陪着我,牵着我的手,否则我会害怕。&rdo;
&ldo;我会的,别怕。&rdo;左臻牵紧陶嘉乐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ldo;乖,睡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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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左臻深夜发文,公开为陶嘉乐站台,并附上数十条律师函起诉恶意中伤陶嘉乐的极端典型。
左影公关部直到上午十点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左臻影迷会大粉集体闭麦,谁也不知道左臻为什么选择这时候和陶嘉乐站在一起。他不出来发文还好,事实证明像上次那样冷处理封词条才是上上策,左臻很少通过社交平台发布什么,连电影宣传基本上都是左影官v在运营,时隔两年发布一条新动态,一来就是反黑告黑,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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