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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反手让黎芝给店家打了个五星好评。
2吃饭
李羽爱吃也能吃,阿嫲每天煮一大桌菜,看着少年吃得香,心里也宽慰。少年的修养也好,每次被夸,就自觉给老人家夹菜。
“阿嫲,你也吃。”
阿嫲“好、好”地应,李羽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傻乎乎地笑。
梁逸飞看不过眼,夹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提醒他。李羽眨眨眼,也夹一块烧鹅过来。
“大叔,你也吃。”
“吃你的。”梁逸飞说,“别光吃肉,多吃点菜。”
一顿饭吃着吃着,就变成了两人的你来我往,像在交换信物。
阿嫲坐在对面,看在眼里,笑出了声:“你们两个,食饭定拜堂?”
梁逸飞被饭呛到。李羽认真想了想:“阿嫲,拜堂要红烛的。”
阿嫲笑着嗔:“红烛还不简单,神台抽屉里一大把。”
“不对不对。”李羽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讲,“红烛要龙凤的,要四喜的,要有火,红烛不熄,夫妻长明……”讲得头头是道,全是漫画里看来的。
而边上的梁逸飞低头扒饭,耳根不知不觉红到了脖子根。
3指甲
李羽的手指生得好看,细长、白净,骨节分明,是握笔的手。指甲常年修得齐整,圆润干净,一看就是有精心打理过的。
梁逸飞注意到这事,是某天晚上看电视。
少年窝在他身边,一只手无意识地伸过来,虚虚搭在他小腹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五根手指根根分明,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指甲谁修的?”他随口问。
“自己呀。”李羽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山上没有指甲刀,用小刀削的,第一次削到肉,后来就会了。下山以后阿芝姐姐教我用的指甲钳,比小刀好用多了。”
梁逸飞没应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节粗糙,指腹一层薄茧,是当年握手枪、翻现场磨出来的粗粝。
如今斩烧鹅,剁骨头,虽好了些,但对比起少年的,像砂纸挨着白玉。
不过他也没多在意,大男人保持基本干净整洁就行,磨指甲听着就怪娘炮的。
他收回视线,没注意到一旁的少年悄悄瞥了他一眼。
过了两天,梁逸飞洗完澡出来,见李羽在床上捣鼓。
凑近一看,一套修甲工具摊在床上,指甲钳、去死皮剪、磨甲条,整整齐齐码在一个小皮袋里。
“这些东西哪来的?”
“找阿芝姐姐借的,”李羽拍了拍床沿,叫他过来,不由分说拉过他的手,“用酒精擦过了,很干净。我来帮大叔剪。”
梁逸飞想抽回来,却被少年攥紧了手指。
李羽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剪下去。
“咔嚓”一声,碎甲稳稳当当落在他掌心里。
“大叔的手很粗糙,”少年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但它救过人,所以很好看。”
梁逸飞喉头一紧,没应声。
少年换了一根手指,又落了一钳。
4肥皂剧
李羽喜欢看肥皂剧。
这算是小说漫画的一种延伸,本是阿嫲看啥他也看啥,奈何肥皂剧的逆天剧情狗血又上头,普通人都难以招架,更别说山下红尘还没吃透的小道士。
有时阿嫲午睡留了电视,他就盘腿坐在沙发上,调小了声音看。
梁逸飞偶尔经过,听见扬声器里压低的嘶吼——“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不要回来!”他摇摇头,有些无奈。
某天中午,梁逸飞收了档,洗完手走进客厅,见李羽正抱着膝盖看一集分手大戏,眼圈泛红,鼻尖也红了一小片。
他在旁边坐下,沉默两秒:“哭了?”
“没有。”李羽吸了吸鼻子,“……女主角好可怜。”
梁逸飞看了眼屏幕,男的站在大雨里嘶吼,女的转身跑开。
他伸手摸走遥控器,换了个纪录片。
李羽:“……我还没看完。”
“看点别的,换换心情。”
画面上出现一只棕熊在溪流里扑鱼。
李羽安静地看了十几秒,忽然说:“大叔,那只熊好壮。”
“嗯。”
“肚子也圆。”
“嗯哼?”梁逸飞瞥了他一眼。
少年认真地盯着屏幕,片刻,忽然低头撩起衣摆,拍了拍自己刚吃饱的肚皮:“我的也圆。”
梁逸飞笑出了声,往后一靠,手臂自然地搭在少年背后的沙发靠垫上。
5哥哥
每次梁逸飞要去菜市场进货,李羽都喜欢跟着。
少年对菜市场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活鱼在塑料盆里甩尾巴,卖豆腐的阿婆拿竹片切水豆腐,每一样都能瞪圆了眼看上五分钟。
等到了干货铺,鼻尖几乎要贴到玻璃罐上,每一瓶柱侯酱都要研究一遍。
梁逸飞在前面挑八角桂皮,一眨眼人没了。
回过头去找,就看见李羽蹲在档门口的散装袋前,正跟老细阿婶认真讨论五指毛桃的功效。
阿婶看他长得乖,随手抓了两颗干蜜枣塞给他:“小靓仔,拿回去试,不收你钱,煲汤的时候放,甜!”
李羽捧着蜜枣回头,正好对上梁逸飞的目光,小嘴一咧就跑到他身边:“大叔,带回去给阿嫲煲汤吧。”
梁逸飞按了按少年脑袋,不好意思冲阿婶笑笑。阿婶满脸慈祥地朝他点头:“你细佬好乖喔。”
“……嗯。”梁逸飞咽下了辩解,取好货,点好账,牵着李羽把人领走了。
李羽边走边回头挥手,等走远了才问:“大叔为什么承认我是你弟弟?”
“难道不是么?”梁逸飞瞥他,“你比我小。”
“可我们是道侣呀。”
梁逸飞一噎,含糊说:“别人又不知道什么叫道侣。”
“哦。”少年噘噘嘴,眼珠子一转,又仰头,“那……哥哥。”
那两个字叫得又脆又亮,旁边卖鱼的阿叔都回头看了一眼。
梁逸飞耳根腾地烧起来,拉着人走得飞快。
后来梁逸飞勒令他不准在外边这么叫,但李羽每次想要什么东西,或者单纯想看他耳朵红的时候,就会凑过来,眨着眼软软地喊一声“哥哥”。
屡试不爽。
6厨艺
厨艺这种东西,能把东西煮熟,和能把东西煮得好吃,是两个概念。
李羽就是属于前者,而梁逸飞则是后者。
得益于在山上十多年的苦修,少年对煮稀粥,煮素面,蒸馒头之类的事驾轻就熟。
水开下米,火候到了就关,盐多盐少全凭手感,反正吃不死人,师傅也从没挑剔过——毕竟山里资源有限,能煮熟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梁逸飞就不一样了。
从小被烧鹅档的卤水味熏着长大,课后活动不是翻阿嫲的医术,就是看阿嫲做鹅。八岁能单手颠锅,十岁手指一捻就是卤料的精准配比,十二岁闭着眼也知道斩烧鹅腿的刀该从哪下手。
刑警生涯没让他丢了这门手艺,辞职后在阿嫲严格训练下,还把所有耽搁的功夫全给补了回来。
少年对大叔的厨艺赞不绝口。
梁逸飞对李羽的厨艺……
他看着少年精心准备好的那碗面——棕黑色的汤汁里泡着一坨面团,没搅开的耗油酱汁和蔫吧的菜叶裹在一起,边上还歪着一块形状诡异,边缘焦黑但蛋心还是稀的荷包蛋——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
“鸡蛋面啊!”李羽一脸得意,“阿嫲教我认了调料,我亲手做的!”
梁逸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吃了。
味道除了齁咸,其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至少不至于吃坏肚子。
李羽见他乖乖吃完,心里成就感爆棚,还扬言要再跟着阿嫲学些新菜品,以后做给大叔吃。
但后来除了帮阿嫲看火和洗碗打杂,在梁逸飞和阿嫲变着花样的投喂下,他没再能接近灶台半步。
7粮票
李羽刚学会用手机那会儿,还不太懂得什么叫电子支付。
每次跟梁逸飞出门,坐公交、买衣服、吃饭喝水买零食,一台手机伸出去,滴一声,连钱包都不用带,钱就付好了。
少年对此感到非常好奇,因为能隔空付钱,以至于对“手机就是一种法器”的认知愈发深信不疑。
他后来还特地观察了一段时间,大叔每次付钱,都要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划拉两下——应该就是画符掐诀,用来唤醒法器的。
一次出门,中午歇脚进了一家肠粉店。
两人刚点好餐,梁逸飞习惯性摸出手机准备付款,却被少年一个抢先,从小猪包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一通翻飞,嘴里念念有词:
“五方五帝,钱粮速至,急急如律令——付!”
毫无动静。
收银台的阿婶举着扫码枪,和梁逸飞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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