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会说人话，只能抬头求助狐仙娘娘。

    狐灵语气轻轻：“狐圆圆。”

    狐圆圆仿佛一瞬间梦中惊醒，甩了甩脑袋站起来，然后仰着头看面前的漂亮狐狸，高兴得不像话：“满满姐姐，满满姐姐，你是满满姐姐！”

    一边喊一边围着狐狸转圈，尾巴还打着勾：“满满姐姐真漂亮！”

    可能是太高兴，忘记了旁边还站着变人的大狐狸，狐圆圆贴着狐满满用脑袋蹭她。

    狐满满也在甩尾巴，她还是第一次以狐狸身体和圆圆相处，又高兴又新奇。

    狐灵看着狐狸和猫互相蹭了一会儿，伸手把猫脑袋推开，帮狐狸身上的猫毛拿掉。

    狐圆圆还想蹭一会儿的，转头对上狐三娘娘的眼神，顿时原地坐好了。

    “还记得之前和你说的吗？”狐灵看了一眼狐圆圆。

    狐圆圆飞快点头：“记得记得。”

    和满满姐姐一起上学，照顾满满姐姐。

    “好，那你带满满上去，晚上我来接你们。”狐灵说完又抱了狐满满一下，“我走了。”

    狐满满舔舔她的脸，乖乖点头。

    家里大人走后，狐狸和花猫又蹭到一起。

    在一起走了一会儿后，狐满满才意识到语言不通有多难受。

    她还不会说人话，根本回应不了圆圆，关键她现在连手语都比不了。

    当时圆圆多久学会人话来着，好像是七八年。

    “……”

    狐满满有些绝望。

    “满满姐姐，这边上学可有意思了，每天就上两个小时，剩下都是自由活动时间，到时候我来找你玩呀。”狐圆圆声音清脆。

    狐满满低头看她。

    （那你之前哭着喊着不要上学？）

    “满满姐姐现在多大呀，嘿嘿，看起来好像还没有一岁哦，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满满妹妹了？”狐圆圆高高抬起头，像是要拿出当姐姐的架势。

    狐满满看着抬头都没她高的猫咪，抬起爪子摁在她头顶把她摁在地上。

    狐圆圆喵喵叫两声才又说人话：“错了错了，是满满姐姐。”

    “老大……”

    旁边草丛传来微弱的一声猫叫。

    狐圆圆一转头，看到一排猫猫头。

    “……”

    一堆小猫走出来，狐圆圆让它们来到狐狸面前：“叫满满姐姐。”

    小猫听话齐声喊：“满满姐姐。”

    狐满满听到的是喵喵叫，很明显，这群小猫都听圆圆的。

    狐圆圆把小猫都打发走后，才继续带着狐满满往上走。

    走了一会儿，狐满满停下来，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地面。

    狐圆圆伸头看，是一个“人”字。

    “人？哪有人？”狐圆圆四处看。

    狐满满又用爪子指了指她。

    狐圆圆是会变人的。

    狐圆圆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变成了人。

    她也才不到一百岁，化成人形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脑袋上还有两个尖尖的猫耳朵没收起来。

    这下狐圆圆比狐满满高了，她蹲下来笑嘻嘻问：“干什么呀，满满姐姐。”

    狐圆圆化人形也很像她的名字，圆圆萌萌的。

    狐满满跳进她怀里，让她抱着自己，又伸手爪子指了指前面的路。

    “满满姐姐是想让我抱你走？”狐圆圆想到某只大狐狸，小声说，“要是让狐三娘娘知道怎么办？”

    当初为了不让家里有第二只妖怪，直接给她扔来灵山上学了，比针眼子都小气。

    狐满满哼唧了两声，想到了狐猫语言不通，干脆不说了。

    腿累，心更累。

    她不会也要七八年才能说人话吧。

    狐圆圆胆战心惊地抱着狐狸走，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炸毛飞机耳，生怕是狐三娘娘来抓她了。

    虽然说灵山有小妖怪上学，但并没有人类社会那样的学校和教室，都是在山野间。

    狐圆圆把狐满满送到地方后就回隔壁了。

    狐满满被一群狗，狐狸和狼盯着，爪子又不自觉抓着地面。

    今天上课的是狐狸老师，看到狐满满的第一眼瞬间紧张了。

    这就是狐三娘娘家的孩子啊，真是厉害，才五个多月就能来她们这个班了。

    这个班多是一些能听懂人话但还不会说人话的小妖怪，最小的也十多岁了。

    狐狸老师是用人话教学的，狐满满听得懂，但也听不懂。

    听得懂话，听不懂内容。

    这个课上得她昏昏欲睡。

    正想小眯一会儿时，转眼就看到旁边鬼鬼祟祟探出一只小猫脑袋。

    狐满满：“……”

    狐圆圆怎么还逃课呢。

    等狐狸老师宣布上课结束后，狐满满才明白狐圆圆之前说的剩下都是自由活动时间是什么，老师留的明明是练习和修炼的时间。

    这只猫到底有没有好好上学？

    “满满姐姐。”狐圆圆高兴跑过来，“我给你抓鱼吃呀。”

    狐满满都想给她一爪子，还没动手，旁边冒出一个狐狸脑袋。

    稚嫩的声音带着点羞涩：“满满你好，我，我叫狐，狐……”

    “狐什么狐！”狐圆圆对那只狐狸哈气，变成人抱起狐满满就走。

    狐满满一脸懵，留下的那只狐狸也被哈懵了。

    狐圆圆一边走一边说：“我注意它好半天了，上课一直看你，满满姐姐不要理它，对它好，对我也好。”

    不然以狐三娘娘那气性，知道了这事还得了。

    来到狐圆圆平时待的水池边，狐满满趴在旁边郁闷叹气。

    在灵山上课，老师讲完，剩下的全靠自己的悟性了，学得好学得差老师都不会说什么，毕竟留级的也不是老师。

    放学放得也早，太阳还高高挂着，一群飞鸟走兽就叽叽喳喳下山了。

    但今天的山下意外安静，安静得诡异。

    最先跑下去的小妖怪一嗓子没憋住喊出来，下一秒就被来接的家长捂住了嘴巴。

    狐灵一边听着手机对面汇报工作一边在畏畏缩缩的毛茸茸堆里找她的狐满满。

    狐满满和狐圆圆一起下来，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尾巴都蔫蔫的。

    狐灵皱了下眉，迎上去语气轻轻问：“被欺负了吗？”

    说完，她又一个眼神给旁边的狐圆圆。

    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狐圆圆连忙摇头。

    （没有，我就是……听不懂课）

    狐满满说完一脑袋埋进狐灵怀里。

    简玉以前不管在学校还是在玄门成绩都很好，狐满满却听不懂课。

    狐灵轻轻笑一声，哄着她说：“那我给你开小灶好不好？”

    狐满满肉眼可见高兴，尾巴跟着动。

    （好！）

    狐圆圆把狐狸送到后正准备走，头顶上方响起狐三娘娘无情的声音：“正好顺便检查检查狐圆圆今天的作业。”

    狐圆圆：“……”

    她逃了一天的课去看满满姐姐，根本不知道作业是什么。

    回去的路上，狐灵变回狐狸身陪狐满满继续适应身体。

    一大一小，一白一红两只狐狸身后跟着一只垂头丧气的花猫。

    再往后，一排猫猫头目送她们。

    狐狐记（四）

    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有狐三娘娘的独家教学。

    狐满满学人话只花了三个月，成为最快跳级的妖怪，和那个留级不知道几十年的狐圆圆一样出名了。

    那天放假，没有去听课，狐满满趴在狐三娘娘的办公桌上，尾巴顺着桌边垂下去，时不时扬起来甩一下，尾巴尖尖扫过狐三娘娘的胳膊。

    过去三个月她又长大了一圈，虽然还是没有狐三娘娘体型那么大，但和狐圆圆比就很明显了。

    狐圆圆在补作业，她会变人，但还不稳定，她的悟性在小妖怪里面算高的，但因为姓的是狐三娘娘的“狐”，这个进度对狐三娘娘来说太慢了，为了不让狐圆圆拉低家里的水平，狐三娘娘对她的要求提高了很多。

    狐满满睁着眼睛看狐三娘娘翻文件，工作时候的狐三娘娘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冷淡，很漂亮很迷人，嗯，很迷狐。

    在文件又翻过一页时，狐满满抬起脑袋向前压住一点页角。

    狐灵抬眸看她，唇边带起一点笑，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聊了？”

    （没有，就是觉得狐仙娘娘好忙啊，累不累？）

    “有你陪着就不累。”狐灵说完，倾身过去亲了亲狐狸的脑门。

    狐满满把头扭到一边，就差在桌子刨个洞钻进去了，尾巴甩得也更快了。

    狐灵笑了一声：“还不好意思啊，这会儿倒是脸皮薄了。”

    以前那么放肆也没见她不好意思。

    狐满满哼唧让她别说了。

    她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总是想以前她们那什么的时候，都能给她想得浑身发热，还好现在有一身毛也看不出来脸红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