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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带着这样的符鞭回家,得被扫把拍出来吧。
善行看着喻声没事,对她指了指旁边的棺。
喻声当然看到了善行是怎么拉开她的棺,她心底正感动。
“还好好的,要不要试试?”
喻声:“……”
“你——”喻声想骂她,一抬眼又看到善行对自己笑一下,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就是单纯的笑,“……”
算了,从小就嘴欠。
善行有一点力竭,拉棺的时候她用了符,现在效果过了,手臂肌肉拉伤一般又疼又酸,她轻轻靠着喻声,手指勾住她的手指,专注看她:“报仇了,昭阳长公主。”
喻声死了九百多年,刚刚一瞬间仿佛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都没有告诉她有什么仇,善行只是猜到了她不喜欢国师,国师欺负她了,就这样拼了命帮她报仇。
她反握住善行的手,看向被雷劈得几乎什么都不剩的棺椁:“我从前不叫喻声,叫姜华,封号昭阳,姜国长公主。”
她的声音很轻,并没有刻意压低,慢慢揭开九百年前的乱世。
公主之死
彼时乱世不止乱人间,涌现大批天师鬼师,有济世救民者,也有招摇撞骗者。
昭阳长公主生于乱世,出生时天降异象,不管是名声在外的大师,还是民间术士,无不说她是姜国的希望,能带姜国摆脱乱世之苦。
也因此昭阳长公主自出生便背负着万千姜国百姓的期盼。
她自幼早早习文习武,不敢有半点松懈,唯一的放松时刻就是看着宫墙上飞落的鸟,飞进来,飞出去,不受任何束缚。
皇宫内不止她一个皇子,相似的年纪,她们在一起玩闹打笑,她不得不面对那些麻烦的奏折,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尽可能给出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处理好了,百姓的欢呼雀跃是给国君的,当然也会提到她,她是摆在宫里的吉祥物,保佑她们风调雨顺。
处理不好,国君会失望,会重罚她,会一遍遍对她说“你不是姜国的未来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是储君,做事怎能如此儿戏,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姜国交给你”、“昭阳,她们都指望你呢”……
一开始听到这些话,昭阳长公主会去找母亲哭,她又不是神仙,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都压在她身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国君能对其她姐姐妹妹和颜悦色,唯独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
母亲是心疼她的,会抱着她哄她,可她改变不了“昭阳”这个称号在百姓心里的烙印。
后来长大一些,昭阳长公主很少再哭了,她越来越像个储君,做事滴水不漏,国君很少能有机会再对她说那些话,但他似乎还不满意,看长公主的眼神越来越阴毒。
真的像那些大师术士说的,姜国有长公主变得越来越好,无人敢犯,将带着姜国摆脱乱世。
可国君却盯上了那些小国,他想要吞并那些小国,长公主不同意,被砸破头,禁足不得外出。
——真当自己是储君了,这么放肆,想造反吗?
——朕才是国君。
——如果没有朕,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也是那一次,国君带回来了玄机子,封她为国师。
那时长公主正在禁足,看院墙上的飞鸟,国师穿着一身雪白道袍,木簪束发,出现在她的院里。
国师隔空伸手抓了一下那几只鸟,将它们送到长公主面前,对她说:“长公主喜欢,送给你。”
第一眼,长公主就不喜欢这个人,她的眼里仿佛没有生死,不管是平常的飞鸟,还是人命。
国师是鬼师,她能操控鬼魂为自己所用,国君很重用她,那些鬼魂能帮他打赢别国。
乱世还在持续,这一次姜国是发起方。
国师入姜的那一年冬,民间又有了新的传言,姜国长公主身负人皇血,会是未来姜国的国君。
国君本就不喜长公主,又怎么会允许他辛苦打下来的天下拱手送人,人皇血这种东西应该在他身上才对。
他找到了国师,国师有办法为他换血。
次年姜国大起疫病,人皇血可治疫病,宫外跪了一大片人求血。
国君无奈找到长公主,说了一堆舍不得却无可奈何的虚伪话。
当晚,长公主母亲喻明心带长公主离宫,被国师堵在半路,国师身后不是侍卫官兵,是姜国百姓,她们跪下来哭着喊着求长公主救命,说她们要的不多,只是要长公主一滴血。
一滴血是不多,可一人一滴血,一个人哪能救得了那么多人。
喻明心不肯交出她的孩子,却也挡不住那么多人生扑硬抢。
有国师看着,那些人没有对长公主下重手,锋利的刀刃落在长公主身上取血。
“公主,你看,这就是平时口口声声把你奉为神的人。”
“公主,疼不疼啊,是不是特别疼,活得痛苦,死也死得不痛快。”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这些都是国君默许的。你为姜国的君民做了那么多,她们感激过你吗,没有,她们还要你的命,刀子扎在你身上根本不会犹豫。”
壁画上刻的是:长公主病逝,国君悲痛为其建皇陵,姜民追送百里哀悼。
事实却是:长公主被取血而亡,皇陵是早就准备好的,所谓的陪葬品也都是廉价的仿制品,国君为了做给别人看的,姜民百里送行,脸上都是笑。
【有想刀人的冲动(怒)(怒)(怒)】
【哇,是人吗?怎么的,古代也有营销号啊,说什么都信,公主是唐僧吗,血还能治病】
【刚刚去查了资料,这个姜国也没活多久啊,就是历史不全,我真的想知道这个国君怎么死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看不得孩子比自己有本事(恶心)】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支持喻声公主黑化啊,把那些人都杀了都不过分】
【来来来,之前和我吵架的那几个人呢,还说厉鬼就该去死,到底是人狠还是鬼恶啊】
【这个国师也不是个好东西,就应该拉出来鞭尸!】
【喻声公主啊(大哭)(大哭)(大哭)】
“畜牲!”蒋远怒骂了一句。
墓室里响起一道细微的抽泣声。
善行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鼻尖却挂着一滴豆大的晶莹泪珠。
喻声愣住,心口发软,没等她抬手帮善行擦一擦,这人先一步扭过去不让看,胡乱抬手擦干净了。
“……”
善行开口时声音哑着:“她做这些是为了炼鬼,她想用这种方式刺激你,让你恨让你怨,逼你死后化作厉鬼。”
“嗯。”
喻声长呼了一口气平复着,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曾经密密麻麻的刀口又出现了,正向外溢出厉鬼的戾气。
她确实成了厉鬼,她应该也杀了很多人,但她记不清了。
善行一把抓住她的手,不顾会不会被戾气伤到,咬紧牙,额头青筋若隐若现,她的眼神比厉鬼还要瘆人。
善行牵着喻声走向被烧成炭的棺,毫不留情的一脚将棺材板踹散,里面的尸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她另一只手握着符鞭狠狠抽过去,炭化的尸骨经不住这一鞭,直接成了炭灰,即便如此,善行也没停,一鞭接一鞭不知疲倦,棺木和骨灰都混合在一起。
抽到力竭手抖,符鞭从手中掉落,善行才喘着气停下,她转过身抱着喻声,脸埋在颈窝:“我不想做鬼师了。”
她家里世代都是天师,只有她半路违背祖训做了鬼师。
“那你想做什么?”喻声轻轻拍她的背。
“我去盗墓。”
专盗姜国那时候的,有一个算一个,就是死了也得被她抽几鞭子。
喻声失笑,周身的戾气慢慢退了回去。
【这不是爱是什么】
【很好,“声行”已经超过“白玉无瑕”成为第一大势cp!】
【喂喂喂,我们白玉姐只是不发弹幕了,又不是死了!】
【可为什么是“声行”不是“行声”啊,善行怎么看都是攻好吗】
【年上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善行这一款在下更是美味得没边了】
简玉在旁边默默用小狐狸的爪子擦眼泪,她还有疑惑:“这个国师为什么要和喻声姐姐合葬啊,死了还要恶心人。”
“混淆视听罢了。”狐灵给她解释,“那时候的鬼师是纯养鬼,不择手段,不然以前鬼师的名声也不会那么差。”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提到鬼师,第一个想的绝对是养老婆。
“这个国师在这个墓里做了不少安排,大概也是怕后世有人来挖坟,合葬是为了让喻声保护她吧。”
淡淡的,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在墓室内响起。
蒋远看向声音来源,看看柳慕白,又看看简玉:“谁在说话?”
钱秋也对声音敏感,她确信这道声音之前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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