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寂静，花香弥漫寨中每个角落，一只白色蝴蝶翩翩飞出寨口，再飞回来时带来清脆铃响和诡异齐整的落地闷声。
蝴蝶拦路
“简玉姐姐，你还好吗？”
白蝶看简玉腿脚发软伸手要去扶。
简玉借着醉意躲开她的手进了房间，对着门口的人摆手：“我没事的，你们回去休息吧。”
善行和喻声看着她关门也转身回去，白蝶也在之后下了楼。
简玉额头抵着门框，软绵绵滑下去，一点也没有刚刚的清醒，她哼哼唧唧喊：“狐仙娘娘……”
声音里带着委屈，今晚狐仙娘娘都没看她也没跟她说话，看她喝醉了也不拦着。
狐灵就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着。
她不是挺开心的吗，和那个白蝶你一杯我一杯，就差喝上交杯酒了。
简玉跪坐在地上，歪着身子抱住了女人的腿喊：“狐仙娘娘，你为什么不理我？”
狐灵动了动腿抵开她：“起来。”
“起不来。”简玉软着嗓子撒娇，她抬起一只手，“狐仙娘娘拉我。”
这房间可不像家里有地毯，现在的天气又一天比一天凉。
狐灵不那么情愿也还是握住了简玉的手用力把人带起来，简玉确实是醉糊涂了，身子软得像没骨头，被她拉了一把也站不住，直往她怀里贴。
一身的酒气还有那腻死人的花香……
“站好了。”狐灵训斥了一句。
简玉双手挂在狐仙娘娘脖颈上，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因为醉意呼吸也比平常重一些。
狐灵皱眉去拉她的手，刚握上手腕就听到某个醉鬼不满地喊：“狐仙娘娘怎么这样，你闻不了花香难受的时候可以靠着我，我喝醉了站不住就不能靠一下你嘛。”
说着她双手收紧搂得更紧了。
狐灵：“……”
简玉这是靠吗，这是整个人都扒到她身上来了。
算了，她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呢。
狐灵带着身上的醉鬼一步步往床边挪，正准备把醉鬼放下，颈后的手扣在一起，连带着她也一起倒在床上。
双手撑在简玉脑袋两边，狐灵几乎是半压在她身上，眼睫颤动两下，瞳仁中倒映着简玉的样子，简玉闭着眼睛，脸颊绯红，嘴里喊着狐仙娘娘。
狐灵不受控地想起那晚。
隔壁，霍明意在修图。
再隔壁，喻声好奇地伸手戳善行的脸：“醉了？”
善行拍掉她的手：“没有，老东西别碰我。”
喻声看她领子都歪了，笑话她：“还说没有，我看你也没喝多少啊，还没小简玉喝的多呢。”
善行坐在桌边，用掌心托着额头，喝了酒发热，她的手也是热的，热上加热。
于是她把喻声的手拽了过来放在自己额头上降温。
喻声愣了一下，然后用另一只手覆上善行的脸将她的脸抬起来。
善行被她看得不自在，眼睛偏向一边。
指腹轻轻擦过滚烫炽热的嘴唇，喻声抬腿跨坐在善行腿上，慢慢低下头。
鬼魂没有温度，但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可以拥有人类的体温，喻声现在身上是凉的，唇也是凉的。
刚吻上时是喻声主动含着善行的唇慢慢厮磨吮吸，吻了一会儿后，善行觉得燥也觉得渴，她抬手贴着喻声的腰将她的用力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更用力地回吻。
房间里喘息渐重，善行的手在喻声脊背抚着，她伸出舌尖舔舐喻声的唇，想要更多时，喻声抵着她的肩膀分开。
“不可以。”喻声笑着看她，然后慢悠悠从她身上下来坐在另一边。
善行脸上泛起红意，她抿了抿唇皱眉不悦：“有什么关系，之后我可以……”
“不可以。”喻声板起脸严肃地看她，“善行，不可以。”
善行不想听，倏地起身朝外走，她打开门，站在走廊在吹风，风里带来花香，更让她静不下心。
喻声隔着门看她的背影，想到了她和善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善行十几岁，是家里的天才，但性子很不讨喜，没什么人愿意跟她玩，她也嫌弃那些孩子又蠢又笨，不屑加入她们。
一次历练测试，善行被那些孩子故意落下，在山里迷了路，她控制了一只老鼠想带自己走出去，却没想到那只老鼠带她走到了山涧之下的石缝，石缝里有一处隐秘的空间，里面传来老鼠的嘶叫。
一般的孩子，这个时候早就该跑了，可偏偏善行不怕，还要进去瞧瞧。
于是就瞧见了在吃老鼠的她。
喻声现在还记得她当时看到善行的想法，怎么会有一个孩子找过来，太好了，她可以吃掉她。
第一次见面，她想吃掉善行，而善行想杀了她，因为那个时候在善行眼中，她是只恶鬼。
还真是天意难测，谁能想到她现在和善行都能抱在一起互啃了，只是也只能到这了，再继续下去，会伤到善行。
喻声叹了口气，倒了一杯温水起身，走到善行身边，把温水递过去。
善行一眼没看，目光落在远处。
“你喝了……”
“嘘，别说话！”善行竖起食指在唇中做出噤声的动作。
喻声狐疑地看过去，紧跟着皱起眉：“尸气？”
“去看看。”善行手撑着栏杆直接跳了下去。
喻声一惊，要是平时她当然不担心，可今晚善行喝了酒，怎么就这么直接跳了。
看到善行安全落地，喻声跟着她翻出院子。
一人一鬼出院子时，一人一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狐灵压在简玉身上扭头往门外看：“有情况。”
她回过头，看到简玉也睁大了眼睛看门外，眼里哪有半点醉意。
“……”
狐灵翻身到一边，面无表情。
简玉尴尬笑了一下，问：“狐仙娘娘，你知道肾上腺素吗，刚刚我感觉到不对劲，一下就清醒了。”
狐灵给了她一个眼神。
简玉也不好再装，准备出去看看什么情况，出来看到善行房间门开着，而柳慕白也从隔壁院子赶了过来，她给每个人都发了符，想过来和善行跟简玉商议一下。
两人眼看善行已经走了，也不再耽搁，快速下楼往寨口去，那边尸气很重。
行到半路，简玉听到有人喊她。
“小简玉！”
一转头看到是喻声，她和善行正躲在一处花圃后面。
简玉和柳慕白见状也躲了过去，躲在另一边。
简玉躲好后，看到柳慕白拿出来一个眼熟的东西，正正方方小小的，像直播设备。
“？？？”
要直播了？怎么没人通知她啊？
柳慕白扣好设备低声解释：“刚刚赵导给的，说录点素材。”
简玉点点头。
这样啊，她还以为这期没她的直播镜头呢。
“嘘——”
四周安静下来，沉闷的落地声越来越近，寨口隐约出现人影，身后跟着一排，它们不是正常走路，而是跳着的，跳得很高很轻盈，落地时却只有一声闷响，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是赶尸！
赶尸人在前面摇铃，也是奇怪，这铃声并不小，一下又一下，都扰民了，但寨子里的人没一个出来看，整个寨子都静悄悄的。
躲在花圃后的三人对视一眼，心底有了同样的猜测。
这个寨子已经习惯了赶尸的动静。
赶尸人赶尸进入寨子，离她们越来越近，简玉也渐渐看清了那些尸体。
和直播连麦时看到的赶尸表演里一样，熟悉的清朝官服，熟悉的铜钱面罩，只是眼前的赶尸队伍里，尸体不是七具，而是八具，又多了一具！
忽然，赶尸人停了，身后的队伍也随之停下来。
她抬起手，一只白色蝴蝶落在了她的手上。
入寨这半天，她虽然没有特意看过，但也隐约有些印象，寨子里大多都是花色的蝴蝶，像这样的白色并不多见，而有一只常在简玉面前出现。
简玉不确定它们是不是同一只。
蝴蝶飞走了，赶尸人继续向前，毫无察觉般从简玉她们躲藏的花圃前路过。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三人才动了身准备跟上去看看，可谁知一大堆蝴蝶忽然聚集在一起朝她们飞过来，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昏沉的夜里，蝴蝶隐去花色，失去了白日的美丽，和一群扑棱蛾子没什么区别，更别说它们还是有目的性地聚集飞扑。
善行正准备用傀线开出一条道，身边的喻声就冲了出去，她伸手抓了一把却抓了个空：“回来！”
这群蝴蝶摆明了要拦住她们，善行和柳慕白都准备用玄术时，面前的蝴蝶一瞬间被扫开了。
对，是扫开，像有一条看不见的大尾巴扫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看了简玉一眼。
只有她家的狐仙有尾巴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