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娘娘好像有点古板。

    “裸睡舒服啊。”简玉回答得理直气壮。

    说完就想起之前狐仙娘娘坚持让自己在客厅穿睡裤的事，因为客厅有圆圆。

    “而且我一个人睡，圆圆又不会进去，为什么不能裸睡？”

    狐灵微微蹙眉：“万一有人进去了呢？”

    就像她刚刚那样，一进去就看到那场面，白得晃眼。

    简玉眨了眨眼睛看她：“谁啊？”

    狐灵：“……”

    这问的倒显得是自己不对了。

    狐灵严肃地看着她，换了个说法：“以后睡觉也要好好穿衣服，着凉感冒了也不好。”

    本来就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还不穿衣服，难道要她时刻守在旁边给简玉盖被子吗，她哪有这么闲。

    “知道了。”简玉低头偷偷笑了一下。

    狐灵点头，这才算满意，她看了看简玉身上的睡衣抬了抬下巴：“回去换一身，带件外套，我带你去个地方。”

    毕竟那地方鬼多，阴气重，难免冷一些。

    简玉乖乖听话，等出了门才问：“狐仙娘娘，我们去哪里啊？”

    狐灵走在前面：“去问酆都要点好处。”

    简玉惊讶：“去酆都？”

    狐灵暼她一眼：“没死去什么酆都。”

    她是能去，简玉可去不了。

    走到一条无人的路，前方忽然起了雾气，简玉瞬间感觉到了冷意，随后手掌被一抹温热握住。

    简玉嘴角压不住，偷偷用余光去看狐仙娘娘，这一看让她看出些不对劲来。

    “狐仙娘娘。”

    “嗯？”

    “你长高了呀。”

    简玉很确定，之前她背地里偷偷比过身高的，明明差不多，怎么狐仙娘娘这次回来快比她高出半个头了？

    狐灵轻哼了一声：“这有什么稀奇的。”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心底那点胜负欲。

    简玉有些羡慕，竟然能长这么快！

    说话间两人走进雾气中，简玉感觉眼前的场景似乎变了，宽敞的道路逐渐变窄，四周出现青石砖瓦。

    往前踏出白雾，她们来到了一处巷口，巷子旁边的牌子上写着“琉璃巷”三个字。

    整条巷子都充斥着浓重的香火味，巷中门窗皆暗，只有最深处一道门亮着光，香火味就是从那道门里飘出来的。

    简玉心想，那应该就是她们要去的地方了。

    一家香火店。

    “那里有酆都的人？”简玉问。

    狐灵点头：“嗯。”

    有人，也有鬼。

    两人走到门口，简玉探头往里看，顺便抬手对里面打招呼：“你好。”

    店里灯火通明，简玉却看到鬼气冲天，柜台旁倚着一只鬼，应该是只有年份的鬼了，再一转眼，店里的长桌边坐着一个人，正垂眸叠着纸元宝，手法熟稔，每一道折痕都做到完美，她旁边坐着一只很漂亮的鬼，托着下巴笑眯眯看她叠元宝。

    听到简玉的声音后，店里两只鬼都抬起头看过来，只有叠元宝的人将手里那一只元宝叠好放在该放的位置后才抬起头。

    “进去。”

    狐灵推了推简玉的肩膀，跟着也进了店。

    进去后，狐灵自顾自带着简玉坐下，开门见山道：“找你们老板。”

    简玉被狐仙娘娘这副来抢劫的姿态震住了，也不敢说话，只看到那个叠元宝的人皱起眉，冷声道：“我就是。”

    狐灵笑了一声，重复：“找你们老板。”

    这次她加重了最后“老板”两个字。

    一时间店里的人和鬼都听出来，她找的不是这家店的老板，是酆都的老板。

    “哎呦，三娘娘，哪儿来的风把您吹来了？”柜台边的鬼一个箭步窜了过来，笑靥如花，一边倒水一边说着，“好久没见了啊三娘娘，最近怎么样啊？”

    狐灵看也不看，将倒好的水推到简玉面前。

    那只鬼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简玉，脑子里疯狂转圈，灵山三娘娘带了个人杀过来找她们大老板？？？

    这孩子命格极阴，但从头到脚都是三娘娘的气息，她们什么关系？难道三娘娘是想为她走后门？灵山吃瓜群也没这回事啊。

    鬼师传统

    夜晚巷尾的香火店有人有鬼有狐狸，但没有一个开口说话，长桌上只有香火店的小老板默默叠着纸元宝。

    简玉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香火店的小老板就是白鲸平台玄学分区的主播桑景，旁边的漂亮鬼姐姐是她的助理谢遇。

    看着手机上网友对这一人一鬼的评价，简玉暗暗同意，妹感姐和姐感妹，确实很般配。

    放下手机，简玉眨了眨有些涩的眼睛。

    狐灵斜坐在主位上没看简玉，指尖一下接一下点在实木桌面发出闷响引来桌上人人鬼鬼的注意力。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位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狐灵冷哼一声：“酆都好大的架子啊。”

    神荼，一开始在柜台的那只鬼，听到后连忙赔笑：“最近鬼门维修升级，还没有开放所有阴路，路上可能有些堵，三娘娘见谅，老板说她就要到了。”

    赔笑完，神荼藏在桌下的手疯狂打字：“三分钟！她就等了三分钟！我看她就是因为身边那个孩子困了……”

    字还没打完，店内平地拔起一道漆黑巨门，这道门似是一道虚影，可其中的冷意却是真实的，源源不断从门内涌出来。

    神荼顿时猛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不用她来面对这位三娘娘了。

    简玉被冻了一下清醒不少，她看到门里走出了三只鬼，并肩走出的两只鬼穿得跟情侣装似的，从衣服到配饰都是一对，跟在她们身后的那只鬼手里拿着看起来很高级的笔和本子。

    小老板桑景抬起头，竟然笑了一下：“老师，师娘。”

    简玉惊奇，因为小老板看起来冷冷的，表情也不多，没想到笑起来还有梨涡。

    不过，她的老师和师娘竟然是鬼。

    简玉看向那两个穿情侣装的鬼，一个笑着去看小老板叠的纸元宝，另一个可能生性不爱笑，气场很强，一进来就和狐仙娘娘对上了视线，她应该就是她们在等的酆都大老板，至于后面那个拿着笔和本子的，简玉猜她是酆都判官。

    不爱笑的大老板拿了张纸擦手，然后非常不经意地看到狐仙娘娘：“呀，三娘娘，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坐坐了。”

    神荼一把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老板，你好假啊。

    狐灵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闻又：“我为什么来，你心里清楚，既然都带了判官，就不用拐弯抹角了。”

    闻又拉开椅子坐下：“如果三娘娘是来道谢的就不必了，酆都和灵山向来和平共处，帮忙处理点小麻烦也是应该的。”

    这话给狐灵听笑了：“道谢？不打声招呼就把我牵扯进来，我还得谢谢你？”

    闻又不认同：“这怎么能是牵扯呢，乱石峰一事本就是灵山的疏忽，同样也给我们酆都工作带来了影响，我知道三娘娘平日忙碌万分可能注意不到这样的小事，这才借节目之便提醒一下。”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狐灵危险地眯起眼睛，倾身朝闻又靠近，压低声音，“你无非是无意间发现了我和这孩子之间的联系，想借此利用我，乱石峰确实是灵山之误，那之后呢，难道《见诡》节目往后每一期都是妖物作祟？你当我不上网吗？近几年玄学之事公之于众的背后推手就是酆都吧。”

    “堂堂酆都之主，算计到一个孩子身上，你好意思吗？”

    闻又眸光一转，落在坐在狐灵手边的简玉身上，意有所指地问：“那这件事三娘娘是打算公了还是私了？”

    公了，无非是酆都和灵山双方公事公办，但如果是私了的话……

    狐灵重新坐了回去：“我家孩子受了委屈，给一点补偿吧。”

    闻又心下了然，这是打算私了了。

    一旁的判官听了迅速收起了手里的笔和本。

    私了好啊，那她就下班了啊。

    狐灵挑了挑眉：“我家孩子命格特殊，学不来平常的玄术，你看看有没有不伤身能自保又有威慑力的玄术教教她。”

    闻又：“……”

    身体差，所以要高防御，但又要高伤害。

    “其实这孩子很适合做鬼师啊。”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分析着，“天生鬼体自带阴气，做鬼师养鬼，鬼不会伤她，还能保护她为她做事，她也能助鬼修行，反而互相成就。”

    闻又看过去时眉眼都柔和了几分，跟着认同点头：“没错。”

    狐灵一口否决，还是那句话：“不行，她才多大。”

    闻又莫名：“做鬼师跟年纪有什么关系？很多鬼师都是从小做起，况且这孩子也不小了。”

    “鬼师不是有个传统吗。”狐灵说着目光幽幽扫过对面的人和鬼，面前的两对可都是好例子，其中一对甚至还是鬼师开山创派的祖师，更有说服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