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页
岳昭昭见此情形也跪在赵雪潇身边。
“谢了。”
“我在帮姑娘,用不着你来谢。”赵雪潇毫不领情。
“行,只要你能救出隐儿,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要你离姑娘远一点行不行。”
“你就这么看我不顺眼吗?我离开了难道隐儿还能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不能跟姑娘在一起了,可我也想姑娘能找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不是你这种不学无术做什么都没用的东西,你能不能别纠缠姑娘了?”
这话说得岳昭昭心头窝火,但眼前的事实让她无法反驳赵雪潇,只能气鼓鼓地陪着她一起跪着。
直到暮色四合,拜访的宾客陆续出了公主府,一盏盏灯笼亮起,之前的门房才出来传话:“公主请夫人进门一叙。”
岳昭昭急不可耐地爬了起来,在风雪里跪的太久早已腿脚发麻,几乎是一个跟头栽进门里了。
“整好仪容别丢人。”赵雪潇训斥道。
岳昭昭只得学着她的样子整了衣裳和头发亦步亦趋地跟在赵雪潇后面。
来到年前去过的那间灯火最亮的厅堂里,公主盛装端坐堂上,因为宴请宾客一整天显得略显慵懒。
要不是岳昭昭眼力过人,她根本没法把这个居高临下的骄矜公主跟当时翻墙而过戏耍她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公主。”赵雪潇哀嚎一声跪着膝行爬向公主,把岳昭昭惊得呆立在原地不知要不要有样学样。
不过公主的一声断喝打消了她这个念头,“赵雪潇,有事说事,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招数对你家姑娘使去,我不吃这一套。”
赵雪潇很识趣地止住了哭腔,“求公主救救我家姑娘。”
“赵雪潇,你知不知你家那个又贤良又守礼的姑娘犯了什么事。”
“我知,姑娘以下犯上惹恼了太后,公主是太后的掌上明珠,还请公主为我家姑娘求个情,求太后网开一面饶了我家姑娘。”
“我是太后的掌上明珠吗?当初是谁说的你家姑娘就若托生在太后肚子里绝对比我受宠?”公主冷笑道。
赵雪潇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臣妇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信口胡说,公主也已经罚过我了。”
“我何曾罚过你?我罚的是孟隐,我倒是想罚你,孟隐拦在前头。”
赵雪潇深知跟公主提起前尘往事除了惹她生气勾不起半分旧情来,只磕头如捣蒜一般:“求公主救救我家姑娘。”
“我跟你家姑娘很有交情?我凭什么救她,你跟跟她那么要好,你怎么不救?”
岳昭昭有些吃惊,这公主在锦衣华服之下竟跟当日判若两人,难怪赵雪潇断定她不肯出手相助。
“臣妇无能,不然也不敢惊扰公主。”
“是不能还是不愿?”
“若能救出我家姑娘,臣妇宁愿以身相代。”赵雪潇听出了公主的话外之音。
“又是这一套,每次我教训孟隐你就要跳出来以身相代,每次戒尺都没落在你身上,你玩上瘾了吧?不过这次可不是本宫陪你玩过家家。孟隐得罪的是太后,当初母后可真的把她当成掌上明珠,我这个亲生女儿都靠边站。如今她居然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状告母后,言辞犀利不仅仅是冲撞,还是公然打母后的脸。你若真想求情,请你家相公上折子去吧。”
赵雪潇颓然跌坐在地,岳昭昭不懂失态严重,听闻有一线转机,转而求赵雪潇道:“雪潇,公主说的法子有用吗?你救救隐儿吧。”
赵雪潇沉默不言只有双泪长流。
岳昭昭也冲她跪下抓住她的胳膊道:“赵雪潇,求你了,你救出隐儿我就不纠缠她了,你让我滚哪儿去就滚哪儿去,再也不出现碍你的眼了。”
公主冷笑一声:“这法子不一定管用,但很有可能搭上她全家的性命,最不济也得丢了他相公的前途,你问问她敢不敢应。”
岳昭昭听闻也松开了赵雪潇的胳膊,不知所措地看向所有人,可是没谁接住她的目光。
“我就知道见你是浪费时间。”公主倦声道:“送客。”
立马有侍卫上前拖着赵雪潇和岳昭昭出去了。
赵雪潇木然地被推搡着出了门,岳昭昭奋力挣脱侍卫,扑倒在公主面前道:“公主,我们全家就只有我这一条命,也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你给我指条路,我不怕。”
公主对着岳昭昭反而是和缓了脸色,亲自将她扶起来,无奈道:“我知你有心想救隐儿,可是我也无能为力,母后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也攒足了怨气,如今大权在握容不得旁人半点冒犯。”
“可是隐儿也只想为父申冤,更何况她也检举了他爹的罪过,她只是求一个公道,怎么就成冒犯太后了?”岳昭昭为孟隐申辩道。
“你是不知道当初母后多希望她的女儿就是孟隐那个样儿,她若是私底下去见见母后撒个娇示个弱这事也不一定没有转机。可她偏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敲登闻鼓当面痛斥圣上处事不公。圣上如今不足八岁,朝中事务是母后把持,这不就是当众打母后的脸?
她若只是为父申冤倒也罢了,还能用孝字开脱些许,可她是为一群人鸣不平,那就是妄议朝政了,孟隐什么身份?既无功名又是女子,这是她能置喙的事?但凡她能跟我商量一下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公主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她还帮谁申什么冤?”岳昭昭虽然不能理解孟隐总是自己付出代价为别人做事,但她信着是孟隐能干出来的事。
“母后这次要杀的大臣可不是孟尚书一人,大小官员十余人,更有当初判我母后母族死罪的官员,都告老还乡了也少不得拉回来挨一刀。说起来我的外家其实也冤,不过是朝堂上的政见与先帝不和,性子刚烈出言不逊才招致杀身之祸,连累母亲也吃苦受罪。”
岳昭昭一听立刻道:“那太后该迁怒的是先帝,那些官员也不过是听令行事,与他们何干?”
公主瞪大了眼睛,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说孟隐怎么就看上你这个野丫头了,你们两说的话如出一辙,你也想进诏狱待着去?这种大不敬的话切不可再说了。”
岳昭昭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孟隐也说得没错,只是形势比人强,她有求于人也不敢跟公主犟,心中依旧是不平。
“如今的隐儿跟当初的太后有什么不同?都是母族喊冤,不同的是隐儿当场伸冤,太后是事后报仇。太后也想让隐儿和那些跟官员家的女眷走一条跟她一样的路吗?”
“这话你敢当着太后说?”公主一时不知该震惊还是生气。
“我为什么不敢,太后要是个明理的就能听得进这番话,你带我见见太后我去跟她辩辩这个理儿。”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可惜内庭门禁森严,不然我还真想带你去见见母后。”
“公主要是觉得我说得有理,为什么不能帮隐儿在太后面前求个情?”
“有理就够了吗?我还想说理呢。自幼母后就说我不争气是个公主不能为父皇分忧,我学着像皇子一样为父皇分忧又被责骂举止不端不堪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小时候父皇带我骑马射箭的时候曾说过,你若是皇儿将来就能镇守边关安定家国,谁知道还真被他说对了,只是方式不一样。”公主话锋一转:“你知道我母后跟皇叔夺摄政大权是怎么赢的吗?”
岳昭昭并不关心皇族里的勾心斗角,敷衍地摇摇头。
“皇叔守边大败而归,母后将我推出去和亲暂时平定了边疆动乱。”公主一笑带着几分凄楚,“你说我上哪儿说理去?连我都没地方说理,你和孟隐想说什么理?”
岳昭昭噎了一下,她只知道穷人会卖儿卖女求一时安身,看到孟隐的境遇才知道贵女一样会成为家族的牺牲品,如今她方知晓哪怕贵为公主一样会被卖,只是价格不一样。
岳昭昭深吸一口气,压在心底的旧事又在隐隐作痛,她也是被卖掉的,不过她天生性子野,当晚就逃跑了,哪怕风餐露宿朝不保夕也再没回去过。
“公主,求你带我见见太后吧,哪怕太后听不进我说的理儿,要治什么罪我陪隐儿一起,不要让她一个人担着。”岳昭昭觉得似乎不足以打动公主,又道:“我连同公主的婚事一起问太后讨个理儿。”
公主嘴角依旧挂着一副她不知死活的嘲讽,眼中却多了几分敬佩,第一次见面冲她敢为孟隐挡枪就断定她比赵雪潇忠心,可惜缺了点儿脑子。
“多谢了,我引荐不了,就算能引荐我也劝你别说。这话孟隐已经说过了,除了多赏二十大板其他的一点儿用都没有。”
岳昭昭呼吸都停滞了一刻,“你们对隐儿用刑?”
“进了诏狱谁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公主叹了一口气:“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太医瞧过了,死不了。”
“我要去看看隐儿。”岳昭昭脑子一片空白,除了想看孟隐其他的什么都想不到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