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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昭昭又兴致高涨起来,“好呀,到时候我给你买花戴,买胭脂。”
孟隐“啧”了一声,“家里不是有吗?怎么没见你用呢?”
“你知道的,我懒。”
二人没有回衙门,而是转头去了徐月明所在的村子。
报信的事就交给厨娘和院公了,闹了这么一出孟隐得出去躲躲风头,不然晓柳儿跟家人掰扯起她到底是不是孟娘子这事,头一个就得拉同是尚书府出来的孟十三指认。
孟隐倒是能指认她是晓柳儿,可她也忌惮晓柳儿指认她是孟娘子。
索性出去躲几天,晓柳儿算不上什么聪明人,只是恰好赶上一个好时机,凭她的手段必是顶不住全村人的指认。
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找个当时人多杂乱被打伤了拘押了之类的借口。
晓柳儿身份揭露,再借口孟娘子不在了,使命已经完成离了沅水县,两全其美。
孟隐二人正好趁此空挡去了徐月明生前所在的村子。
若穿着衙门里的衣服势必要引入耳目,而岳昭昭从前在村里住过一段时日,村民也必是认得她这张脸的。
二人想先暗查一番,恰好沿途看到有秋闱回来的士子,孟隐心中有了主意。
在附近的镇子上寻了一家裁缝店买了一身儒生装,假装是赶考回来的书生。
至于岳昭昭嘛,书生旁边自然要跟个小书童了。
岳昭昭强烈抗议,要扮娘子不扮书童。
孟隐没听她的,“你瞧瞧哪个书生赶考不带书童带娘子的?”
岳昭昭绞尽脑汁地想谁谁谁带的是娘子,不过她身边都是三教九流的江湖中人,哪有什么儒生啊。
好在她没少听满是猎奇的话本细说,眼珠子一转,“可是书生去赶考不都会遇上什么红颜知己成全一段佳话吗?”
“那些无聊的闲书都是书生写的,正经女子怎么可能跟一个过路的书生厮混?大多是书生趁着背井离乡无人认识去那风月地鬼混罢了。”
孟隐一面说一面给岳昭昭束了发,仔细端详了一番觉得十分不妥。
岳昭昭从前就是素面朝天不加装饰,换个发型和衣着一点也不能改变她的相貌和气质。
若稍稍留心一点儿不难看出她就是岳昭昭。
孟隐想了想道:“是你要说扮夫妻的,那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我都想好了,给我脸上画几道疤,再画几颗痣,这样别人就认不出我来了,倒是委屈你一个仪表堂堂的书生配个丑妻。”岳昭昭咯咯直乐。
孟隐也被她逗笑了,“那岂不是更引人怀疑了?”
孟隐没有听她的,而是买了颜色醒目的胭脂水粉,又买了色泽鲜艳的衣裳和头花,将岳昭昭浓浓地化了个妆。
岳昭昭从不涂脂抹粉,穿着也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不见了。
这么一打扮虽然扎眼,但是跟她从前的模样何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岳昭昭看着镜子里的那个陌生的自己别扭地晃着头,仿佛在确认镜子里的人是不是自己。
“怎么有点像唱戏的?”岳昭昭觉得敷满脂粉的脸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想抓。
被孟隐一把拉下来,“别乱摸,花了妆就不好看了。”
岳昭昭看这镜子里那陌生的脸有些发愁,好像赵雪潇也是打扮得花里胡哨的,难道孟隐喜欢这种的?
这一次梳妆足足花了一个时辰,一会儿仰着头,一会儿侧着脸,保持一个姿势半天不动,脖子都要僵了,比做贼还累。
关键是化妆还只是个开始,化完了不能抓脸不能揉眼睛,喝水还要小心别把口脂蹭到杯子上。
要是孟隐真好这一口她天天不得累死。
试探地问:“隐儿,这样好看吗?”
孟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忍不住笑道:“好看,就是脂粉气太重了些不像你了。”
“那你喜欢我脂粉气重些还是不要有脂粉气?”岳昭昭追问道。
孟隐收起那些瓶瓶罐罐笑道,“我喜欢的是你,至于脂粉气要不要重些那就看你自己喜不喜欢了。”
岳昭昭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那我要是不涂脂抹粉你也会喜欢的对不对?”
孟隐本想刮一下她的鼻子,看着她那匀称的脂粉还是忍住没有花了她的妆,“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乐得岳昭昭抱住孟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在孟隐白皙的脸上留下一个红艳艳的唇印。
二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孟隐首先选定了陈家父子在官道边开的那家小饭馆,也就是当初徐月明的屋子。
岳昭昭喜怒都挂在脸上,孟隐怕她露出破绽特地买了一包糖,让她嘴里随时都含一颗,非必要别说话。
风尘仆仆地赶到小店时已经过了饭点儿了,陈虎和他的小儿子已经在上门板准备歇店了。
孟隐上前按住门板,“掌柜的,还有晚膳吗?”
“都什么时候了,炉子都熄了。”陈虎继续上着门板。
孟隐拿出一块碎银子道:“我们远道而来走了十多里山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求掌柜行个方便。”
陈虎把碎银子在手里一掂,足有五钱。
这是孟隐特地算好的筹码,乡村小店一顿饭也就几十个铜板,五钱银子足够诱惑掌柜的重新生火做饭,也不至于过分露财引来杀身之祸。
果然陈虎立马露出了一个笑脸,又重新卸下了门板,踹了小儿子一脚:“小五,回去把你大嫂叫来做饭,带点酒菜来。”
“天都要黑了还接什么客。”陈小五不情不愿,直到他爹骂骂咧咧拿出一把铜钱来才肯动身。
二人坐进屋中,陈虎殷勤地倒了茶,“二位从哪里来?”
“从省府来,还有五十里地就到家了。”
“到省府赶考吗?可高中了?”陈虎做了一段时日生意性子比从前圆滑了许多。
“唉,要是考中了不得鸣锣开道回来。”孟隐叹息一声。
“不妨事不妨事,咱们这种破地方能识几个字就已经是能人了,你还去省城开过眼,早就是人上人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闲话,不久陈小五就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进来了,女人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菜蔬,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生火做饭。
陈虎让小儿子招待客人,自己先回去了。
孟隐也看得出陈虎是个人精,一来就套他的话容易打草惊蛇,他这个小儿子倒是更头脑简单些。
“店家,能否在你这小店住几日?”
陈小五没他爹那么能说会道,看岳昭昭浓妆艳抹跟乡下女子完全不一样,有贼心没贼胆地偷瞄着。
一听二人还要在这儿住几日,连忙道:“一百文一晚不讲价。”
“好,我们先住三日。”孟隐也爽快地答应了。
陈小五接了钱又道:“不过咱们这儿也不是客栈,只能临时支个床给你们晚上睡着,白天可不能打扰我们做生意。”
孟隐本来也不是为了天天待在这个屋里,“好说,白天我带与娘子四处转转看看风土人情,晚上再回来睡。”
孟隐答应得太痛快了反倒让陈小五起疑,“这位客官,你不是离家只有五十里地了吗,脚程快些一天也就是到了,我们这儿也没什么好山好水,在这儿逗留作甚?”
孟隐牵住岳昭昭的手故作为难道:“没考中功名无颜回乡见父老,在外头散几日心。”
陈小五打量了岳昭昭几眼对孟隐道:“你读书不用心啊,还带个小娘子。”
“若是你也有一位情投意合的娘子必定也片刻都不想分离。”
陈小五年过二十,家底在村中也算殷实,却因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一直没娶妻。
对孟隐身边这个长得漂亮的娘子既羡慕,又恨不能上手,酸溜溜道:“娶个媳妇不在家里操持家务孝敬父母,天天带着游山玩水,怕不是娶看个祖宗。”
孟隐借机问道:“想来你家娘子是个勤快贤惠的?”
陈小五脸色阴晴不定,干笑一声:“我那个媳妇倒是勤快的,家里家外一把好手,还能挣几个钱,就是太不听话了些,得揍。”
岳昭昭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徐月明,徐月明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儿怎么在他嘴里就成了不听话媳妇了。
岳昭昭吐掉嘴里的糖就要开骂,孟隐端起一杯茶喂到岳昭昭嘴边,“喝口茶。”
岳昭昭狠狠地瞪了陈小五一眼,就着孟隐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
陈小五也看到了岳昭昭不善的眼神,只是那是孟隐的妻,而孟隐一个读书人比他这个泥腿子地位高,他也不敢造次。
悻悻地挑拨道:“读书人,你这娘子好生厉害啊,不好好管教以后准保骑你头上。”
“是是是,我这娘子也是个脾气大,在家中跟老母不和,我出去了怕她们在家鸡犬不宁,才找了个由头带着一起出门。”孟隐顺着她的话说道。
陈小五来劲了,瞪着眼拍着桌子道:“那还了得,一个媳妇跟婆婆叫板,那跟臣子造反有什么区别?我没读过书,却也听过忠孝礼义廉耻,孝排在第二,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连个媳妇都管教不好,累得老娘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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