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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儿一面哭诉一面冲着孟隐重重地磕头。
孟隐一听这跟自己查到的也不一样啊,连忙制止了秦霜儿以头抢地的行为,秦霜儿求得情真意切,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这可是杀头的死罪,你替她顶罪能有什么好处?”
“死都死了,还要什么好处,她能好好活就行了。”
“她能好好活吗?你顶了罪她就不用嫁到定国公府了?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是她杀的人,你亲眼看见了?”
秦霜儿一愣,摇摇头,“没看见。”
“那你怎么断言是她所为?”
“因为老爷经常说大小姐不嫁除非他死了,我们出逃那日我提出给老爷下点儿迷药,文知说干脆下点儿毒药一了百了,免得他天涯海角到处寻我们。我下了迷药之后吓得手软,文知让我待在屋里别出来,她去搜罗一些财物。逃出去没多久就有人来追,文知说我被抓到会被打死,让我先走,安定好了再来寻她,过了几天我才在城门口的告示里看到老爷那晚被掐死了,我以为是文知趁着迷药发作的空挡真的干了傻事。”秦霜儿终于醒悟过来,“所以不是她干的对不对?”
“对,不是她干的,你要早说实话能少受多少罪。”
“我傻,我没脑子,我早就该想到文知都要被逼疯了也不拿下人出气,她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秦霜儿说着说着喜极而泣。
“她就算干出这样的事你也不该给她顶罪,值得吗?”孟隐质问道。
秦霜儿擦了一把眼泪,缓缓开口;“她是我的家人。”
孟隐重新整理了一遍口供才返回衙门,岳昭昭不在值房。
当班的衙役道,“岳娘子被夫人请去了,还让我转告你,下了值去后衙吃饭。孟捕头可真是好福气啊,我在这衙门里当了十多年差,迎来送往几任知府,从未有哪位知府的夫人请我们去后衙吃饭的。”
孟隐只能推说自家娘子跟知府夫人是亲戚。
孟隐本不想跟赵雪潇再有私下往来,可岳昭昭被她叫去了,她也不得不去一趟。
还未进屋,孟隐就听见赵雪潇在训斥岳昭昭,“你明知道姑娘是个弱女子为什么纵着她犯险,你既然想当她的娘子不该好好护着她吗?你若做不到就让给能做到的人。”
身边有引路的丫头,孟隐也没加快脚步,她虽不赞同赵雪潇的话,但也没有十分着急。
岳昭昭那不羁的性子绝对不会受这种规训的,倒是担心二人吵嚷起来。
小丫头通报了一声就离开了,赵雪潇在教训岳昭昭自然也是避人耳目的,一时间房中只剩下了三人。
岳昭昭气得眼睛发红,胸脯一起一伏,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孟隐心疼之余有有些好笑,合着她是个窝里横啊,只敢对着自己张牙舞爪?很快她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必是又拿了赵雪潇许多好处才骂不还口的。
倒是赵雪潇一见孟隐就立马住了嘴,连忙上前一步去掀孟隐的领口,“姑娘,你伤得怎样?”
孟隐退了一步挡住赵雪潇的手,“并无大碍,不劳夫人挂心。”
这声夫人让赵雪潇僵了一瞬,明明没有外人在场,可孟隐依旧用这种场面上的称呼来叫自己,客套又疏离。
“姑娘,我瞧瞧你的伤都不可以吗?姑娘一定要跟我生分到这种地步?”
“夫人,现如今我不是孟家的姑娘,你也不是孟家的丫头,你一口一个姑娘是要把我身份拆穿吗?我现在也是无依无靠的,只能借着这个假身份过活,还请夫人给我留条路走。”
孟隐原本也不想刻意跟赵雪潇划清界限,可是她们到底也不再是从前那对心意相通的佳偶,赵雪潇还想模糊这层界限,孟隐不得不态度强硬些。
赵雪潇眼泪忍不住又滚落下来,“姑娘一定要用这个身份过活吗?这个身份有什么好,又危险又辛苦,姑娘为何不肯让我来保护你?”
孟隐听得头疼,一时也没忍住脾气,恼道:“你不是说过你保护不了我吗?”
明明是一句责备,赵雪潇却欢喜起来。
孟隐很少与人争执,大约只有赵雪潇见过她生气使性子,当初因为她不肯跟孟隐走,孟隐跟她赌气跟她吵闹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怕,直到孟隐不吵不闹了,她就知道她大约真的要失去孟隐了。
现在孟隐跟她说气话,她却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连忙表忠心,“当初我年少不懂事,如今我可以,只要姑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孟隐简直都要气笑了,当初不可以,是因为她一个小丫头不能保护尚书府的千金,现在可以是因为知府夫人能保护一个漂泊无依的孤女。
岳昭昭比她更气,像只护食的小兽一般挡在孟隐身前,“你都嫁人了还纠缠隐儿做什么,你怎么保护她,让她跟你共事一夫吗?你把隐儿当什么人?”
“我怎么保护她?我可以以命相护,不像你永远只顾着自己,三番两次让姑娘受伤,你不过是个跟着姑娘身边蹭些好处的小混混,也敢教训我。”
岳昭昭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赵雪潇有一半说对了,她一开始跟着孟隐确实就是为了蹭点儿好处,她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想跟孟隐好,可眼前的事实就是她确实没保护好孟隐。
“夫人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教训我,不必牵扯昭昭。”孟隐将岳昭昭拉到身后直视着赵雪潇。
“我对姑娘能有什么不满,只是怨她担着姑娘娘子的名分却尽不到一点责任,难道她不该教训?”
“夫人说话要讲些道理,我受伤是因为办公事所致,试问哪个衙门的公人没有过相似的经历,这与昭昭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答应了我要保护你照顾你,我才放心把你交给她的,她是个骗子,姑娘你别上她的当。”赵雪潇给岳昭昭那么多好处,就是希望岳昭昭能代替她保护好孟隐。
可是在她眼皮子下孟隐再度受伤,她怎能不气。
“我不你的物品,不需要你把我交给谁,她也不是骗子,没承诺过我什么,我们只是一起相濡以沫过日子,至于谁保护谁,谁照顾谁是我们的事,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夫人就别操这份闲心了。”
孟隐也不知道赵雪潇为什么无端指责岳昭昭不肯以命相护,蝼蚁尚且贪生,谁又欠谁一条命?
“姑娘要是愿意我这个知府夫人不当也罢,我做你的娘子随你走他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定不叫姑娘受伤也不叫姑娘受累。”
岳昭昭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孟隐,跟赵雪潇相比她最大的优势就是能一直陪着孟隐。
若是赵雪潇愿意舍弃现有的一切,岳昭昭拿什么跟她比。
赵雪潇武将世家出身,又在尚书府长大,实属能文能武,又有多年的情意在,要不是赵雪潇当初一念之差,现在哪有岳昭昭的事。
“夫人,当初你说自己年少无知,现在呢?你自己想想这种不合时宜的话该不该说。”孟隐还想像从前那样跟她讲道理,告诉她覆水难收应当过好眼下的日子珍惜眼前的人。
可是终究没说出口,她也没有教训赵雪潇的身份了,只得揽着岳昭昭告辞。
“姑娘,我已经备了晚饭了,姑娘总不能饭都不吃吧?”赵雪潇慌忙去拦她。
“不合礼数。”孟隐冷冷地扔下四个字牵着岳昭昭走了。
赵雪潇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无力地瘫坐回椅子上,泪水顺着腮边流淌。
赵雪潇比孟隐年长,又是武将之女,可她爱哭。
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哭孟隐就会让着她,可现在孟隐对她的眼泪视而不见。
她特地在酒楼里点了一桌岳昭昭爱吃的菜,可岳昭昭依旧是闷闷不乐,懒得伸筷子。
孟隐第一次见她连吃饭都不积极,故意打趣道,“怎么吵嘴吵输了连饭都不吃了?”
“我才不会输,还不是因为”岳昭昭没有说下去。
“还不是因为你拿了人家那么多钱财不敢还嘴是不是?我就说不能拿吧,明日把东西还回去,以后就不怵她了。”孟隐有心逗她一笑。
“哦,我明日就把东西还回去。”
岳昭昭见钱眼开,突然这么听话倒是让孟隐很意外,不过还回去也是好的,赵雪潇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就不能再来往了。
“好了,别气了,赶紧吃饭,此案关键证据已经找到了,后续就没我的事了,我们明日一早就回去。”
岳昭昭听了这次稍稍提起精神来,摸了摸孟隐脖子上未消的红痕,“真的不要紧吗?”
“当时没死过后还能有什么要紧的?”孟隐笑道。
“呸呸呸,不许乱说话。”岳昭昭嗔怪道,跟赵雪潇争吵的过程中岳昭昭也弄清楚了孟隐这次鲁莽行事是为了取证。
岳昭昭若知道孟隐存了这个心思肯定不会同意的,可赵雪潇不停地数落孟隐不爱惜自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搭上性命。
岳昭昭也忍不住驳斥赵雪潇,“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她想还所有人和事一个公道,她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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