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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隐跟他的冲突什么都改变不了,但能重来一次孟隐还是会冲撞他。
世上有太多不平事都不是孟隐能管得了的,但是昧心事她绝不会参与其中的任一环。
得罪了周济世孟隐还真的思考起自己的后路来,万一真的丢了这差事当如何?
很快孟隐又安下心来,现在的她比刚从山贼手中逃出来的时候好多了。
她有孟十三这个身份,也有一点儿积蓄,真丢了差事就带着岳昭昭离了这里,离了晓柳儿离了周家就再无人拆穿她的身份了。
至于这么活,孟隐也想好了,她可以做绣活赚钱,以岳昭昭的名义卖出去,就算不能像大绣坊一样卖出个好价,养活自己总不成问题。
到时候去庆州还是去离京城近一些的地方?最好能打听一下父兄的消息。
不过远离了衙门,市井小民想打探京中罪臣的消息恐怕更难。
想得有些远了,正好岳昭昭挎着篮子买菜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个包子,“我刚在巷子口看见县太爷了,我给他问安他冲我「哼」,是这样的礼数吗?”
问安是孟隐教她的礼数,但她不知道对方回礼该当如何。
“不是这样的,是他不讲礼数迁怒于你,你别计较。”
“我就说呢,看着就一副瞧不起人的嘴脸,我不计较是因为奈何不了他,哪天能计较了看我不弄死他。”岳昭昭后知后觉地说道。
旋即又道:“他为什么迁怒我,莫不是你得罪他了?他都答应你养伤期间不扣饷银你还得罪他做什么?”
事情还没到最糟的那一步,孟隐也不想岳昭昭跟着一起担心。
何莲子端着四个菜走了进来,孟隐看着桌上的那盏汤药问道:“我的药昨日不就停了吗?今日怎么又熬了?”
何莲子道:“孟娘子听说你受伤了,特地拿了陪嫁的野山参给你补补身子。”
孟隐接的陪嫁中确实有一批名贵药材,只是她刚受伤那会儿晓柳儿不舍得拿出来,她都快好了才忍痛割爱,也是难为她了。
是药三分毒,孟隐一向不喜欢无事喝什么补药调理。
若是刚受伤那会儿她一定会喝的,现在她都快好了,而且这些天何莲子也是各种滋补的汤药不断,早就喝腻了。
她将参汤移到岳昭昭面前:“我实在喝不下了,你喝了吧。”
岳昭昭更不喜欢喝药,只是听说这野山参是名贵药材不能浪费,这才端起来,一股浓郁的山参味直冲脑门。
岳昭昭闻着这味儿皱起了眉头,试探着抿了一小口,“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漱了几口水才道:“都说有钱人的日子好吃好喝,难道是我没福?这东西谁喝得下?”
孟隐笑道:“原本就是药,捏着鼻子一口喝下去就是了,谁让你小口细品的。”
岳昭昭猛灌一口鸡汤才压住口里的苦味,“我才不要自讨苦吃,还不如换成一盏糖水。”
岳昭昭执意不肯喝,孟隐恐浪费了,故意道:“野山参价格可不菲,这一碗汤至少十两银子了。”
岳昭昭一听十两银子果然肉疼,勉强端起来,可是刚凑近就被浓郁的山参味熏得直皱眉。
喝吧,实在难以下咽,不喝吧,浪费十两银子。
岳昭昭看了看一旁闷头扒饭的何莲子,将碗推到她跟前,“要不你帮我喝了吧?”
何莲子虽然不插话,可她们两人的话都落在耳朵里,十两银子的参汤哪里是她能喝的。
孟岳二人给了姐姐赎身钱已是还不清的恩情了,怎么能便宜占不够。
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我不喝。”
岳昭昭也觉得逼人喝这种东西实在是不妥,只得狠狠心举起碗闭上眼准备一口闷了。
孟隐见她这副英勇就义的样不禁好笑,拿下她手里的碗搁在一旁:“喝不下就别喝了。”
“十两银子呢。”
“不管多少钱花在有用且开心之处才值得,如果花钱买罪受,不如让钱打水漂。”
“你这话说得像是很有钱一样。”岳昭昭觉得有时候孟隐很像徐姐姐,有时候又完全不像。
“何姑娘,我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人一直伺候着,你明日便去找你姐姐吧。”孟隐道。
“要不再过段时日吧,孟大嫂又不会做饭,总不能孟大哥去做吧?”何莲子天天都记挂着她的姐姐,但是也不能在此时心安理得地让下孟隐夫妇。
“那有什么不可以,再过几日我都可以回衙门上值了。”
“大夫说了你百日之内不能干重活,上值也不许去抓人。”岳昭昭一面说一面给何莲子夹几筷子菜。
何莲子是个安分的性子,从来不因孟隐和岳昭昭善待她而把这份善意当成理所当然。
让她上桌吃饭就只吃眼前的那个菜,绝不把筷子伸远了。
孟隐第一天就看见了,给她夹了几次菜。
岳昭昭也觉得何莲子太拘束了些,可看见孟隐给她夹菜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看着不顺眼,但又没理由发脾气,所以后来再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岳昭昭会抢在孟隐前面给何莲子夹上满满一碗菜。
一顿饭吃完,何莲子把碗筷都收拾好了,就留下那盏参汤。
没人喝,何莲子也不敢倒掉。犹豫地开口问道:“孟大哥,这盏参汤”
孟隐见实在无人喝便伸手端起准备自己喝了。忽然想起牢里的秦霜儿此刻正需人参续命。
物尽其用,孟隐唤来何莲子,让她把这盏参汤给大狱里的秦霜儿送去。
秦霜儿回来后眼睛红红的,孟隐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了?莫非狱卒刁难你了?”
何莲子摇头:“我说了是孟大哥让我来的他们都很客气。”
“那你怎么哭了?”
何莲子声音有些哽咽,“就是有些想我姐姐了,都是给人做妾的,幸好遇到了孟大哥我姐姐才能出了苦海。”
“那你明日就把你姐姐的事办了,就一两日的功夫不耽搁什么事。”孟隐劝道。
何莲子看了狱中秦霜儿的惨状更是记挂姐姐了,这下也不推辞了。
连夜准备了路上的盘缠和口粮,既紧张又期待,激动得睡不着。
过了二更天,所有人都入睡了,前堂突然响起了喧哗声。
在寂静的黑夜里遥遥传来,何莲子清楚地听见有人高声禀告:“庆州府命案犯人秦氏中毒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孟隐的门被拍得山响,“孟十三。出大事了,周大人唤你去衙门。”
之前的喧哗声就已经将孟隐吵醒了,早就穿戴整齐。
叫门的不是三班衙役,而是县太爷家的王院公,孟隐正准备从街巷绕到衙门口,王院公拉住了她,“别绕了,直接从后院过吧,大晚上的也无人看见。”
孟隐知道这事紧急,也没多推辞,跟着王院公进了周家的二门。
此时她也没忘记打量一下周家的宅院,跟当年的孟府自然是没法比的,但是比她现在住的那间小破屋好得多。
主屋两旁是厢房,后院还有一个小抱厦,虽然没有亭台楼阁,但是小门小户一家人住着倒也宽敞。
孟隐跟在王院公身后走着,突然身旁窗户的灯亮了起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三更半夜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
这声音虽然许久没听到却是熟悉无比,孟隐可不想跟她打照面,于是紧走了几步,想赶紧离了这是非地。
可偏偏走在前边的王院公停下了脚步,对着屋里人解释道:“大少爷、孟娘子,前堂出了点儿事”
一面说一面就听见屋里拉门闩的声音,伴随着晓柳儿的斥责:“前堂有事怎么搅得后院也不得安宁?什么事白天不能解决”
与此同时王院公的后半句也说了出来:“老奴带孟捕头从后宅过个路,还请女眷们回避。
晓柳儿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随即是慌慌张张的闩门声,她太过紧张,孟隐听见了门闩落地的声音。
王院公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孟隐催促道:“公务要紧,先走吧。”
门又一下子被拉开了,门口出现了周衙内的脸了,看了看孟隐对王院公道:“王院公你这差当的越发好了,把外男都带进内宅来了,把我娘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少爷,这不能怪老奴啊,是老爷让人抄近道从内院过。”王院公解释道。
听闻是自家老爹的命令,周衙内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快走。”
孟隐走远了还听见那夫妻二人的争吵。
“亏得你们家还自诩什么书香门第,这叫什么规矩,叫我以后怎么见人?”
“孟十三不是你带来的人吗?不也一样没规矩,你倒好意思怪我家?”
还好刚才没跟晓柳儿打个照面,不然真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
孟隐只隐约听到秦霜儿中毒一事,可是到了衙门大堂,县太爷劈头问道:“孟十三,我不过是驳回了你的卷宗,并未刁难你,你何故陷我于不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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