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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想个办法拿回自己的钱财,人活在世上就要解决很多问题,而这个世上大多数问题都要靠钱财解决。
孟隐打开那个小包裹。里头是一件襦裙,看起来很用心地做了。
可是这布料不算飘逸,也没有花色,看起来太素了些。
“砰”地一声,门被踹开了,孟隐一看,岳昭昭两只手上都拎着几个荷叶包,往桌上一放,就招呼着孟隐吃饭了。
孟隐拆开荷叶包一看都是酒楼里买来的各色菜品,荤素俱全,甚至还有一坛糯米酒。
“招招,你哪来的钱?”
孟隐给她的那一串铜钱都不够置办这一桌子菜钱。
岳昭昭信口糊弄道:“天天萝卜青菜的,我又不是兔子,也该吃顿好的了。”
又拆除一个点心盒子推到孟隐手边:“明日你上值拿这个当午饭,别天天白水就馒头,难怪谁都跑不过。”
而孟隐却没打算让她糊弄过去:“你到底哪来的钱?”
岳昭昭又不傻,怎么可能告诉一个捕头自己是贼,面对孟隐的逼问,她不耐烦地将红烧肉推在孟隐面前:“赶紧吃,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孟隐终于没再逼问了。
岳昭昭解了馋虫才注意到孟隐一直没动筷子,“你干坐着做什么?不吃等我喂你?”
岳昭昭想不通这世上哪有人天天白水就馒头看见肉还不馋的。
孟隐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你不说清楚哪来的钱,我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岳昭昭一直觉得孟隐就是个娘兮兮的小白脸,可是在她的目光中竟莫名心虚起来。
她的话换个人来说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笑话,偏孟隐说出来让岳昭昭不安。
岳昭昭越是不安越是要虚张声势,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扬声道:“你不吃就不吃,威胁谁呢?我哪来的钱需要跟你解释?没有你的时候难道我喝西北风活下来的?”
“招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知道你哪来的钱?”孟隐耐着性子解释道。
“知道了之后呢?”岳昭昭心里憋着一句“你要抓我下狱怎么着?”
这些天岳昭昭没对她发过无名火了,孟隐都快忘记岳昭昭是个刺儿头了。
听着岳昭昭不善的语气,只得迂回地说道:“知道之后我也去赚钱好不好?你看,我是你夫君,哪有让你去赚钱的道理。”
果然岳昭昭听着气顺了些,但也不会对孟隐说实话,“路上野男人给的,你赚得到吗?”
孟隐知道岳昭昭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是气话,也料到岳昭昭不肯说一直逼问只会让二人陷入无谓的争执中。
岳昭昭和孟隐陷入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中。
尽管孟隐没再追问岳昭昭哪来的银钱,但是确实没沾一口岳昭昭买回来的各色食品。
二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岳昭昭吃着各类鸡鸭鱼肉,孟隐吃着青菜萝卜不多看一眼。
岳昭昭想着她忍不了两顿,可谁知孟隐看都不多看一眼,弄得她也吃不香了。
原本稍稍相熟了些,现在更为尴尬了,岳昭昭越发觉得这个家待不住。
可是要离开吧,又像是被一根绳子牵着走不掉,大约还是因为没见到孟娘子还不死心吧。
孟隐休值的那天原本想跟岳昭昭好好谈谈心,可是岳昭昭气性大,见孟隐在家自己就出门瞎逛去了。
孟隐也无可奈何,想到那件素色襦裙岳昭昭还没穿,在领口袖口处加几处绣花衣裳就好看了。
正好今日得闲就把这事坐了。
成亲那日孟隐怕岳昭昭自己待在家中无趣,也买了一些绣线好让她做做女红打发时间。
可是岳昭昭是个衣裳破了都不会缝的,哪里会去做什么女红,时间长了绣线就被杂物慢慢压到了箱底。
孟隐翻箱倒柜地翻找绣线,可是绣线还没找到,却先翻到了一个青灰色的钱袋,打开一看居然还有几两碎银。
孟隐心中一惊,这布料她很熟。
当初她从京中来的时候就带着一批这样的布料,是男装样式,管家娘子一一给她交代了,这是给新姑爷做日常衣裳的。
这等精良的织造工艺在京城也不是寻常有钱人家使得起的,沅水县这样的穷乡僻壤实在难找第二件。
更重要的是前两日县太爷专程把三班衙役都叫了去,说府衙里的公子遭了贼。
孟隐头一次看见了那个本该是她夫君的男人,满脸晦涩之气,颐指气使地骂着三班衙役无用,治下之地盗贼横飞。
孟隐照例询问了他当日去了何地又丢失了何物。
而周大公子言语间的情绪发泄远大于对事物的描述,孟隐被他喷了半天的口水才大致理清他这一天的行程。
早上去的茶楼,中午去了银楼,下午在酒楼,晚上在戏楼,至于见到的人可多了去了,要紧的不要紧的好几十个。
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丢失的钱袋是上等云锦织造所制,说罢还炫耀似的抖了抖身上的袍子,“就是这身衣料的余料所制,里头还有十两碎银,要是找不回来就从你们的饷银里扣。”
衙役们私底下抱怨着,也不把十分操心这事,他们抓过的贼多了去了,随便抓几个去道上传个信,说府衙衙内丢了东西,自然会奉还的。
退一步说实在找不到了被扣的饷银也能从那些盗贼手中捞回来。
孟隐看着周大公子这一副纨绔相,把对晓柳儿的怨恨都减轻了几分。
晓柳儿虽然居心不良,倒是是实实在在将她救出了火坑。
虽然满心满眼看不上周大公子的做派,但在其位思其职,孟隐还是认真地追查了一番。
他接触的人多且杂,没有抓到现行确实无从查起,银钱长得都一样,所以只能从钱袋查起。
那个钱袋用料做工都不差,绝不会被信手扔掉,可是茫茫人海去寻一个钱袋又谈何容易。
孟隐万没想到在自家找到了这个钱袋,再联想到岳昭昭这段时间滋润的日子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岳昭昭一个人走在街市上觉得好生无趣,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却从未觉得无趣过。
也没有继续寻找下手的目标,到手的钱也不敢肆意挥霍了,仿佛孟隐的眼睛无处不在。
岳昭昭烦透了孟隐,有她在仿佛生活里所有的乐趣都黯然无光了,可她偏偏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天色渐暗的时候岳昭昭才回去,她并非闲逛了一天,而是在米铺舂了一天的米。
从前她哪怕饿着也不会沾手这些事的,可是今日心中乱糟糟的,索性干点什么好让孟隐别出现在脑子里。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揣着几十个铜钱想着这够加一个菜了吧?孟隐再问钱从哪儿来的,她就能理直气壮地回答了。
可惜街市上的摊贩都已经回去了,估摸着孟隐也吃过饭了,明日再给她加菜吧。
岳昭昭到家的时候看见孟隐单手撑着额头枯坐在灯旁显得孤独又疲惫的样子,岳昭昭看着她觉得有些可怜,但岳昭昭绝不会先低头的。
到底是孟隐先开了口:“招招,我遇到了点儿难事。”
难怪一副可怜样,岳昭昭嘴硬但是到底心软,见孟隐服软了,自然也不跟着较劲了,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喇喇地说:“什么难事,说吧。”
岳昭昭猜她被衙门里的人欺负了,再不然就是该抓的人抓不到。
孟隐在家思量了一下午,她有很多种办法套出岳昭昭的话,可那是审贼的法子,她不想把岳昭昭当贼审。
所以还是决定把话挑明了说:“前几日县太爷家的大公子说丢了一个钱袋,里头还有十两银钱,今日我在家里找到了这个钱袋。”
岳昭昭看见孟隐拿出了那个钱袋心中不好,但是她怎会轻易认罪,“这世上钱袋子多了去了,这上头也没写他的名字,怎见得就是他丢的那个?”
“所以这个钱袋是谁的呢?”
岳昭昭只觉得一股重压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年幼时技术不够娴熟,身手也不够利落,被抓现行也是有的。
被抓最多挨一顿打,总不能偷个东西就拉去砍头吧,贼有吃肉的时候就有挨打的时候,多大个事。
此时的孟隐既没打她也没骂她,甚至重话都没说,只语气平和地询问,岳昭昭却如负重压。
岳昭昭不敢否认更不想承认,按以往的惯例,只要跟孟隐吵一架孟隐自然就会退让。
尽管底气不足,岳昭昭还是提高了嗓门:“孟十三你什么意思,你直接说是我偷得就行了,县太爷限你嫌弃破案你破不了,你直接抓我去顶罪呗。”
一面说一面将双手凑到孟隐面前示意她将自己锁上。
孟隐也知道岳昭昭又在玩撒泼打滚这一套了,若换成不痛不痒的事让她三分也无妨,可这不是小事。
孟隐握着她的手正色道:“招招,我不问你什么罪,我只要你一句实话。”
“你要什么实话?你不是已经认定我是贼了?”岳昭昭头一次想甩开孟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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