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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什么电影?演什么角色。”
“《荷官》,演一个荷官的女儿。”
男人啧了声:“几番?”
女孩轻笑:“排不上什么番位,但这是我的第一个剧本,是主角的女儿,很重要。”
“荷官”男人喝着茶,指尖在屏幕上刷新闻。
突然弹出垃圾网站。
【在线发牌】
【美女荷官】
等等硕大的字眼映入眼底。
画面一转,天空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天色阴沉。
一老一少走在街道上,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房子前。
房檐上水珠汇聚,啪嗒啪嗒掉落。
门口,一个半眯着眼、皮肤满是皱纹的老头躺在摇椅。
目光打量两位面生的来人。
“干什么来的?”
薄明亮心里有点没底。
把女儿带到一边。
“你学归学,以后要是染上赌瘾,可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女孩儿温声诚恳:“爸爸,我想抓住这个角色。”
“你让我带你进去拜师也可以,但总得给我点报酬?你要知道,当初你没跟着浩哥的人走,我现在承受了多大的风险。”
温婉少女微微颔首:“片酬三万,我留一些生活费,剩下的都给您,月董说我一定会大红大紫的,您就当这一次带我进去,是一次投资。”
投资
男人肾上腺素飙升。
脑海里浮现出女儿一炮成名,一夜之间给他几十几百万转账的画面。
心中那一点拘谨也烟消云散。
这不起眼的民间建筑里,原来真有一位上了年纪的牌神。
对方眼睛瞎了,但听声能力极强,拥有一手独到的技艺,只教一次。
为了角色,少女没日没夜在房间练习。
父亲和她的后妈,是她唯二的练习对象。
从最开始只能勉勉强强洗牌,到最后,洗完一副牌能从头到尾准确指出每张牌面所在。
技艺能力过人,顺顺利利拍完《荷官》。
《荷官》很快上映。
因着少女婉柔的长相和灵动的演技,掀起了一时的水花。
好景不长,才上映没几天,《荷官》两位主演被爆出丑闻,广电直接封杀,这部电影充斥着两位主角大量的镜头,也只能被迫下映。
女儿大红大紫的梦,瞬间破碎。
薄明亮在电话里怒斥薄霜是个废物,是个倒霉灾星。
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连爆丑闻,这让月董还怎么提携。
少女只是听着,一言不发。
男人最近的工作也丢了,完全没有收入来源。
好在,女儿虽然彻底失去了一个机会,找上门的各类商务也数不胜数。
没有大红大紫,但至少温饱无忧。
薄霜赚到的钱,基本都给他了。
自从薄明亮开始享受躺着也能收到钱开始,便不去干外面那些累人还要看人脸色的工作。
他的女儿到了该抚养他的年纪。
但一些个商务,也不过杯水车薪,一下子就用完了。
他开始频繁向薄霜要钱。
薄霜的事业只在起步阶段,手上并没有什么闲钱。
薄明亮怒骂薄霜不争气,明明掌握了那么一手厉害的牌技,只在京城当个小破明星。
电话那端,薄霜的沉默无疑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当明星能赚几个钱?
还不如他进一次赌场。
当初好歹也是陪着薄霜练过来的。
他的技术也不差,加之习惯了花钱如流水的生活,他便毅然决然踏入赌场。
说起来,这处赌场还是薄霜过年回家时无意识提起的。
说那有个人运气特别好,赚了个把万上京城,自己开拓自己的事业去了。
对方闲聊式的随口一提,薄明亮记到现在。
人生第一次进那种地方,薄明亮赚到了一笔十万元巨款。
潇潇洒洒过了一段日子,钱又不够花了,用薄霜给的钱再次□□。
而这次,命运待他比较刻薄。
扔进去的都亏空,甚至还欠了不少。
不幸中的万幸,薄霜的事业开始小有起色,用小火后的第一笔钱,填补了这个亏空。
这个时候,薄霜的老板,那个姓月的女人,替她转达了薄霜本人的意思。
“阿霜说啊,你带着她长大,辛苦大半辈子,下半辈子正是该享福的时候,打打牌,喝喝茶,挺好的。”
薄明亮当然明白自己教出来的女儿有多孝顺。
有女儿兜底,他更是赌得肆无忌惮。
钱如流水。
可是他的牌技很快就不够用,还是贴心的女儿,过节期间回了一趟家里,教他一些更加先进的技术。
新技术在赌场上赚得盆满钵满。
薄明亮很是当了一段人上人的好日子。
好景还是不长,赌场也会研究客人,薄明亮学的那些花招很快被洞察,庄家研究出了克薄明亮的方法。
赚了没多久的钱,再次亏了个精光。
但薄明亮还是不怕,因为薄霜这时候名气已经开始暴涨,拿下了最年轻影后的头衔,能给他的钱也越来越多。
见识过人上人的薄明亮,对这点小钱嗤之以鼻。
他早晚能为自己赢下来花不完的大钱。
家附近的赌场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要。
他转而到更大的城市去尝试寻找机会,又辗转到港岛,见识的世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广,逐渐沉沦。
即便还债不及时,被债主砍掉了一条腿,他还是疯了魔般继续加大投入。
直到这次错手,在葡岛被廖浩的手下堵住,面临死亡威胁。
过往所有记忆都在一个瞬间串联通。
船舱里,薄明亮嘶吼的声音嘹亮中带着无与伦比的恨意。
“要不是薄霜,要不是她”
脑袋重重砸在地上,砸得砰砰作响。
他看着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高挑女人。
眼底慢是要与薄霜同归于尽的疯狂。
“纪总,您不了解她,您当真娶了个全天下最可怕的恶魔,要是再把她留在身边,你纪家的财产会一步步被她侵吞,连你,也会死于她的手下
她就是个看着温柔无害的疯子,她会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完全不脏自己的手,引导你和纪家走向毁灭”
男人疯狂大笑。
纪从烟面无表情坐上了回家的专机。
地平线依旧昏暗。
她突然想起前不久,玉晨试戏失败,闷头闷脑对她的几句话。
——“差点忘了,薄霜十六岁那年曾经演过一部糊电影,《荷官》。”
——“导演说,我能做的,是在这么多的牌里找出我们最开始锚定的那一张,但薄霜——薄霜能从头到尾指出每一张牌具体的牌面。”
明明是个聪明到知道要找她庇护的oga。
转出赌狗父亲的钱却像流水。
还死活不愿意转出月屿娱乐的经纪约。
她早已有她的规划。
温温柔柔的一举一动里,是数不胜数的细微引导,引导着一个当初要将她卖掉的男人,走向最残忍的灭亡。
那么她纪从烟,和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也是薄霜想要利用颠覆的一环?
·
私人飞机跨越大半个国家,缓慢降落京城。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回到家时,薄霜还没起床,纪从烟戴上围裙,做好早饭。
楼梯传来轻微脚步声。
“从烟,早上好。”
oga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穿着柔软贴身的睡裙,小腹鼓起轻微的弧度,纪从烟看了眼。
“早上好。”
摆好盘,和薄霜坐在餐桌对角线。
在安安静静的气氛里,两人吃了一顿早饭。
不知为何,纪从烟比以往要沉默,并且沉默得可怕。
她收拾好碗筷,拿上手机:“送你去剧组。”
“今天是休息日。”
逢十休一的日子到来,薄霜今天没有别的工作安排,打算在家看会儿本,晚上陪纪从烟去接纪寻雾放学。
纪从烟点了点头,说:“那你好好休息。”
抬步就要离开,薄霜紧随其后:“从烟”
纪从烟往外的脚步不停:“还有事么?”
alpha脚步迈得太快,薄霜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没几步路的距离,走到纪从烟身边时已是气喘吁吁。
呼吸略显凌乱。
纪从烟皱眉:“冒冒失失的,当心伤着孩子。”
“你昨晚不在家。”
薄霜看着她的眼睛。
纪从烟淡声:“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
薄霜垂眸:“我睡不着,想找你说说话,可是你一个晚上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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