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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麟渝打断她,“死掉十年的生物不会有尸体的,尸体腐烂的速度很快很快,用不了一年就会什么也不剩。”
“总之,旅馆的房间太差,我没睡好,很早就醒了。”陆隽给了个精简总结版。
麟渝没回复她,手指撑着下巴,一副陷入深思的模样。
“在想什么?”陆隽过了很久没听到对方回复,扭过头一看,alpha眼眶泛红,一副悲怆的模样。
“我想到了以后,最好你先死,这样我就能殉情,然后我们的尸体就可以在同一个棺材里,然后一起腐烂。”
“为什么不能你先死?”
“因为我不舍得你殉情啊,”麟渝抽嗒嗒着回答,“自杀多疼啊。”
自己应该说我也会殉情的吗?她应该说的,她明明知道只要这样说麟渝就会很开心。
几句嘴上的漂亮话而已,为什么不说呢?对方都这样说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说呢?
反正到时候死都死了,还管着到自己殉不殉情吗?
为什么不说呢?一些无所谓的漂亮话罢了。
可她就是说不出来,面对麟渝。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现在都是火葬。”
“啊……”
“就算我们一起被推进去,但只要她们的火炉没打扫干净,我们的骨灰里就会混杂陌生人的骨灰。”
“啊?那你先死,我盯着她们打扫干净再烧你,然后抱着你的骨灰,再……”
“万一你抱错骨灰了怎么办?反正你也认不出来,她们乱装死者家属也发现不了。”
“啊!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麟渝眉头紧皱,似乎真的因为陆隽提出的一系列假设而烦恼。
她的唇微微抿起,两腮的肉因此上移,小酒窝也露出来,只不过不再是亲切可爱,反而增添了几分烦躁的意味。
“麟渝,你答应我,”陆隽看着前面,声音严肃庄重,“不要说这种话,殉情或者是任何轻视自己生命的话。”
“我……”
“你父母为了让你活下去,那么努力,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母亲就是为我父亲殉情的。”麟渝忽然这样说。
一般有事情她们都会找麟渝的父亲,他比麟渝母亲学历高,显得更加理性,也更了解麟渝的身体。
那天也是,她们只把麟渝父亲叫了过去。
是孙琦强行要求一同前往,和自己的爱人一起,与对方同归于尽。
人生有什么结局,能比和爱人共赴死亡更让人心动吗?
陆隽感觉自己因为没休息好而发胀的太阳穴,现在开始凸凸的疼了。
被麟渝气的。
是一脉相传吗?如此浓烈的感情,对于陆隽来说,听起来如此让人震惊的事情。
“总之,你不能那样做,不可以的。”陆隽苦口婆心。
“哦,”麟渝看起来丝毫未被说服,只是习惯性地哦了一声,“也不一定殉情,也有可能我们一起出意外嘛,然后一起死,比如在高……”
“闭嘴,”陆隽打断她,“再说就滚下去。”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最近这几张好沙雕啊……
奇怪,不是酸涩文艺范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希思考——希恍然大悟。
后面的章节都是麟写的,她按住我的手在笔记本电脑上码字[白眼]
许是陆隽的警告起了作用,麟渝终于不说话了。
她觉得陆隽好凶,于是委委屈屈地把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看高架桥的桥梁,再看着一个个飞驰而过的车辆。
看着看着,她发现一辆奇怪的车。
她盯住后视镜里一辆货车,紧紧跟在她们身后,朝着她们方向驶来,速度越来越快,毫无转弯的意味。
真到这种时候,麟渝反而格外冷静,她看向左面,寻找空隙。
右面是越来越快的货车,左面是川流不息的汽车。
货车越来越快。
电光火石那一瞬,她终于找到空隙,抢过陆隽手中的方向盘,拼命向左一转。
车辆突破围栏,直直向下冲去。
麟渝把陆隽死死护在怀里,一同迎接未知的结局。
不该说那种话的,她现在很后悔,非常后悔。
就算出意外也不应该是现在啊……
她们不会真的要一起死了吧?
死后会去哪里呢?万一真的像陆隽所说,火葬场把她们的骨灰和陌生人的混在一起怎么办?
原本属于两人的小房子,会不会一下子挤进来很多人啊?
她睁大眼想要记住陆隽的模样,眼睛却像是被什么糊住了,视线模糊不清。
将护住陆隽脑袋的手抬起,她迅速擦了把脸。
满手的血。
太好了,还好是自己的血,不是陆隽的。
她想。
她们足够幸运。
刚好在桥上行驶,撞出去车辆坠入河流,如果是山谷,那就真的要死翘翘了。
麟渝解开安全带,用力踹门。
她看见自己周边的水被染成了红色。
但自己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她心想,就算是回光返照,这道光也得等到把陆隽带到安全的地方再灭。
常年工地扛水泥的经历,让她背起120多斤的陆隽毫不费力。
带着陆隽向岸边游,好多次她眼前一片片的发黑,手臂因失血过多变得僵硬,每次滑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要游多久才能到达对岸?
放弃可以吗?和爱人一同落入水底,成为鱼类的盘中餐,虽然自己从小到大吃过鱼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毕竟吃过不少鸡肉,总要用自己的肉来回馈一下大自然吧?
向下沉……她金色的眼眸逐渐暗淡……
鼻尖那股熟悉的气息浮现。
气味拥有记忆,她想起第一次,两人都清醒着的相遇。
那双绿色的眼眸,像森林像湖泊,像冬日里唯一的一抹春意。
据说绿色的眼眸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变浅,好想看,陆隽那时的眼睛会变成什么样呢?
那样的眼眸,那样的。
看不到也太可惜了,不是吗?
当然。
陆隽睁开眼,视线里是那双黯淡许多的金眸,似乎蒙上了一层灰。
她看见那双金眸划过欣喜,然后自己的身子上扬,被麟渝搂在了怀里。
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视线向下滑动,划过麟渝脸上细小的,已经被水浸泡的边缘发白的伤口,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唇瓣。
继续向下移,被染成棕色的绿色t恤,是麟渝昨天特意在商场挑选的。
她说这件衣服颜色像自己的眼睛,要穿着这件衣服离开这座城市。
麟渝看着陆隽挣脱自己的怀抱,满腹委屈。
“陆隽……”她伸手想要去抓陆隽的衣角,眼前却一阵阵发黑,于是她的手只能落在充满碎石的地面。
陆隽看着麟渝的身体一下下地打晃,托着她的脸,眉头皱起。
“哪里疼?”陆隽轻拍她的脸。
“疼……?”麟渝眨眨眼,摇摇头,“我不疼,我,我好冷哦~”
“冷……”陆隽重复这个字,缠绕在一起的纷扰思绪还没找到线头就又被麟渝打断。
“现在是冬天嘛,好冷哦~”她把头靠在oga肩头,握着对方的手,“陆隽,嘿嘿,我们度过了一个冬天吗?”
她又艰难地把头挪动到侧面,蹙眉,不高兴地开口:“怎么没有雪啊……我想和陆一起堆雪人,堆……”
陆隽把麟渝搂在怀里,感受alpha明显低于自己的体温,“闭嘴。”
“我……”
“再说就离婚。”她不知怎么脱口而出这句话。
“我们已经结婚了吗???”她拼命想展示震惊,可惜实在有气无力,因此听起来不伦不类。
她眨眨眼,期期艾艾地问:“那我们有几个孩子啊……”
陆隽不说话。
“我感觉我要死掉了,你告诉我嘛……”
“混蛋。”她听见陆隽说。
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嘛~
麟渝还想继续争论,忽然感觉什么从脸颊向下滑。
带来一阵烫意,是什么?
下雨了吗?雨水是烫的吗?
她莫名想到刚刚在湖里看到的那些鱼,慢吞吞的,如果下热水它们一定会活蹦乱跳吧?
等等,那她们现在,她们被下锅了吗?那也必须是她们两人一锅,不可以加上别人。
麟渝支起脑袋,观察周围还有没有别人在她们这锅。
然后看到干燥的地面和陆隽带着水的脸。
奇怪,为什么会有水,她抬起手,擦去陆隽脸庞的水,有些烫。
水为什么会烫呢?
她迟钝的大脑不停思考,终于后知后觉,陆隽哭了。
“你哭什么?”麟渝去擦她的眼泪,可眼泪越来越多,怎么也擦不完,“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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