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安飘到小昀谨的身边围着他转了两圈然后也看向霍曼芸那边。

    霍曼芸眼睛有些红她期期艾艾地看着小昀谨，而身边的秦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坐在他们旁边的小板凳上的萝卜头指着主位上的小昀谨道:“是弟弟！”

    霍曼芸连忙捂住他的嘴，“嘘。”

    苏予安看向小昀谨，刚好他黝黑的眼珠子对视上了。

    苏予安一愣，他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试探性开口，“你能看见我吗？”

    小昀谨没有说话，眼睛也挪到一边，神情淡然他垂下眸听着秦老爷子规划着一切。

    在听见秦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他猛的抬起头。

    “昀谨，去跟爸爸妈妈道个别我们就要走了。”

    从进门开始到现在小昀谨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稚嫩清脆，“才回来一个小时就要走了吗？”

    秦老爷子神色不虞地看向他，“你还有功课没做完。”

    小昀谨抿了抿唇刚要抬脚过去，眼前一花，那个虚虚的人影朝秦老爷子抬脚踹了过去。

    小昀谨惊恐地瞪大眼睛，随后又眨了下眼，眼里的惊恐瞬间泯灭，因为那人连秦老爷子一根头发都没碰着，反而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他听见那人嘀嘀咕咕，从地上爬起来，朝秦老爷子扬了扬拳。

    “妈的，作为一名社会主义好青年，尊老爱幼是我的美德，但你才四十多岁算个中年人，所以你既不是老也不是幼。”

    “去你妈的功课，他还是个孩子。”

    苏予安朝秦老爷子踹了两脚，秦老爷子突然回头，苏予安抬起的脚卡在半空中，然后也没止住朝他脸上踩了过去。

    秦老爷子疑惑地皱起眉，他看向小昀谨，“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小昀谨指着窗沿上蹦蹦跳跳的麻雀，“小鸟要飞进来了。”

    “那也不关你事，快点，我们要走了。”

    小昀谨迈着小腿朝霍曼芸走去，“父亲，母亲再见。”

    霍曼芸弯下腰想给他一个拥抱，秦延突然咳嗽一声，她动作一顿，看见了主位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秦老爷子。

    霍曼芸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有些不敢直视小昀谨期待的目光，“小谨要好好听爷爷的话，功课也要好好完成，我们有空会来看你的。”

    小昀谨眼里的光熄灭了，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骗人，五年都没来看过他，从他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爷爷带着他来找他们的，今天是第三次，加起来的时间也才两个小时不到。

    秦老爷子带着他走了，黑色轿车留下一缕尾气，苏予安也跟着坐进了轿车。

    两人一魂的后座略显拥挤，苏予安挤在秦老爷子和小昀谨中间。

    小昀谨贴着车玻璃上，手趴在车沿盯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

    秦老爷子在另一边，脸上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报纸。

    苏予安一开始还端坐在两人中间，坐了两秒不老实了，去捏小昀谨的脸，虽然他捏不着，但能看见。

    好可爱好可爱，这圆圆的小脸，可爱的宝宝，亲亲亲亲。

    苏予安朝小昀谨越贴越近，半个身体都融进去了，手还不老实乱rua。

    可爱的阿谨，嘿嘿嘿嘿嘿嘿。

    小昀谨面无表情地盯着车窗外。

    他可能，遇见色鬼了。

    if线:回到阿谨小时候（2）

    秦老爷子住的地方是在与秦宅相反的方向，这边人迹罕至周围都是树木，像是那种世外桃源，高人进修的地方。

    苏予安到的时候不由得想朗诵一首，“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

    “复行数十步……”车门打开，苏予安嘴角抽了两下，“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不是好歹也是雄踞一方的大佬就住这地？

    这和贫民窟有什么区别，破破烂烂的，苏予安跟上去，推开破旧的木门，里面也挺朴素的，不过有个大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参天大树，树下有个桌子，看起来没有外面看着破。

    苏予安猜测他们住这来就是不想让别人找到他们。

    穿过院子，小木屋里别有洞天，哇塞，全是古董，苏予安摸摸这个，又贴在墙上看看这个画。

    苏予安巡视完地盘就去找小昀谨了，小昀谨端正地坐在树下那张桌子上看书。

    他飘了过去手臂枕在桌子上，他的头趴在手臂上看着小昀谨，他嘴巴鼓起，“看的啥啊，看这么认真。”

    小昀谨当然没有回复他，苏予安一个人自言自语，“要是有手机就好了，这高低得拍个百来张照片。”

    “也不知道阿谨现在在干什么？我到这来了也就是说床上只剩下一具尸体。”

    苏予安细思极恐，“天啊，这要是没及时回去把我肉身丢火葬场火化了怎么办？”

    他又盯着小昀谨的那张脸看，没忍住想伸手过去捏他脸，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刚要碰到小昀谨突然低下头躲过了他的触碰。

    “咦？”

    苏予安手转了个方向，小昀谨动作自然地弯下腰去捡掉落的笔，苏予安不信邪试了好几次，都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挡住了。

    苏予安:“小阿谨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周围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有一片叶子穿过苏予安的头落在小昀谨的手边。

    苏予安歪了歪脑袋，有些颓丧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他撅起嘴巴趴在桌上去吹刚刚落下来的那片树叶。

    哼哧哼哧地吹了两下苏予安吹的脸都红了，树叶纹丝不动。

    小昀谨晃了一下腿，抬手将手边的树叶挥了下去。

    苏予安:“嘿，它掉下去了。”

    小昀谨看书的空隙，苏予安就围着他转来转去，一会儿点评他看的书，一会儿又说他看的太快了，他还没看见那一页写的什么。

    他在写作业，苏予安也要凑上来和他一起解题。

    “负一，这题绝对是负一。”

    小昀谨写下个一，苏予安挠了挠脑袋，“不是负数吗？”

    “这是小学生的题吗？我堂堂苏大律师怎么能被这种题难倒。”

    “哦，高中奥数题啊那没事了。”

    小昀谨写完一道题，苏予安就开始吹了，“天呐，我们小谨宝宝好聪明，连高中的题都解出来了。”

    “好了，写完了，要不要休息会儿。”

    眼看着小昀谨又翻了一页，苏予安耷拉下脑袋，“啊，还要写啊。”

    就这样陪着小昀谨写了一下午作业，虽然这一段时间只有苏予安自言自语很吵但总之为这一方寂寥的天地增添了几分热闹。

    到晚饭时间，是秦老爷子自己做的饭菜，看着还不错，苏予安嘴馋但又吃不到，就看着爷孙俩沉默着吃饭。

    苏予安戳了戳小昀谨的手臂，又去戳秦老爷子的手臂，“干嘛都不说话。”

    “你倒是关心他两句啊，小孩写了一下午作业呢。”

    “臭老头，吃吃吃就知道吃。”

    安静的餐桌前只有苏予安叽叽喳喳的声音，小昀谨抿了抿唇，他放下筷子，“爷爷，我吃完了。”

    苏予安凑过来看他的碗，“就吃这么点吗？”

    秦老爷子看了小昀谨一眼，“嗯，我给你看的书看完了吗？”

    “看完了。”

    “功课呢，也做完了？”

    “做完了。”

    “嗯，很好，晚上的毛笔字别忘了练。”

    “好。”

    “练个屁，才这么小练这么多，你当我们家阿谨是机器人吗？天都黑了要是把眼睛练坏了怎么办，你赔啊。”苏予安虚虚摸了摸小昀谨的脑袋。

    “我们家小阿谨真是受苦了。”

    小小的书房里亮着一盏灯，小昀谨人还没桌子高，小手抓着长长的毛笔，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大字。

    苏予安就陪着他写，和白天不一样的是他没有说话，很安静。

    小昀谨停下手里的动作，转了下脑袋看向苏予安。

    “你怎么不说话了？”

    苏予安吓了一跳，他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问:“你在和我说话？”

    “不然呢，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苏予安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惊喜最后到恍然。

    “你能看见我！我就知道你能看见我！”他围着小昀谨快速转了两个圈。

    然后趴在他桌上道:“那我之前问你能不能看见我你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知道看不见我呢，太好了，我终于不用一个人自言自语了，你不知道没人说话的日子真是痛苦。”

    小昀谨被一串话砸懵了，“你好多话。”

    苏予安不满，“喂，是你要我说话的诶。”

    说着他凑上前盯着小昀谨的眼睛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昀谨:“不感兴趣。”

    苏予安:“……”

    他沉默会儿道:“你小子从小就这么难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