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生抱着凤黎苏坐在后面，凤黎鸣深吸几口气，坐进驾驶位里开车，带他们去之前住的别墅里。

    蓝璃 目送他们离开，心中祈祷各路神仙，千万要保佑凤黎苏平平安安。

    “师父，苏苏到底是怎么回事，求求你先跟我透个底好吗？”凤黎鸣现在是掐着自己的掌心开车，用疼痛感来保持清醒。

    “他在分化，已经到最后一步了。因为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一直没提过。小鸣，你也有喜欢的人，能明白他现在的想法，千万不要告诉席琛。”

    凤黎鸣鼻子泛酸，他理解，他明白，可是他心疼。

    他不舍得凤黎苏吃苦，宁愿现在是自己替他难受。

    到半路时，凤黎苏的情况越发糟糕，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疼痛难忍，“好疼……好疼……师父，我好难受……”

    陈道生恍然间好像又回到当初凤天凌分化的时候，他也是可怜的趴在他怀里，说他好难受。

    回忆跟现实交织在一起，让陈道生越发崩溃，可是为了凤黎苏，他只能忍下心中的疼痛，哽咽道：“别怕，再撑一会，再过一会就没事了。”

    凤黎苏死死咬着自己的唇瓣，没过多久就把自己咬到流血。

    陈道生掐住他的下颌，将手掌放入他嘴里，让他咬着自己。

    凤黎苏已经没有能力思考是什么情况，死死咬着他的手。

    陈道生抱着他，任由鲜血往下流淌。

    凤黎鸣的手都开始发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连车钥匙都来不及拿就跑下车。

    “苏苏！”

    “先去开门，然后准备毛巾，快点！”陈道生抹掉脸上的泪水，赶紧抱着凤黎苏下车。

    心中不停告诉自己，为了凤黎苏，为了凤天凌，他不能慌，不能胡思乱想。

    凤黎鸣手忙脚乱地找到干净的毛巾，陈道生塞进凤黎苏的嘴里：“疼就咬住，师父给你针灸，等一下就好了。”

    凤黎苏疼得神志不清，死死地咬着嘴里的毛巾，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样。

    陈道生抽了几张纸擦掉手上的血迹，开始为他针灸。

    凤黎鸣紧紧按着凤黎苏，泪水一滴滴落在凤黎苏的身上。

    “苏苏……”

    “啊！”凤黎苏疼得实在受不了，甩开凤黎鸣的手，想要用脑袋去撞墙。

    凤家，正说得开心的席琛忽然感觉胸口一阵钝痛，不受控制地站起身。

    “阿琛，你要去哪里？”颜礼行问道。

    席琛捂着胸口的位置：“我上去看看苏苏。”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难受。

    分化成功

    蓝璃上前拦着他：“苏苏跟小鸣出去给你们准备惊喜了，让你们暂时别找他们，应该，应该明天就能回来！”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蓝璃故作不耐烦地别开脸，掩盖自己的慌张：“都说是惊喜了，怎么可能让你们知道。你们继续聊婚事吧，不用管他们。”

    席琛胸口的灼烧感越来越强，他拿起手机给凤黎苏打电话，现在他必须要听到凤黎苏的声音才能安心。

    凤黎苏那边没接，傅长衡给凤黎鸣打电话倒是接了。

    “小傅，我跟苏苏出来了，不用担心。”凤黎鸣尽量用镇定的语气说话。

    傅长衡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声音不对：“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没有呀，可能是换季，声音有点沙哑。小傅，我跟苏苏要去选礼物，先不说了。等我们选完会给你们打电话的。”凤黎鸣匆匆挂断电话，进房间里继续照顾凤黎苏。

    席琛追问蓝璃：“他们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不是已经打过电话了吗，你还急什么？”

    蓝璃想走，被席琛抓住肩膀，情绪十分激动：“说！他们到底在哪里！”

    蓝璃被他吓到，“你，你弄疼我了，放开！”

    “阿琛，小鸣已经说了他们去买礼物，你别那么激动。”凤展扬上前拉开席琛的手。

    颜礼行也拍了拍席琛的胸口：“阿琛，爱人之间准备小惊喜是很正常的事情，别太焦虑好吗？”

    “爸，我好慌，我想见到他。”席琛也不想这样，但心里就是疯狂的想见到凤黎苏。

    蓝璃没想到他跟凤黎苏之间居然还能有感应，怕席琛等一下又追问自己，寻了个理由离开：“我等一下还有手术，我先走了。”

    “你别走，告诉我，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凤展扬挡住他的手：“阿琛，苏苏是跟小鸣一起去的。如果真的有事，小鸣肯定会说，他不可能拿苏苏的安全开玩笑。你可能是太累了，上去休息一下好吗？”

    “是啊，乖，爸爸带你上去休息好吗？”颜礼行担心地看着儿子，难道是发q期提前了？

    “不，我要找到他，我要找到他。”席琛坚持要看到凤黎苏才安心。

    “阿琛！阿琛！”

    另一边，凤黎苏已经到最疼痛的时刻，他完全失去理智，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靠发疯来发泄自己现在的痛苦。

    针灸已经对他无效，陈道生怕凤黎苏伤到自己，索性将他抱在怀里，任由他撕咬抓打，也不让凤黎鸣靠近。

    凤黎鸣看到陈道生手臂上触目惊心的血痕后心惊不已，慌张道：“师父，师父，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们把苏苏打晕呢？”

    也许打晕了就不会这么痛苦，陈道生也不会再受伤。

    “不行，不能让他晕。”

    现在至少能确定他疼到了哪个地步，如果晕过去，他会更担心。

    陈道生宁愿自己受点伤。

    “苏苏……”凤黎鸣想抓住凤黎苏的手。

    “你别过来，他要是误伤了你，醒来也会很愧疚。”

    至少他可以找个理由离开一阵子，凤黎鸣不行。

    凤黎鸣从未如此无力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地祈祷凤黎苏快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凤黎苏才慢慢冷静下来，双臂无力地垂落在两侧，胸口不再剧烈起伏。

    陈道生看到他后面的腺体已经完全长出来，心疼的眼泪滴落在他身上：“没事了，没事了。”

    凤黎鸣咬着下唇，视线也完全被泪水模糊。

    终于熬过去了。

    陈道生扶着凤黎苏躺下，“小鸣，你帮他擦擦身体，在换套干净的衣服。”

    “好。师父，您也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

    陈道生嗯了一声，走出房间。

    客厅的位置挂着一张全家福，凤天凌跟妻子抱着仍在襁褓中的两个小孩，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陈道生痴痴地看着相框里的照片，伸出手轻轻抚摸。

    “阿凌……”

    “师父，这是药箱，您……”凤黎鸣见他没拿药箱，先帮他送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陈道生立即将自己的手收回：“你不用管我，先去照顾苏苏。”

    凤黎鸣察觉到什么，但没有表露出来：“您的伤口也要快些处理才行。”

    “放心吧，我有分寸。”

    “嗯嗯。”

    凤黎鸣转过身，脸上的神情微变。

    他一直觉得陈道生对自己跟苏苏好得太过出奇，是老友都做不到这么好的程度。

    如果是因为……那倒也说得过去。

    陈道生静坐在沙发上，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口，只是看着凤天凌的照片出神。

    如果当初他也勇敢一点，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半个小时后，凤黎鸣轻轻地走到他身边，打开药箱替他处理手臂上的血痕。

    陈道生干涩道：“你猜到了吧。”

    这个孩子很聪明，他瞒不住。

    “你们介意的话，我会跟你们保持距离。”

    凤黎鸣望向他，眼眸十分心疼：“我们怎么会介意。”

    他们不是陈道生的孩子，陈道生却能为他们做到这个地步，足见他对凤天凌的感情有多深。

    凤黎鸣想想还有些心酸，他不清楚父辈的纠葛，但爱而不得总让人觉得遗憾。

    陈道生瞒了一辈子，第一次愿意对人提这件事：“知道我为什么不反对苏苏分化吗？因为我曾经也想为了你父亲分化成beta，但还没等我做到这一步，他就要结婚了。”

    “我恨自己软弱，明明很多次机会，却都不敢争取。”

    陈道生说完苦笑一声，明明才到中年，却已经十分沧桑。除了他自己，没人能体会到他这些年的痛苦跟挣扎。

    既想去陪凤天凌，又怕有朝一日凤天凌的孩子需要自己的医术。

    好在他痛苦麻木地活了大半辈子后，真的救了凤天凌的孩子一次

    他知足了。

    凤黎鸣给了他一个拥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了这种地步，任何安慰对陈道生来说都是空的。

    “不用为我难过，我很高兴，至少你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相信你爸爸也会高兴。”

    “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