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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鸿闻言,只觉身上疼痛乍去,脸上浮现一点红晕:“我,我也一并去找西门吹雪吗?”
叶孤城:“……嗯。”
虽如此说,那日分别,因为受言无咎身边那位高手影响过大,两人都有些神不守舍,失了时机交换在应天的居所。他一直没找到西门吹雪。
……叶孤鸿也已经疼了四五日,这几日叶孤城虽不怎么同他说话,却将他惨状都看在眼中,心有不忍。
好在,要寻西门吹雪不易,寻陆小凤却不算太难。
“西门吹雪若不想暴露行踪,我住在应天西城的仙客来,地字二号。只是,请他尽快来信,我近期亦有要事要寻言大夫。”
陆小凤迟疑:“是为了你那堂弟?”
叶孤城:“嗯。”
陆小凤问:“他的情况,已经那么不好了吗?”
叶孤城:“……嗯。”
此时,陆小凤更觉叶孤城态度古怪,他答应下会将此事转告给西门吹雪,叶孤城就冲他点点头离开。
等叶孤城走后,陆小凤反复琢磨,才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当他提到“幽灵山庄”时,叶孤城为何一丝反应也无,好似早就知道此事?幽灵山庄本就事出绝密,若无关系,叶孤城本没有可能探听到关于幽灵山庄的事端。
然而,他回头思索自己这几天做错的推论,又觉得是自己疑心疑鬼。
最终,他耸耸肩,“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抱着“干脆放松一点,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这样的心态,他将脑子一扔,索性吃酒去了。
==========作者有话说:==========
陆小凤定理持续发力中……
陆小凤知道如今在应天, 定到处都是要逮他的熟人,就算是吃酒,也不能随便找家酒肆。否则不出一炷香功夫, 定要别人堵的死死的,追问言无咎与……与言夫人的事。
反正也要去找西门吹雪,不如去找西门吹雪喝他的酒。
想到就干,陆小凤自应天城外东奔西拐绕了一圈, 多番确认自己身后没有人坠着,才往合芳斋去。
实则真要有人看见陆小凤往合芳斋里走,也大概会以为是障眼法, 只以为是自己跟丢了人,不会将这地方看在眼里。
不过陆小凤已经不想再给自己的任何一个朋友添任何一点麻烦。
等他找到西门吹雪时,发现他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剑, 但,陆小凤是第一次见他拭剑时还心不在焉。
“在窗边站够了,就进来。”西门吹雪放下剑, 冷淡道。
陆小凤翻窗进来,坐在他对面, 瞧着他手里的鹿皮。
“我瞧着,你的心不静。”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语调平平:“你不是第一个同我说这句话的人。”
陆小凤问他:“你怎么想。”
西门吹雪:“我什么也没想。”
陆小凤挑眉:“什么也没想?”
这话叫现在看见他的、熟悉他的人听见,谁能相信?反正陆小凤是不信他。
他见到自己朋友现在还活着, 其实是很高兴的。但这高兴又似乎是建立在自己朋友饱受打击之上,故而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装着深沉, 语调却是怎么都压不住的轻快。
“任谁也想不到当时会是这样的局面,其余人只怕想破了脑袋也要钻研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当时直面那一击,还邀请人去你山庄做客,却说什么也没想?”
西门吹雪放下剑,反问他:“那直至如今,有任何一个人想出什么所以然了没有?”
陆小凤道:“当然没有。”
西门吹雪悠然道:“所以我不去想。”
陆小凤:“可他们都不是你,也不是叶孤城。”
听到这句话,西门吹雪沉默了。
半晌,他问:“你见过他了?”
陆小凤道:“不错,我藏得好好的,他不知怎么,就找到我那儿了。”
西门吹雪闻言,竟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陆小凤:“你这么笑是什么意思?”
西门吹雪:“我笑就是我笑的意思。”
他话音一落,两人都为这似曾相似的对话而感慨,陆小凤也憋不住,轻快笑出来:“笑吧笑吧,我也纳闷呢,我找不到他,他找不到你,所以他想找你还得先找到我,还好我现在不打算找他,他自己就回来找我。”
陆小凤琢磨了一下这其中的关系,感叹道:“看来还是得做让别人找你的那个,像我那朋友言无咎,就尽是旁人求着见他。”
就连他想见皇帝的时候,也是设计叫皇帝来找他。可谓将我偏不就山,等山来就我发挥的淋漓尽致。
陆小凤广交朋友,他的朋友之间却不一定认识。其中以西门吹雪尤甚。然而,他却对陆小凤名叫言无咎的这个朋友有些印象。
“当日你问我借马赶往京城,就是为他。”他用的是陈述语气,显然印象很深,“后来,你欠我一匹马。”
陆小凤:“……”
他讪讪:“拴在花满楼家里了,我后面还你。”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也不跟他客套,只表同意。
这样聊上几句,陆小凤熟门熟路给自己倒一杯水,说起正事:“你若什么都没想,与他们论道的时间岂不是要往后推?叶孤城的兄弟最近生了病,他急着找无咎看病,可能打算先走一步。”
不料,西门吹雪却道:“他什么时候打算过去?我同他一起。”
陆小凤稀奇:“我听他话里的意思,大约这几天就要走了。你这么急做什么?”
西门吹雪不语。
陆小凤就盯着他瞧,非要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半晌,西门吹雪淡淡道:“我只怕下一面,就是与他见的最后一面。”
陆小凤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西门吹雪:“比剑之后,他的身份已然暴露,以后还怎么肯再来见我?再要论剑,非是我剑法精进之后,可等到那时,他又在何处?”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说完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陆小凤听他如此说,不免也感到一阵惋惜。但,叶孤城做过错事的确属实。若叫这样的人死而复生,又重新在江湖上闯出名堂,那么京城便会毫无颜面可讲。长此以后,行恶之人会更加无目法度,肆无忌惮。
故而,即便皇帝大度,可在此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叶孤城也绝不能再现世,亦不能是“活人”。
陆小凤道:“明日,我同你一起去找他。”
他们聊完正事,陆小凤少不免关心西门吹雪的家事:“你跟孙秀青说过了吗?”
西门吹雪:“嗯。”
提起自己的妻子,他自己的神情又有一瞬恍惚,回过神来,垂下眼眸:“我不是一个好的丈夫。”
陆小凤几乎要用稀奇的目光看他了:“这句话又是从何而来?”
“我做不到。”
“什么?”
“像叶孤城,或者言夫人那样,我做不到。”
西门吹雪,是一个过于纯粹的人。
这是好话。若要换种说法,他是一个心中只能放得下一件事,一生只会有一种追求的人。他在遇见两件同样渴望的事物时,只会做取舍题,而非想办法叫他们如何共存。
当他心中有爱,他的出剑就会变得犹豫;当他全副身心都系在剑上时,就会忽视身边的人。
他当然可以像绝大多数男人一样,将自己的妻子当做家中的一件瓷器、一幅画,日日相见,或无视、或冷漠。
但他不能,孙秀青也不会接受。
她是一个果决的女子,若她能感受到西门吹雪的爱,无关钱权名利就会自愿待在他身边;可若爱意褪去,即便这里有优渥的环境,有她仍爱着的男人,她也绝不愿意待在万梅山庄。
陆小凤突然很想问他,你此时希望能与他们一同论道,究竟是想要剑道更进一步,还是论人生之道?
但,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当真能论世俗意义上的人生吗?
他想,除非他也亲眼去见识一番,不然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三人待在一起,究竟会说出什么来。
……
第二日与叶孤城在仙客来见面,众人商议好明日一早就出行,索性都在这里订下房间就寝。
然而行路至一半,叶孤城与陆小凤之间竟出现分歧。
“我当时就是走这条路到的无咎山庄。”陆小凤坚持。
叶孤城:“不对,是这边。”
两人指的方向不说南辕北辙,也是大相径庭。
陆小凤据理力争:“我前段时间刚刚来过此处,就是走这边,会进入一片梅林,我就是在那儿看到的言无咎。”
叶孤城:“梅林是我种的。”
陆小凤:“……”
西门吹雪:“……”
叶孤鸿收回一直痴痴望着西门吹雪的眼神,摆出与偶像同款的小吃一惊神情望向自家堂哥。
说不震撼是不可能的,在座四个人现在有三个正在怀疑自己的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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