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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路引查的最严。”陆小凤感叹。
言无咎上次来京城就没有路引。
说到底,他连这个时代的人都不是,怎么可能有这种身份凭证?
但他看向与他在京城相识的陆小凤……
“你会不知道进京要查路引这件事?”言无咎不信。
陆小凤耸耸肩膀,那张带着易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老顽童似的笑容:“谁告诉你我们江湖人进京需要走城门了?”
言无咎:“……”
好吧,有武功就是很了不起。
陆小凤神气的表情很快消失,他摸着下巴沉吟:“但是老神医进京总不能翻墙吧?”
言无咎啧了一声,“……你去借一份路引来。”
陆小凤闻言一愣:“借一份?”
言无咎:“我记得陆大侠曾说过他和自己的朋友惯爱比试些技艺,其中,悄无声息的借到过路人的东西,再还回去,也是其中一项本领。”
“靠你了。”
陆小凤下车之前扭住,忍不住再次确认:“……我们这次真的会还的对吧?不会出现拿到手就舍不得还的事情吧?”
这当然也是他那朋友犯的毛病。
言无咎笑:“自然。”
陆小凤摸摸鼻子,颤颤巍巍下车了。
……
过不多时,他拿着一张路引上来。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打算怎么……”陆小凤话音还没落下,就看见言无咎此刻身前摆着的笔墨纸砚,他哑然失语。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
言无咎接过他手中的路引,只道:“山人自有妙计。”
造假是一门学问。
言无咎深谙怎么作弊。
先以“这要用到我的独家技巧,不可与外人看”将监考先生的眼睛堵住,紧接着就是把术法说成戏法,斗转星移美化成家学渊源,飞沙走石间,三份难辨真假的路引就摆在了一起。
陆小凤一眼被上面的人名吸引到。
他先细细看过言无咎那份,暗忖“言无咎,原来是这三个字。认识几个月才知道他的名字……说到底,这是不是他的真名也未可知……”
“哪份是我的?……咦?”
言无咎实在是不会起名字,直接给陆小凤换了个姓,变成“言凤”。
“这名字……还怪好听的。”陆小凤的手指拂过“言”字,心头微动,这点悸动带着不正常的欣喜,好似从这个字中能变出丝线,将两个人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实在是不该继续再想下去。
陆小凤抬起头来笑道:这下真成一家人了。
言无咎难以置信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大侠,怎么还这么爱占人便宜?”
陆小凤反应过来,闷笑一声:“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总叫我什么陆小凤陆大侠,怪生分的,若我真叫言凤,成了你的哥哥,你倒可以喊我一声大哥。”
……你也可以喊我一声祖宗。言无咎心想。
他没说出口,但拒绝的意思早已经写在了脸上。
陆小凤夸张的叹一口气:“也罢,纵使我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已将他视做我的亲人,也不能强迫人家喊我一声哥哥啊……”
他偷看言无咎微微动容的神色,又大声叹气道:“都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是结义兄弟的肺腑真言,如今我要陪人去作死,好似也应和这句话,果真是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这句话说的大声,究竟是几分要说服言无咎,几分要大过自己的心声,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言无咎是被他喊怕了,他深吸一口气:“我家里情况特殊,是绝对喊不了你什么哥哥弟弟的……你有没有什么字?”
陆小凤一愣,呆呆摇头。
这就难办了啊……言无咎摁摁自己的太阳穴,从脑子里翻出一个看起来好似能用的称呼:“那就卿?卿如何?”
……
诶?为什么透过面具都能看出来这人脸红了?
这次的面具质量不是很好啊?
后话,在言无咎无意问起时,司空摘星格外不忿:别瞎说,这明明是最好的伪装才能做出的效果,逼真又透气。谁让这老臭虫嫌我先前的面具闷,闷得他脸都红了。现在我研制透气又无痕的□□给他,他还有什么不满?
==========作者有话说:==========
59的卿是翻人类的史书翻出来的:嗯……似乎是亲近并爱重的人的意思。
陆小凤听到耳朵里,卿卿:爱人
幻想滋生出白天睡觉晚上码字的第二人格,天天晚上日万直到完结。
好想推剧情,好想修罗场……
“这个……不能随便叫吧?”陆小凤耳朵红红。
言无咎于此不甚了解, 他瞧着陆小凤不像是真心抗拒的样子,凑到他身边来,“卿以为何如啊?”
……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陆小凤无奈看向言无咎。
他好像是认真的?
陆小凤叹一口气, 抱怨道:“想了半天跟没想一样,以后一见面就要卿来卿去的,是四书五经念的还不够多吗?再说,满大街的读书人公子哥儿都喜欢叫人这卿那卿, 万一被谁误领了怎么办?我找谁说理去?”
“你怎么这么多事儿……也不是非要卿来卿去,这不是你想要个亲近些的称呼?”言无咎反驳。
他不知道带了哪里的方言,以至于鼻音落在耳朵里变成轻飘飘的云, 像是柔软的嘴唇在耳畔掠过,什么亲啊亲啊的,说的人心痒痒。
“好了, 不许说了,现在叫我陆……言老,反正老朽胡须飘飘, 很是当得起这尊称。”
言无咎拽回被他带偏的思绪:“那等你卸了易容岂不是可以叫你小凤?”
正是因为不喜欢被叫小凤又想当哥哥所以只能绞尽脑汁去套近乎的陆小凤:“……”
“小凤,多亲近啊, 也好听。”言无咎喊他,“小凤,小凤。”
他叫这个昵称的时候嘴角最后一定会停在一个微微勾起的弧度,于是有鸟雀在心中叽叽喳喳, 山风拂过羞赧的脸颊。
被叫的人搔搔泛着热意的耳朵,侧过头去。
好罢,就小凤吧。听多了也算顺耳。
哥哥……不当什么哥哥也罢。
外厢忽而隐隐骚动, 车内低语说笑声骤歇。片刻静默后,马车开始摇摇晃晃前行, 四角上悬挂着的铜铃叮铃作响,忽而急促,马打响鼻,蹄声由清脆转闷,两人在马车里,颠簸了两下,言无咎的手不由得往车壁上扶。手指恰好贴在了陆小凤的指缝里。
圆钝的指甲划过精细到手指的易容,隔靴搔痒。
陆小凤舌尖抵在上颚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时,马车渐缓而停。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含笑,嘴角下撇,不该提前用竹篮打水的心情传递的驴唇不对马嘴,但的确,好歹都是嘴。
一个人感叹:唉,路引白借了。
一个人后悔:唉,戏法白骗了。
但总归,鱼已上钩。
……
殷羡接到通知,早早守在城门前,秋日的风扫过落叶,打着卷扑到他的靴子上,泛起的尘灰衬得他的脸也是土色。
不耐、警惕、烦躁,兼而有之。
秋老虎在正午如约前来,等的人却到夕阳西下才有影子。
那马车晃晃悠悠,铃铛吵的人心烦,排着蜿蜒的队伍,也不知道真要进了城得到几时。
“出城,迎接贵客。”殷羡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穿着便衣的大内侍卫相顾迟疑,最后还是个子最高的顶上:“头儿,连路引都没查过,这样会不会不太安全……”
“难道查完路引,把这两人接进宫中就安全了吗?”殷羡冷哼一声,“圣命已下,几十双眼睛若是连这一老一小两个人都盯不住,那你我趁早以命谢罪好了。”
他也是被皇帝的突发奇想和王安的冷嘲热讽刺挠的破罐子破摔了。
其他人倒还有几分迟疑,但也不好再跟领头的犟嘴,唯唯称是。
几个人也是不带藏了,直接并成一行就往城郊走去,那辆马车就悠然停在队伍之中,随着队伍缓缓前行。
殷羡一摆头,就有人会意上前驱马。
驱马之人牵住缰绳,却觉得那缰绳像是有意识一般,在自己手里滑动了一瞬。触感冷湿黏腻,像是某种分泌黏液的动物的皮肤。
那个瞬间,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一松手,低头看过去,却见缰绳还是缰绳。麻草皮子搓成的,破破烂烂一条绳子。
“见鬼了?”他在心底纳闷,手上动作不自觉变轻。
他已不敢轻举妄动。
殷羡嫌他动作太慢,但马与马车都怡然。
言无咎的手从马车壁上拿开。
陆小凤慢一步将手收回来,缩到一半一顿,在空中示意“六”人?
言无咎侧耳听罢,点点头,比出佩服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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