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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喝点也没坏处。”
“但你会痛。”
然而面对言无咎憧憬而爱怜的眼神,在看到他身后的任我行时,瞬间变为惊惧。
那个男人此时脸上的神情很难说类人,相反,那是一种饥饿的野兽终于在雪地中看见能吃的、落单的猎物时的神情。狰狞、贪婪,几欲从眼中流出来的癫狂。
他的手也落在了言无咎的胳膊上,扣住了东方盛的手腕,就这言无咎割出的刀口,硬生生撕咬下一块肉来。
和从烤熟的羊腿上扯下一块肉来吃掉没有任何区别。
东方盛想要保护言无咎,却被任我行随手又是一掌,打出约三丈远,停留在断崖边摇摇欲坠。
“东方!”言无咎扭头往他的方向看,却被任我行狠狠扭住手臂,发出清脆一声骨裂音。
“言大夫,你对东方盛还真是情深义重啊,只是不知道,你还打不打算留些时间担心自己?”
伤口处的血流得更快了,源源不断的被任我行吞咽进身体里,照这个速度下去,言无咎必死无疑。
东方盛趴在雪地里,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一幕,眼中似要流下血泪。他想要呼唤言无咎的名字,张嘴时残留的血的腥甜却好像堵住了唇舌,隐痛的五脏六腑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
“是啊,是该担心担心自己的。”如今唯一一个还能说话的人轻巧开口。
说这句话的是……言无咎?
他好似根本感觉不到痛,也不担心自己失去的血液,即使脸色已经越发苍白,依旧挂着一种捉摸不透的淡淡的笑意,在月光与雪光之间,油然生出鬼魅之感。
断掉的发像是深潭之中细细密密的水草,在他脚边纵横交错,盯久了,依稀感觉那些黑色的如草般的发丝真的在雪中蠕动,钻入地底,钻如言无咎的身体里,也如同毒蛇,缠绕住任我行的身体。
言无咎层次不齐的短发被风吹乱,露出完整精致的那张脸,半躺在地上,被任我行抬起的手,轻轻点在任我行的下颌处。
那里有从任我行嘴角溢出来的一点血迹。
是言无咎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是他的血。
是他从身体里不受控制开始外逸的血,像是恐惧他体内另一种极度可怕的存在,所以疯狂的想要从这具身体里逃出来,不过片刻,任我行已经变成一个血人,而他的双眼中也全是猩红,大滴大滴血泪从他的眼眶中脱出,耳朵中不住发出嗡鸣的同时,也流下红色的汩汩细流。
东方盛看着这一幕,几乎惊呆了。他第一时间想的奋力抓着身前的雪,手指穿过雪掐进土地中,想借力爬过去——因为重伤,加之距离遥远,他并未听见言无咎的那句话。看见任我行莫名其妙开始流血,他只担心是这衰人因为贪得无厌走火入魔了。
他得保护言无咎。
言无咎听见任我行嘶哑的声音,含混不清——他的嗓子里现在想必也全是顺着喉咙不住下流的血吧,就像刚刚他在吞咽言无咎的血一样,现在也不得不一边说话一边任由自己的血流进胃里。
“为什……怎、么会……”
他想要抓住言无咎的衣领,但看着言无咎,又开始害怕。
太古怪了,这是什么……是他身体里的毒吗?可明明东方盛饮下去的时候是无事的。
他不甘心,无论如何都不甘心,便用自己的手指去扣自己的喉咙,想将那些血吐出来。
无用功罢了。
言无咎的血没有毒,当然也没什么起死回生的用途。
但那是言无咎的一部分。
是言无咎可以操控的一部分,可以用来填补、或者扰乱人类躯体的一部分。
生吃章鱼有可能被章鱼的吸盘堵住喉咙,最后活生生噎死。饮下那些血也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那些血可以分解成更小的部分,堵塞或者疏通人体更加宽广的区域。
“人心不足蛇吞象,”言无咎摸摸自己被拧断的右手,面上仍没什么表情,根本看不出他痛不痛,“终究是要被撑死的。”
他看见任我行抬起头来,那是仍不服输、仍不信命的一个表情。
“我不信……不信……”他已经无意再对这两个人下手,算算时间,他的手下也该到了,如今要做的,不是斩草除根,而是保全自己。
他转身运起轻功,向山下平一指的居所奔去,而与他错身而过的,是他的左右手向问天。
“教主!”他见到浑身是血的任我行,就想上来扶住他,却被他死死握住手腕,那双赤红的眼中全是恨意:“去,去断崖,杀了言无咎和东方盛!”
他最是信任向问天,所以将这项任务交给他,就是为了确保那两人死的万无一失。
剩余的那些喂过三尸脑神丹的暗卫,虽武功低微,但将他护送到平一指处还是绰绰有余。
决不能让言无咎和东方盛二人活着离开。若叫他们熬过这一次,再和童百熊汇合,不管他此次是死是活,也终会失去日月神教教主的位置。
他绝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向问天顺着任我行指的方向和地下淅淅沥沥的血迹走向断崖,然而在上来后,他却皱起了眉。
断崖上,只有雪地中断断续续的红痕,和崖边一棵瘦小而干枯的歪脖树。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身后,任我行手下的教众也拿着火把三三两两的赶上来,众人几乎将断崖翻了个遍,却什么人影都不见。
“怕不是在雪里?”
“开什么玩笑,这里咱们都塌遍了,真要在雪里能发现不了?”
“会不会吊在悬崖边上?”
“那你去看?”
“啧,这到处都是堆起来的雪边,你让我过去,不是叫我送死?”
“只看脚印和残雪也知道不可能了。”
“万一呢?我在你身上栓根绳,你去看看?”
“去死吧你。”
众人窸窸窣窣,向问天看了他们一眼,不怒自威。
众人便都噤声。
“……你等将绳子拉好,我去看一眼。”
向问天自然也不敢托大,叫五六个教众都在腰间栓好了绳子,拉着他向崖边探去。
向问天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不自觉摸着腰间的绳子,他已经很是小心,却仍旧一不留神一脚踩空,大片白雪扑簌簌落下,而他也半边身子向下倒去,好在教众死死扯住了绳索,这才将他救上崖来。
“……”什么也没有。
的确,刚刚跌下去的那个瞬间,向问天虽然心怀余悸,仍牢牢记住探查的任务,在四周扫过一遍,什么也没见到。
“或许他们刚刚躲在附近的雪地中,趁我们跑上来的时候又从小路跑了!”
听起来的确有些不切实际,但也是唯一一种可能,向问天沉默片刻,下了命令:“沿下山的路仔仔细细的搜,一寸草皮都不能放过。”
“是!”
……
待众人离开后。
断崖边上,传来了小声地说话声。
“你的手臂还撑得住吗?”
“没问题的,只是我实在太弱,对上任我行竟毫无还手之力……无咎哥,你又救了我。
只是,你的脸色好苍白,真的没关系吗?”
血都流干净了当然就白了,言无咎心想,表面上仍是装作风轻云淡:“无碍。”
其中一人声音萎靡下去:“是我连累你……”
倘若顺着声音望去,就在向问天跌落下去的那处背面,有一块凸起的石壁,石壁与石壁相连接处,是一小块类似前脚掌的落脚地,自下而上天然形成一块凹陷的“崖边山洞”。
如今言无咎就缩在这个山洞之中,而东方盛脚踩那块三角状的落点,一只手死死的扣在凸起的石壁上,将言无咎囫囵护在怀里。
东方盛的膝盖顶在言无咎的□□作为支撑,在跳下来之前,他已经将言无咎的双腿盘在腰上,又用自己的衣带紧紧将自己与言无咎捆在一起。
他们呼吸交错,热气化成朦胧的天边云、水上雾。隔着厚厚的衣服,东方盛不知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是不是会被言无咎听见。
但好在,如今即使被他听见,也不会再分开了。
“无咎哥……”
死里逃生、惊魂未定、避无可避……
东方盛不知道是因为其中哪个原因。
总之,言无咎没有避开这个带着血腥气的吻。
==========作者有话说:==========
最开始写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和大纲里写的全是:误会、、决绝、死遁。
但动笔的时候,有种不是教主在拦我就是59在拦我的感觉,虐不起来一点。
我心水的这么狗血的设定,结果写出来还是淡淡的……服了,我可能只适合看狗血但不适合写。
单纯的唇与唇紧贴, 其余什么动作都不曾有。但好像注入了一级强心针,让冰冷的身体都火热、滚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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