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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又停在单元楼下,温少虞松开油门。
一片寂静中,郑延澈吞咽了下,轻声开口:“你,要上去坐坐吗?”
温少虞藏在黑暗中的嘴角悄悄勾起,又瞬间烟消云散:“不了,今天还有事,改天吧。”
郑延澈第一次主动开口邀请,就得到了拒绝的回答,滚烫的脸颊藏着心里的失落,仓惶的推开车门。
“我先走了。”
郑延澈一口气回了家,踢开皮鞋,赤脚走进餐厅,狠狠地喝了一大杯水,才将脸上的涩然压下去一点。
空荡的客厅,他离开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
北方的地暖开的够足,不过一会儿,背上又浮起燥热。
郑延澈扔下水杯,走到阳台上,拎起红酒瓶,猛灌了几大口,瞬时减少了三分之一。
或许是喝的太急切,又或是之前的酒精发酵,一阵晕眩袭来,郑延澈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
藏在壳里的心,好不容易突破防线,尝试着主动靠近,结果迎来的是毫不留情的推开。
郑延澈抱着酒瓶,侧脸贴在膝上,混乱的脑海里,随着变幻最终定格在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温少虞,你个混蛋。
“啧,怎么还偷偷骂人?”
温郑(五)
其实温少虞哪儿都没去,目送他上楼后,停好车下来。
夜风冰冷刺骨,温少虞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楼上那扇透着昏暗光线的窗户,静静地抽完了一整颗烟。
月色暗沉,周围一片寂静,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点猩红,忽明忽灭。
7分06秒,这是他抽的最长时间的一根烟,燃尽的烟头被扔到地上,温少虞箭步流星的推开了单元门。
红酒瓶无声的掉落在地毯上,咕噜噜的滚进了桌底,不多的酒水,溢出了一小片痕迹,鲜红刺目。
空下来的手被人见缝插针的贴紧,十指交握,按在头顶。
静谧的房间,满是呼吸相交的热气。
郑延澈后仰头,拉开距离,气息不稳:“你不是有事吗?”
“对啊。”温少虞轻笑一声,深沉的眸子蕴含着潮涌:“糙你算不算正事?”
郑延澈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了,明明就是不堪入耳的粗话,可他偏偏手指松软,眼里水光潋滟。
地暖是热的,交叠的躯体更是烫的他心尖颤动。
落地窗的窗帘还没有关上,恍惚间,郑延澈无比庆幸自家在顶楼,以及地上有毯子。
温少虞的手指与他的脾气一样,坚硬如铁,直直的闯进他的壁垒。
“哥哥,我乖吗?”
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称呼,却让郑延澈猛地抓皱了地毯,强装镇定让自己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什……么。”
温少虞掰过他的下巴,眸底是毫不掩饰的暗色:“你说的啊,问我要不要上来坐坐。”
郑延澈眼稍氤氲着薄红,紧紧咬住下唇。
温少虞强势的介入他的防线,肆无忌惮的在温热中巡视领地。
“哥哥让我做做,我就听话的来了,我乖吗?”
银线不受控的跌入柔软的地毯中。
郑延澈说不出话,只能摇头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温少虞瞬间红了眼,凝声冷斥:“哥哥,你不乖!”
明明那是属于我的,为什么不保护好。
暴风雨风驰电掣的降临,狂风拍打着屋内的点点滴滴,清脆的响声与雨声的低泣交织在一起,悦耳动听。
红酒瓶被人重新拿起,温少虞灌了一口,低声轻笑:“哥哥,我喂你喝,好不好?”
郑延澈扭头,瞳孔震颤。
“别……唔!”
一滴汗顺着鬓角滑下,温少虞恶劣的晃了晃酒瓶,满意的看着人绷紧。
“听话!全都喝进去!”
……
不过几分钟,郑延澈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喝不下了,别,停……”
酒精的战场太过于刺激,空气中弥漫着葡萄味的香气,前调暧昧,后劲儿绮糜。
郑延澈尝试逃离,只要不被抓住,去哪儿都行。
温少虞点燃一根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一步又一步,缓慢的“走”向厨房。
郑延澈根本不清楚自己到了哪里,眼看就要看见黎明,下一秒,脚腕被滚烫的掌心握紧。
“哥哥饿了?”
“那正好,来,挑一个。”
“我亲自做给哥哥吃。”
郑延澈眼前一黑,此后,未来的很多天,他一点也听不得“哥哥”这个称呼。
……
郑延澈再次睁开眼,看着熟悉的一切,竟有种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大脑反应了一下后,想到今天还要上班,赶忙伸手去找手机,结果就动了一下,酸痛瞬间席卷全身。
也是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好似不听话,不仅全身无力,就连手指都是酸软的。
一只大手搂住他的腰,温少虞贴着他的肩膀蹭了蹭,嗓音还带着疲倦的沙哑:“怎么了?”
昨晚两人睡得急,忘了拉窗帘,这会儿明亮的天光刺的眼睛生疼。
郑延澈开口:“我……”
下一秒,愣住。
这还是他的声音吗?像是被砂纸狠狠地磨过,沙哑粗粝。
温少虞:“嗯?怎么不说话?”
眼睛虽然没睁开,理智却在慢慢恢复,昨晚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温少虞眉宇间透露着畅意。
“生气了?”
搂着他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笑:“气什么?你不爽吗?”
他可没忘记昨晚后来的他,热烈的回应。
静等了一刻,还是没听到他的应声,温少虞骤然抬头。
郑延澈瞪着眼睛,忿忿的盯着他,仔细看还能看出他眼底的几分委屈。
温少虞撑起上半身,眉毛轻蹙:“怎么了,说话!”
郑延澈嘶哑的嗓音,一字一句:“你,走开!”
温少虞哑然:“……”
自己做的孽,当然要亲自赎罪。
温少虞死活想不到有一天,他居然做起了家务,整个客厅杂乱不堪,还有厨房,卫生间……
足以想见,他们昨晚有多疯狂。
温少虞穿着一件白t短裤,站在客厅里无声叹气。
还能怎么办,干呗。
谁让床上那位大爷,亲自发话,不许找家政,不许他叫人来收拾。
温少虞试图冷脸吓他,奈何郑延澈摆出一副依靠在床头,垂眸抿紧唇的可怜样,意思不言而喻。
这踏马谁能抗住!
温少虞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行行行,我干行了吧!”
真是个祖宗!
这辈子能使唤他的人除了郑延澈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当然他妈也行,问题是他爹不允许啊。
所以综上所述,温少虞端着川贝雪梨汤,一口一口的喂过去:“你有点得寸进尺了啊,郑总。”
一定不能把这个坏习惯延续下去,他温大少可不是那么好使唤的。
很好。
郑延澈身体后仰,抿紧嘴巴,侧头躲开他递过来的勺子。
温少虞厉声:“怎么?说都说不得了?”
郑延澈缓慢的掀开被子,抬腿就要下床,温少虞赶忙放下碗,眼疾手快的揪住人。
“要去哪儿!”
郑延澈休息了半天,手上恢复了些力气,眉目肃然的推他的手腕。
“不要,你管!”
到底得寸进尺的是谁,明明就是他更过分,占了便宜还要欺负人。
有犟骨头的人,自尊心最强,感觉到有一丝受创,就想拉起心防,不让人触碰。
郑延澈倒不是真的生气,认识这么久,他知道温少虞就是这样的脾气秉性,只不过,大概是自尊心在作祟吧。
温郑(六)
他的力气在温少虞面前不值一提,轻轻松松就将人压制住。
温少虞使力一勾,郑延澈倒进他的臂弯:“嗓子不舒服,还这么能折腾。”
拂过他耳边的碎发,温少虞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户口本和资产都给你了,不让我管让谁管?想赖账啊。”
想到保险箱里的两个档案袋,郑延澈挣扎的动作渐渐弱下来。
他看过,里面几乎涵盖了所有的动产不动产,股票基金,甚至其中还有一张国外黑金银行卡。
他没敢查,但去搜了下这家银行,黑金卡必须是至尊,握在手里的卡瞬间滚烫。
郑延澈搭着他的胳膊,抬眼看着他:“那你拿走。”
一双眼眸映着水光,仿若炯然的黑曜石,清澈见底。
他有自己的原则,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所以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温少虞眯眼盯了他几息,猛然低头亲了一口:“拿个屁!把家产看好了,丢了拿你是问!”
别说,如果真的丢了,那他肯定会收拾他,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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