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页
已经凌晨一点,饭店里就剩他们剧组在二楼狂嗨,一楼安静的甚至能听见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走廊里。
低度酒虽然没那么上劲,到底喝了不少,燕宁珂拧开水龙头,往发热的脸上扑了一把。
“别动!”
腰间被尖利顶住,燕宁珂双手撑在洗水池的边缘,低垂着头,水珠滴滴掉落,溅起水花。
流水哗啦啦的作响,燕宁珂却很清晰的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起来,乖乖跟我走!”
燕宁珂不紧不慢的关闭水龙头,接着缓缓起身,抬眸望向镜子,一双狠戾森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
好似是看他毫无波澜,手中的尖锐又向前顶了顶,锋利渗进衣物贴近身体,燕宁珂顷刻明白,那是一把刀。
“你要什么?”
身后的男人,并没有像那些亡命之徒包裹的严严实实,除了一个口罩,全身上下都是普通装扮。
可他的眼睛却在告诉燕宁珂,他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泯然众人。
“别说废话,乖乖的跟我出去,不然,我的刀子可不长眼。”
他自以为燕宁珂没那么容易配合,刚准备叫人进来帮忙,没想到燕宁珂甩了甩手:“行,走吧。”
嗯?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四处张望了几眼,冷声警告:“别想耍花招!”
燕宁珂眨眨眼:“我没有啊。”
一楼大厅除了两个打瞌睡的收银员,二楼沸腾的吵闹声,就算他拿个喇叭喊都不一定能听到,刀尖隐隐有刺进皮肉的感觉。
他相信,只要他敢有动作,对方就会毫不犹豫的扎穿他的肾。
他的肾啊!多重要!之前就已经受过伤了,再不好好保护,他就废了。
男人死活也没想明白,在燕宁珂心里,肾居然比生命更重要。
双方交谈一致,燕宁珂神闲气定的迈步朝门外走去,男人跟在他身后,避开监控,挡住手中的利器。
从远处看,仿佛是比较亲密的朋友。
至少在周南行的眼里是这样,他正好也在影视城,晚上出来和朋友吃夜宵,见这家湘菜馆灯火通明,以为还在营业。
没想到,一进门就对上了燕宁珂,和他的“朋友”。
“宁珂,你也在这儿?”
刀尖抵进皮肉,燕宁珂淡淡一笑:“对,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南行走了过来,看了眼他身后戴口罩的男人:“刚接了个戏,你呢?”
后背传来一阵轻微刺痛,燕宁珂回道:“杀青了。”
那边的朋友问了服务生得到不营业的答案,正在门口叫周南行。
身后的力度松了一瞬,又紧紧抵住,男人沉重的呼吸加快,燕宁珂勾起嘴角,眸底闪过意味不明:“快去吧,正好我也要走了。”
周南行看了看朋友,犹疑几秒:“行,那有时间再聚。”
燕宁珂微微颔首。
周南行定定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一直到再也看不到旁人的身影,男人松了口气用力推他:“走!”
燕宁珂稳住脚步,侧眸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幽深:“你知道吗?我可是很金贵的。”
男人还以为他说的是明星的身份,不屑的冷笑:“放心,你很快就一文不值了。”
燕宁珂心下一沉,果然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他们不是想要他的命,还是想折磨凌辱他。
之后的路上燕宁珂没再说话,一路安安稳稳的出了饭店,门口有一辆车等在那里,燕宁珂被粗鲁的推搡进后座。
下一秒,车子急速而冲。
除了主驾驶的司机,后面还有一个人手持麻绳,几乎是燕宁珂刚进来,就被捆上双手,接着在他身上摸出手机关机。
杀青宴不算很正式,燕宁珂穿着如常,只有手上戴着邵恪送给他的手表。
“我去!老大,这表很贵吧!”
劫持燕宁珂出来的男人摘下口罩,掏出一个黑头套罩在了他头上。
黑暗来临之际,燕宁珂没错过对方眼里闪过的一丝精光。
surprise!
周南行跟朋友走在路上,眉头紧皱,面色肃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是哪里呢?
周南行蓦地一震,是燕宁珂的表现,格外客套,似乎非常着急让他离开。
而且,他身后戴口罩的男人,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比较亲密的人,所以不方便跟他介绍,可再次回想,对方的眼神明显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阴鸷的眼神里充斥着戒备,目光冰冷嗜血。
周南行攸地停下步伐,接着在朋友神情错愕中,回身疾速奔跑。
“你去哪儿?!”
周南行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知道燕宁珂一定是出事了。
疾驰的商务车在黑夜里与他擦肩而过,车里燕宁珂沉默不语,黑布遮挡着他的视线,让人摸不清所处的位置。
车厢里蔓延着紧绷的气氛,除了在旁边玩弄手表的另一人,主驾驶和劫持他的人都没有说话。
燕宁珂舔了舔唇,骤然出声:“他给了你们多少钱?”
冗长的静默。
燕宁珂无声轻笑:“两倍。”
“三倍。”
“五倍。”
眼前忽然一亮,头套被人扯开,燕宁珂眯起眼缓解着被光刺到的压力。
劫持他的男人,眸光深沉的凝视着他:“你什么意思?”
燕宁珂缓缓抬起长睫,语气清冷:“这还不懂吗?他给你多少,我按照数额给你五倍。”
男人不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好似在衡量该不该信他的话。
燕宁珂松散的靠在椅背上,不疾不徐道:“你们想好,确定要掺和进这场豪门恩怨吗?我说过的,我很金贵,一旦我出了事,不管死不死,你们绝对逃不掉。”
他的眼神里明晃晃的昭示着,不管我死不死,你们一定死!
几乎是瞬间,男人将刀子抵住他的喉咙,阴冷开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燕宁珂对他微微一笑,垂眸瞥了眼尖刀,一字一句:“如果你还想要钱,最好别这么暴躁。”
路灯一下又一下的滑过车窗,打在燕宁珂淡然自若的脸上,即使面对危险的深渊,他都傲然不惧。
长久,男人收回刀,冷声凝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说个数。”燕宁珂撩起眼皮:“手机给我,立马转账。”
男人冷笑:“你当我是傻子?你要是耍花招报警怎么办?”
燕宁珂轻笑着摇头:“不会,我还要让你把我送过去呢。”
“你说什么!?”
不仅男人不可思议,就连司机都被他这狂言惊的踩了脚刹车。
身上没有安全带,后座上的几人猛的向前冲去,幸好有座椅挡着。
燕宁珂轻啧:“开车稳当点,不想要钱了?”
绑匪:“……”
不是我们才是要钱的吗?怎么你这个被绑的张口闭口钱钱钱的。
阴郁男人回过神,继续问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怪他们想不通,实在是真的没遇过这样的,别人第一时间想的都是放了他,这位倒好,居然还想着进贼窝。
燕宁珂但笑不语,示意他们继续往前开。
车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燕宁珂看了眼,发现这熟悉的地标,居然是市中心。
看来这人要不是想玩灯下黑,要不就是行动不便。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酒店宾馆门口。
男人重新戴上口罩,给他身上披了件大衣,刚好遮住绑起来的手。
除了司机,剩下的一人也跟着下了车,押着燕宁珂一起上楼。
三楼的窗帘,轻轻晃动。
一直到走进电梯,燕宁珂挣开衣服举起手:“解开。”
男人顿了下,给他松绑的同时放下一句狠话:“如果你没有按照你说的执行,我兜里刀子可不会手软。”
宾馆很小,只有三层,装修也是那种老式的物件,地上铺着地毯,几个烟头烫出来的洞诉说着它们的陈旧。
燕宁珂跟着他们来到一间房前,极具规律的敲门后,房门被缓缓拉开。
燕宁珂视线渐渐低垂,触到对方惊诧的目光后,莞尔一笑。
“surprise,邵阳。”
从被劫持他就在心里盘算,那些跟他有过仇的,或是“燕宁珂”得罪过得人。
算来算去,也就那么几个。
转念一想,邵恪现在正清算邵家人,从他出来拍戏开始,就一直叮嘱他不要乱跑,想来也是怕邵家的人狗急跳墙。
燕宁珂和邵恪的事,说人尽皆知也不尽然,知道的最透彻的,并且跟他们有仇的,在邵家,只有一个。
车一路开到市区,他瞬间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能在邵恪手底下,浑水摸鱼逃出来的只有现在最能让人放松警惕的瘸子,邵阳。
不同于以往的英俊隽雅,现在的邵阳脸色暗淡,头发混乱,不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家居服,仔细看还能发现上面的脏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