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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抬头看着神镜投射出来的画面,里面就像个火焰山一样,不说其他生灵,就连人类都没有多少。
干涸而死的树木只剩下秃秃的树根,原本由各种奇异宝石修建而成的城堡已经破败不堪。
画面转到一个潦草小屋里,简陋的床上躺着一位形如枯槁的女人,她的皮肤有着深深的沟壑,嘴唇也十分干裂。
但是她有一双漂亮的,和宝石一样的眼睛。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达里乌斯“唔”了一声,眯着眼睛仔细回忆。
“我偶然发现他们在我的供奉大典上对我不敬,我非常生气,就命令雨神官不再为琉璃国带来雨水,也不许他们的子民离开他们的国度,要他们世世代代都承受干旱的惩罚。”
秦渡仔细听着,他又接着问:“他们怎么对你不敬了?”
达里乌斯竟然罕见的撇撇嘴,“有一对男女在供奉我的神庙里亲热,这难道不是对我的侮辱吗?”
他当时气坏了,他们选择供奉我,在神庙里献上最美丽的花朵和最新鲜的事物,但是却在那样的地方亲热。
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冒犯,因此不管爱神官如何苦苦的哀求,他都执意对琉璃国降下惩罚。
秦渡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他勉强能够理解达里乌斯不喜欢人类在供奉他的神庙里亲热的行为。
可是和上次的羽人国一样,他实在不喜欢因为几个人的错误,而使整个国度遭难。
更何况达里乌斯还不许琉璃国的子民离开,生生的让他们忍受了几百多年的干旱。
“琼纳多,你生气了吗?还是对这些犯错的人类感到怜悯?”达里乌斯伸手碰了碰秦渡的脸颊,继续说。
“你大可不必这样,人类繁衍的速度是很快的,人界的国度就像森林里的树,而人类就像湖泊里的水,就算死了一个国度的人类,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秦渡轻轻摇摇头,达里乌斯就是这样的。
身为一个神主,他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在这漫长的时间当中,天性使然,让他无法对脆弱的人类产生同情心和怜悯仁慈的情感。
可他是深渊之主,也是人界各个国度共同的神主,他这样做,何尝不是把自己送往灭亡的路上?
人类在向别的神官进行供奉的时候,穿着最美丽的衣服,举行最热闹的仪式,唱着最真挚的歌谣。
可是在供奉达里乌斯的仪式上,即使有最肥美的羔羊和最可口的酒水,又有多少是真心的祝愿这位残暴的神主呢?
秦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在做任务前浏览信息时看到的达里乌斯被拉下神坛的模样。
浓黑的神力将他重重包裹,幽绿的双眼里是浓浓的恨意,残肢遍地,鲜血遍布全身,汇聚成了一条长长的河流。
秦渡眼睛眨了眨,他并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论是出于任务还是……私心。
仁慈怜悯
“达里乌斯,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先祖犯的错,何必又殃及世世代代?更何况,当初只不过是两个少男少女冒犯了你,你大可惩罚他们,却不至于牵连整个国度。”
秦渡对上达里乌斯的眼睛,耐心的温声说道。
他还没成为位面拯救者的时候,他所在的国家许多年前也出现过一位改革人物。
他对国民们实行连坐制度。
可是律法严苛,一定会适得其反。
有一句话说的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更何况达里乌斯的暴政不只是对人类国度,还有许多神祇。
达里乌斯歪歪头,他皱着眉头,有一点不高兴:“我从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人类的性命就像浮萍,就算我不惩罚他们,他们也可能会因为一场天灾灭亡的。”
“不管是战争还是天灾,那都是命运神官安排好的,你又何必插手。”
达里乌斯还是有点不乐意,他是神主,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是他看见面前的秦渡一脸低落难过的样子,又有点纠结了。
人类的身体是那样的脆弱,他的手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把他的骨头折断。人类的心肠也是柔软的,更何况秦渡自己也是人类,看到这样的场面,肯定会不开心。
他正想着要怎么哄秦渡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他是神主呀!
而秦渡只不过是他的食物,他为什么要听自己食物的话呢?
可是一看到人类低落难过的样子,他的心里就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他眨眨眼,努力说服自己。
人类一生气难过就会生病,生病了身体就不好了,所以为了自己的食物着想,他还是依照秦渡的意思好了。
“那好吧,依照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做?”
秦渡刚刚还低落的表情一换,又变成了之前眯着眼笑的样子。
“你可以让雨神官重新为琉璃国降雨,滋润他们的土地,并且解开对琉璃国的封锁,不要限制他们的自由。
他们一定知道是你的意思,为了表达对你的恩惠,一定会重新为你建造神庙进行供奉。”
秦渡语速不快不慢,诱哄似的说着:“要是他们的供奉使你满意,你就给他们赏赐一些奖励。不需要什么金银财宝,只需要一些种子之类的。”
达里乌斯: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
虽然秦渡觉得这么做有点又当又立,站在那些子民的角度想,达里乌斯使他们的土地大旱数百年,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现在他取消了惩罚之后还要对他感恩戴德,修建神庙。
但是达里乌斯毕竟是神主,秦渡也必须顾及到他。
达里乌斯原本也就是想哄人类高兴的,这个办法他自然没有异议:“好吧,那就听你的。”
话落,他召来雨神官,命令他重新在琉璃国的上空降雨。
神镜中,干旱的琉璃国境内忽然下起了一场大雨,大雨间断的持续了十天十夜,脚下的泥土才不再坚硬如铁,许多地方长出了鲜嫩的绿苗。
琉璃国幸存的不多的子民们和邻国的国度以及爱神官看见这一场面,前者是兴奋哭泣着跪拜。后者则是惊讶和感慨居多。
爱神官的神殿。
金发的爱神官是上界中少有的一抹彩色,她迈着粉色的蜘蛛腿乱窜了一阵,然后拨开云雾。
琉璃国主要供奉都神是爱神官,她赐予了琉璃国的子民们爱的能力,但是却没想到为他们带来了祸端。
当时眼看着琉璃国被降下惩罚,她哭哭哀求神主却不为所动。
现在看到她的子民们重获生机,她开心的同时又觉得疑惑。
按照达里乌斯那个性格,怎么可能突然想起琉璃国?
难道……又是那个人类吗?
………
接下来的日子,秦渡就靠着这块镜子打发时间。
达里乌斯的眼睛不论是最深的山谷还是最隐蔽的洞穴都能看到。
“达里乌斯,这又是怎么回事?”
秦渡端坐在蛛网上,微微敛着眉头。
在一边嚼着乳糕的达里乌斯听见人类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神镜。只见镜子中的国度是一片血色的惨象。
原本恢弘的王宫上,盘旋着一条长着翅膀的黑色巨蛇。
达里乌斯急忙把嘴里的乳糕吞进肚子里,急急忙忙的解释:“这可不是我做的。”
他这几天实在是被人类弄得有点害怕了。
他之前做事情向来都是随心所欲的,谁要是惹他不高兴了,他一定会让他的全族或整个国度受到惩罚。
可是这些天,除了那些实在是作恶之季的,人类把他之前惩罚过的国度以及部分上界的神族们都赦免了。
达里乌斯原本不想这么做。
可是他如果不照做,人类就会躲在阴暗的蛛网里生闷气,身体一颤一颤的。
每到这个时候,达里乌斯的心里就酸酸涩涩的。
他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只好按照人类说的做。
他看了一眼神镜里的景象,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随后他低头看向秦渡,解释道:“是山底沉睡的魔蛇醒了,因此去祸害周边的国度。”
秦渡歪歪头:“这些国度的子民们犯过什么错吗?”
达里乌斯摇摇头:“并没有,他们世代耕作,自给自足,诚心的供奉着我和他们的神官。”
“那为什么不帮帮他们呢?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对他们可不是啊。”
秦渡并不是多管闲事,也不是要达里乌斯每件事情都管。
只是人界的国家除了供奉自己信奉的神官,都会统一的为神主达里乌斯修建神庙。
整个下界的人类都是达里乌斯的子民,达里乌斯即使不用做到每件事都管,但既然看到了,出手相助有利于他的名声好转。
秦渡只是想用这种方法来挽回一下达里乌斯的口碑。
“好吧,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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