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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错好笑地看着人跳脚又有些急切的模样,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你都亲自开口索要了,我又怎么会不愿意。”
“哼,算你识趣。”贺宜臼得了想要的,便要打发人走:“你既然事务忙,那便早些离去吧。”
邢错见自己被利用干净就被赶,不由哼笑了一声。
这可真是个没有良心的。
尘缘(三)
“老爷,账目上的亏空查到了,与内院的那位有关。”
邢错端坐在上首品茶,眉目俊朗,气质沉凝。
听见账房地汇报,饮茶的动作不由一顿。
他放下茶盏,面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怒,只是淡淡地问:“夫人是去做了什么?”
毕竟账房查到的亏空数目不小,邢错倒是不在意这笔钱是被贺宜臼花了,就是好奇人拿这笔钱去做了什么。
账房闻言,反倒是有些支支吾吾起来:“小的、小的不知当不当讲。”
邢错皱眉,有些不耐:“说!”
账房咬了咬牙,如实道:“小的查到,夫人除了悄悄变卖了一些庄子铺子外,账目上亏空的银钱,大多数都被夫人用来接济了一位穷酸书生和一位青楼的花魁。”
“且……小的亲眼看到夫人与这俩位的关系非同一般,举止也极为的亲昵。”
账房就差直说内院的那位给老爷戴了顶绿帽子。
整个邢宅上下的下人,谁不知道老爷与那位不为人知的关系。
个个都把嘴封得严严实实的,不敢在外多说些什么。
谁知道那位竟然是个不安生,挪用库房银钱不说,还将银钱尽数花在给自己找的姘头上。
这不就是在打老爷的脸吗。
果然,主座上邢错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一双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起身就大跨步就朝内院走去,在一众丫鬟婆子惊慌害怕的目光下,一脚就踹开了贺宜臼的院门。
贺宜臼正坐在窗前看话本子,嘴角噙着的笑意在看见怒气冲冲进来的邢错,瞬间就消散了下去。
邢错没有错过他脸上的神情变化,心口便也愈发的燥郁。
“你就这么的不待见我?!”他忍不住嘶声怒吼,就像是一只随处乱咬人的疯狗。
贺宜臼神色冷漠地看着人:“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在发什么疯?”邢错怪笑着指了指自己,随即怒吼道:“我为什么会发疯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猛地冲到贺宜臼跟前,一把抓住人的肩膀,双眼血红地质问着:“贺宜臼,老子对你不好吗?”
“你想要什么老子什么没有给你!”
“而你却是在外给老子找姘头,还他大爷的找了两个!!”
“花老子的钱养你那两个姘头,你把老子当傻子似的戏耍,很好玩吗?”
“是谁在多舌挑拨你我的关系?”贺宜臼眉目一舒,手抚上了人狂躁的眉眼,声音难得的柔和了几分,“阿错,我没有欺骗糊弄你。”
“也没有找什么姘头,我说的话你难道也不信了吗?”
邢错审视着对方,但那躁郁不安的情绪总算是消散了不说。
他捏着对方瘦削的下颌,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好,那你倒是说说你与那俩人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你捏痛我了。”贺宜臼目光清凌凌的,面上没什么情绪。可就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邢错便立即松了力道。
可邢错的心里仍旧憋着一股气,反手就掐着人的下颌,重重地咬在人柔软冰凉的唇瓣上。
良久,他才松开了人,将人抱在怀里,感受着对方急促的喘息声。
邢错给人顺着背,问:“那俩人真的与你没有什么关系?”
贺宜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缓过气才道:“两个可怜人,我就帮了他们一把。”
邢错听了他这么说,浑身的郁气总算是疏散掉。
他死死地搂抱着人,将头埋在人温热的脖颈里,贪婪地享受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明明人就在他的怀里,他总是害怕对方随时会如一缕烟似的消散在自己的眼前。
邢错愿意相信贺宜臼的话,但他不愿意有两个危险的因素停留在贺宜臼的身边。
他知道是自己对人用了强,对方并不真心实意地爱自己。
虚情假意也好,厌恶讨厌也罢,只要对方能在他的身边他就心满意足。
哪怕俩人名义上的关系并不能叫世人容忍他们这般亲昵。
可他就是要这么做,要将人死死的、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邢错去见了那俩人。
书生家庭贫困,张口闭口之乎者也,酸腐至极,脸虽然能瞧,但无论怎么看也就是草包一个。
邢错叫人将对方暴打了一通,这才舒心。
反倒是那位花魁长得妩媚多姿,身娇体软的,叫他生了些许的忌惮。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男人是不喜欢漂亮女人的。
邢错当即就叫人花钱将那位花魁给赎了下来,给了对方一笔钱,威逼利诱下叫对方滚得远远的。
弄完这一切,他这才放下心来。
一切又仿佛回归到了正轨。
然而邢家刻意隐瞒的阴私风月还是泄露了出去。
一时间成了满城人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邢家的族亲更是纷纷找上了门。
说贺氏淫荡不堪、得抓去沉塘。
也说邢错目无礼法、行事荒唐,竟然与贺氏干出有违人伦的事儿来,应该受到家法的处置。
更有人说邢错并非是邢家血脉,是冒充邢家子窃取邢家财产的假货!
邢家大门处被围得水泄不通,除去来看热闹的百姓,邢家族亲个个都在大吼着要个说法。
这时大门打开,邢错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当即有个邢家族亲大声喊道:“邢错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冒充邢家血脉来窃取邢家的财产!!”
邢错冷冷地看着那人:“二叔,空口白牙地胡乱指人,你有证据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觊觎我邢家的财产,故意污蔑我好吃绝户呢。”
“证据?”邢二叔冷笑,“证据我自然是有,你以为你干的丑事还能掩藏多久。”
邢错眉目一凝,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他的身后响起。
“我有证据,证明邢二叔所说非假。”
邢错拳头骤然捏紧,难以置信地回看来人。
就见贺宜臼被人搀扶着,含泪的眼中满是对他的痛恨与厌恶。
这般模样深深地刺痛了邢错的心。
贺宜臼挪开视线不再看邢错,指着人群里一位书生打扮的人道:“那人才是邢老爷真正的儿子。”
闻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书生的身上。
邢错也看了过去,见又是个书生装扮的人就觉得晦气。
而邢家的族亲看到了那书生的模样,当即喊道:“像,真像!”
“这人简直与邢老爷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那书生道:“我母亲乃一村中妇人,与生父邢老爷有着一段情缘,后就生下了我,靠缝补浆洗衣物供着我读书求学。”
“后父亲的人找到了我与母亲,让我与母亲进城一家三口团聚。”
“谁知回城当日偶遇山匪,害得马儿受惊跌落山崖,马夫与我母亲当场命绝于山崖,我侥幸活了下来,就遇到了上山打猎的这人。”
书生说着,愤慨地指向邢错,怒声大骂道,“谁知这厮不想着救我,竟然当着我的面抢走了我的所有银钱与包裹。”
“而那包裹里就有着我爹临行前托心腹交给我的遗产交接的文书以及认祖归宗的信物!!”
“这贼人便借此冒充了我的身份,占领了我邢家的家产。”
“好在贺氏早就发现了这人身份的不对劲,四处打探我的消息,还花钱请大夫为我看诊,如今我能站在这里与这狂徒对峙,全是贺氏的功劳。”
说完,书生还恭恭敬敬地朝贺宜臼躬身行礼。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吃了好大一个瓜的感觉。
贺宜臼以袖掩面,泣不成声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如今能见你好,老爷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只可惜,我被贼人逼迫,早已经失去了清白之身,已无任何面目再苟活于世。”
话落,还没等众人反应,贺宜臼便猛地撞向了身侧的柱子。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快速地闪过,直接将要寻死的人拦腰搂住。
贺宜臼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人坚硬宽厚的身躯上。
痛得他背骨发麻。
邢错阴沉又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贺宜臼,你好得很!!”
“你就这般的厌恨于我,甚至不惜勾结外人、用自己的名节和性命做赌注,也要置我于死地。”
“你想叫我去死,想摆脱我,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你休想要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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