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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宜臼险些给气得倒仰:“邢介野,你找死吗!”
姬无虞看着那嚣张跋扈的三弟,眸色亮了几分。
看向眼前的大块头,冷笑道:“大将军王,你倒是越来越嚣张了,这手底下的护从当真是没把我们这些皇室之人给放在眼里。”
“越来越会以下犯上了。”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里透着几丝阴毒与冷冽。
邢介野冷着一张脸没有理会人的话,扭身快步朝贺宜臼走去。
“你现在如何?”他的声音柔和了不少,扶着人关心地问着。
贺宜臼甩开了他的手,恶狠狠地道:“少给我惺惺作态,以前说那么多狂言,如今人就在你的面前?你怎么不直接将人给我杀了!”
邢介野看了眼自己的侍从,那几个侍从立即将四周的宫女太监给遣散了。
“阿宝,慎言。”他眸色凝重的说。
“三弟是想要杀谁?”姬无虞步态闲适地走上前,看着人又气又怨的面容,唇角不禁愉悦地勾起。
他纤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握在了人的手腕上,感受着人腕间跳动的脉搏与温热的肌肤,那双狭长的凤眼舒服地眯了起来,很是关切、认真地说:
“谁惹孤的三弟生气了,你说来给孤听一听,孤替你去杀。”
“哪怕是要孤的命,孤也会奉献给你的。”他的语气幽幽,有些苍白的唇角邪肆的勾起,露出森森的白牙:
“不过孤最是怕孤单寂寞了,如果孤死了,三弟也务必随孤一同去了才好。”
“这样在下面孤也能保护着三弟,也不会觉得黄泉路孤苦了。”
贺宜臼被他的话说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想到前世的种种,身子不可控地发软发凉。
特别是自己的手被人紧紧地攥握着,对方那冰凉如死人的体温沿着他的手臂扩散至全身,当真是叫他应激似的难受、恶心。
“放开!”他猛地挣脱开人的手,眼神凶狠,充斥着满满的怨气,“不许碰我!!”
他的声音尖刺至极,刺激着在场众人的耳膜。
邢介野忙将人一把抱住,安抚道:“放心,有我在的。”
姬无虞神色自如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见人面色发白的模样,低低笑出了声:“三弟,你这是在怕孤吗?”
“孤难道伤害过你?竟然会叫你这般的害怕。”
他皱眉摇头,一双眼倏地变得冷锐骇人,如同锁紧猎物的毒蛇。
只听人有些不悦道:“孤不喜欢你这样对我。”
“……”
邢介野用身体隔绝了对方的视线,周身的杀意弥漫:“姬无虞,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姬无虞毫不在意地迎着人的目光,唇角虽带着笑,但那笑意却是丝毫不达眼底:“呵,大将军王,这大宴朝是姬家的,还轮不到你一个姓邢的人的说了算。”
我不好过,那都别过了!【小修】
姬无虞说完,丝毫不在意邢介野那快要将他活剥了的眼神,勾着唇角朝贺宜臼温声安抚着:“三弟,莫怕。”
“孤不会伤害你的。”
他意味深长地说完,便带着宫人扬长而去。
瞧着那心情似乎愉悦得紧。
贺宜臼对他这笑面虎的作态弄得浑身的汗毛炸竖,身子不可控地有些发颤。
他双手紧握成拳,目光灼灼地盯着人远去的背影,恨不得将对方看穿一个洞来。
姬无虞这死贱人怎么不去死!
“宜臼?”邢介野见人的神色发白难看,眉头微皱,将人揽到怀里,道,“随我出宫,皮神医对蛊虫之道有些钻研,让她给你瞧一瞧。”
贺宜臼扭头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很想挣脱开人的手,再将人狠狠地臭骂暴揍一顿才能消解心中的怒气。
但想着姬无虞在他身上下的蛊,也许那皮神医是有些办法的,他便忍了下来。
“那还不快点走。”他没好气地说。
邢介野心口微松,他都准备好人发脾气不愿意跟他出宫就硬抱着人走的打算了。
站在一处楼台上纵观全部的德昌帝,看着远去的几人,不由得微微摇头。
他侧身看向身后的青年,问:“你说念予会不会怨朕这个父皇不够称职?”
“朕对不起钰儿,也对不起他。”
“如今也只能将一切给他打点好,可惜朕的时间不多,所做的有限,而觊觎他那一身秘密的人又太多了。”
“朕一旦离去,也不知道何人又能真心地护他周全?”
德昌帝苍老肃穆的面容上难得流露出几丝担忧来。
裴宴初看着被人裹挟远去的那道清瘦身影,眸色沉了沉,上前一步朝德昌帝拱手道:“微臣愿誓死效忠陛下,做陛下手中的长刀,为陛下排忧解难。”
待出了宫门,坐上马车的时候,邢介野便一把将人抱坐在自己的怀里。
如今已经入冬,虽未降雪,但也刮着寒凉刺骨的风。
感受着怀里人面颊和手上的冰凉,邢介野立即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裹在人的身上,又把人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里。
他这人抗寒,出行也不喜欢带些保暖的事物,马车内就连个取暖的火炉子也没有。
邢介野第一次有些埋怨自己的生活过得糙了些,只得催促车夫加快赶车的速度。
“好点了没?”他抱紧了人,忍不住亲了亲人冰凉、白得如玉瓷般的面颊。
贺宜臼感受着脸上的湿热,嫌弃地用衣袖擦拭去。
“在外面不许这样碰我。”他有些不满地说,“也不许与我靠得这般的近!”
今日皇宫里的种种,若被人瞧见了去,定要传一些关于他的桃色绯闻。
“按你的意思,晚上无人的时候为夫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对吗?”邢介野不由笑了笑,将额头与人的额头相贴,“那为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贺宜臼冷冷地挪开了脸,语气里更是夹枪带棒的,“做梦、吃屎去吧!都是些该死的贱东西!”
“……”
“不许说这样的话,我不想听。”
被人多次的下面子,邢介野的面色也不由也沉了下来。
更何况他的心里还卡着一根刺。
邢介野伸手掐着人的下颌扳正脸与自己相对,压抑着心中翻滚的情绪,问:“你与姬无虞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与姬无虞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虽然知道那人行为诡谲,爱玩弄些不入流的蛊术。
但因着陛下对蛊术厌恶至极,对方也不会轻易地对人下蛊的。
而且姬无虞说了,他下的是同心蛊。
同心蛊这种蛊虫前些年他征伐南疆的时候听说过,就是一些爱侣、夫妇之间玩弄的小把戏。
爱侣、夫妇……
邢介野不禁握紧了拳头,眉头也皱得越深。
正如姬无虞所说,若不同心又为何因人起涟漪。
他眸色深沉又很探究地看着人,道:“你说,我会想办法叫人给你解了的。”
他也会想着办法叫人把姬无虞那厮给忘了的。
姬无虞是大宴朝的太子,若无过错他是不会轻易动对方的。
贺宜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巴掌就抽在了人的脸上。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是以为我与姬无虞有关系?”
他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声音都变得些许的尖利刺耳:
“我说过我以前没有见过他,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为什么就是不信!”越说,贺宜臼便愈发不可遏制地狂躁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人的衣襟,讥讽道:“怎么你还想用这个威胁我不成?”
他呵呵冷笑:“就算这蛊毒解不开,我也不会叫你们如愿的!”
贺宜臼一把甩开了人,恶狠狠地道:“老子不好过!你们也休想要好过,全都给我下地狱去!!”
邢介野皱眉,一把将人拉回自己的怀里,将人完全地桎梏着。
“冷静些。”感受着人身体的颤抖与呼吸的急促,他不由软下了声音。
一边用手轻柔地顺着人背脊,闷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信你。”
“你别气了,好好地平复一下情绪,别动怒。”
贺宜臼急促地喘息着,憋屈感滞涩在心口,叫他抓心挠肝的难受、郁闷,泛红的眼中更是恨意滔天。
谁都想要掌控他 、玩弄他,哪怕他给自己寻来了一个皇子的身份,也都逃脱不了这些贱东西的掌心。
凭什么受委屈压迫的那个人只能是他!
又凭什么那些人能永远地高高在上、事不关己地享受一切!!
以为说几句关怀的话语、屈尊降贵地来到他的面前就是什么天大的恩赐吗?!
真当他贺宜臼很稀罕吗!!!
外面的寒风呼啸着,伴随着街道行人的各色交谈声。
狭小的空间里一时寂静无声,二人谁也不再开口说话。
贺宜臼神色难辨,胸口有些急促地起伏着,鸦羽般的长睫上还带着缕缕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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