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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宜臼脑子一痛,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似的,眼前忽地有些发黑,浑身的血液也骤然冷凝下来。
身子被人一撞,一个不稳便直接朝楼下栽了下去。
随即传来一众人倒抽气的骇然惊呼。
恶毒夫郎,你叫谁呢【修】
“贺弟!”
裴宴初吓得瞳孔猛缩,忙伸手去抓人。
“贺弟不要怕,快把手给我。”裴宴初堪堪抓住了人的衣袖,使足了力气将人往上拉,一边想要抓人的手。
贺宜臼心头茫然,脑袋昏沉,盘好的发髻也散乱开。
狂乱的风吹得他一头青丝如墨染般飘荡飞扬,稠丽的面颊又白又艳。
等他意识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时,一颗心顿时给提到了嗓子眼。
“啊啊!裴宴初你给我抓紧了。”
“你们旁边的人还干看什么,快拉拉我!”
贺宜臼忍不住急声喊道。
栏杆处的众人怔愣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救人。
然而……
“刺啦——”
人的衣袖被一把锋利的长枪划过,瞬间撕裂断开。
贺宜臼的身子一晃,随即直接朝下坠落。
他的眼中盛满了惊恐与害怕,之前手中紧握着的粉艳牡丹也被他松手丢落。
“贺弟!”裴宴初心口顿时一窒,忍不住失声大喊,随即目光发狠地瞪向了那手拿红英长枪的大将军王。
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宜臼感受着身边呼啸凌冽的风,只觉得自己就不应该重生回来。
这种好不容易获得了希望却要绝望屈辱的死法叫他怄得要死。
简直做鬼也不会安生的!
贺宜臼心里发怨,他怎么能这么的惨!这么的倒霉啊!!
就在他惶然走马灯地回顾前世今生的时候,坠楼的痛感却是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地到来,反而腰间忽地一紧。
随即他就落入了一个极为宽厚坚硬的怀抱里。
对方满身冷然的黑甲胄硌得人的皮肉生疼。
贺宜臼恍惚地睁开眼,先是瞧见了人薄冷的唇瓣以及坚毅的下颌。
目光再向上,顿时就对上了一双极为冷锐的鹰眼。
他的心头猛地就是一颤,四肢更是不禁发凉发软。
贺宜臼觉得自己当真是倒霉惨了。
他有些发白的唇瓣张了张,却又像是被惊吓过头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即他眼前一黑,他刚才被风吹落的帷帽被人拿来直接盖在了他的脸上。
贺宜臼:“……”他觉得也许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这位夫人,可是受惊了。”对方暗哑的嗓音极为的性感低沉。
“你放心,有本王护着你的。”
贺宜臼听见这声音顿时觉得头脑发晕,心跳加快,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人肩膀上的玄色披风。
完蛋了,怎么能声音都这么的像……
四周是死了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大将军王骤然出手救那……美艳妇人时极为敏捷与迅速的动作给看呆了眼。
而刚那惊鸿一瞥的美妇人也是极为的打眼。
即使人眼中流露出惶恐与害怕,但那张脸却仍是美得那么的惊心动魄。
恨不得也跟随着人跳楼而去。
要是真这么的坠楼而死了……
那得多么的叫人惋惜。
好在是被他们英明神武、气宇轩昂、冷然肃杀实际心忧百姓的大将军王给救下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喝彩叫好之声。
“大将军王威武!!”
“大将军王威武!!”
贺宜臼挣扎着起身,慌张地戴着帷帽将自己的脸遮掩上。
“多……多谢将军相救,小妇人感激不已。”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想要挣脱开对方环着自己腰身的铁臂,却发现是撼动不了半分。
“将军!”贺宜臼提高了音量,手指故意在人的手背上掐了掐,“还请将军松开手,放小妇人离开。”
男人的手却是丝毫未动,只听得头顶传来人冷然的哼笑声。
贺宜臼的心头顿时一咯噔。
“夫人!”裴宴初从楼上下来,奋力地挤开人群,毫不犹豫地拦下了仍在前行的铁甲军。
看着为首之人怀中紧抱的人,裴宴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朝人恭敬地行礼:“小生多谢大将军王救内子于高楼。”
“小生属实万分的感激不尽。”
“只是内子身体不适,受此番惊吓,小生很是担忧,还望大将军王放内子下来,让小生送人去医馆一瞧。”
他语词恳切,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家夫人的关怀。
贺宜臼原本没觉得,听裴宴初这么一说还真的就觉得自己非常的不适,他惊慌地喊:“裴宴初,我的、好痛!”
腹腔里像是有万千的虫子在蠕动啃食似的,吓得他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裴宴初一急,直接走到了大将军王的马前,着急地看向依旧冷然肃杀的男人。
“大将军王,我家夫人身体娇弱,受不得惊,还请您放手。”他沉着脸开口。
感受着怀间人的惊慌,男人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他冷然道:“皮裕,带这位夫人下去,好生为人检查。”
“是。”一道清然的嗓音应了一声,就见一个提着药箱、眉目冷淡的女人驱马上前。
“夫人下来,我接你。”裴宴初忙伸手要抱人。
然而马上的男人却身子调转,将怀里的人直接放到了那位女医者的马背上。
弄完他便未再多言,继续驱马前行。
裴宴初被前进的铁甲军拥挤,不得不移到外侧,跟随那女医者的马一路向前走。
“皮神医,还请随我到裴府。”裴宴初赶上人,有些焦急地说。
“我夫人得了特殊的病症,原本是想改日上门求你诊治的,如今幸能遇上您,还望神医能随在下回府帮我夫人诊治一番。”
皮裕虽然是个女子,但身形并不孱弱,身姿很是挺拔,抱着贺宜臼这么一个男子在怀里丝毫不觉得费力,甚至还一边骑马一边给人把脉。
听闻人是裴府的,皮裕这才细看了眼裴宴初。
全京城也就裴太傅那么一个姓裴的,而且这青年的眉目是与裴恩人有几分的相似。
“还请公子带路。”
她之前承过裴太傅的恩情,如今这怀中的妇人脉象确实有些奇怪,不如好生给人治疗,将这恩情还了去。
贺宜臼刚才一惊一吓的,心焦之下,何时晕了过去的他自己也并不知晓。
直到再睁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
“水……”他哑着声音下意识地喊着。
没一会儿,他就感受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扶了起来,唇畔被人送来了温凉的茶水。
许是渴极,他尽数都喝了。
待慢慢地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他靠在人的身上,不自觉地喊:“裴宴初……”
然而他头顶却传来一道冷然低沉的男音:
“恶毒夫郎,你乱叫谁呢。”
没有阿宝,为夫又岂能独活【修】
听着那幽然冷沉的声音,贺宜臼惊得浑身汗毛倒竖,刚要起身就被人死死地按进了怀里。
“李狗剩!!”他咬牙切齿地喊出那令他抓狂糟心的名字。
这死货竟然还没有死!
为什么还没有去死!!
“为夫在。”邢介野的手自然地环住了人的腰身,安抚似地亲了亲人的额头,声音竟温和得出奇。
仿佛当初将他折磨发卖最后害落悬崖的罪魁祸首并非是怀中之人。
然而,贺宜臼只觉得惊悚,仿佛天都要塌了似的。
随即心中恨意滔天。
恨贼老天存心要跟他过不去,又恨这死货的狗命为什么这么的硬!!
“你又把我弄哪里去了?你又想要干什么?”贺宜臼压着心中的狂躁和怒火,冷声地质问着。
邢介野搂抱着人躺回床上,炙热的呼吸扫过人的脖颈和耳垂,他贪婪地深嗅着那股日思夜想的幽香,哑着嗓音说:“好阿宝,我什么都没有干,我只是太想你了。”
“每晚做梦我都在想着你,想着你的一切。”
“阿宝,你有没有想我。”他有些哑然地问。
贺宜臼眉眼间都是愠色,恨声道:“老子想你死!”
“那还是想我这个夫君的,对不对。”邢介野语气竟有些兴奋和雀跃。
随即他伸手按在人微微蹙起的眉心上,揉了揉:“你别太动怒,如果不高兴的话,尽可拿我发火。”
他顿了顿,才说:“你的情况我已经知晓……”
“闭嘴!”贺宜臼猛地打断了人,整个人就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炸毛不已。
刚才隐忍的怒火与躁郁顿时如火山般喷发,他抬手就朝人的脸上重重地扇去,恶狠狠地说:“你在想什么狗屁吃,做什么春秋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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