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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瞬间诡异的寂静下来。
林君言一脸呆滞地看着从他眼角滑落下去的黏稠拉丝的口水,他一张脸瞬间黑沉如水。
“我滴老天爷!”赵父被自家老婆子的逆天操作给吓得魂飞天外。
直接一脚将赵母踹倒在赵青的身上,引得二人痛苦呻吟。
“无知蠢妇,竟敢对秀才公无礼!”
他爷爷的,这可是见到县太爷都不用跪的人!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个啊!
他瘸着腿冲上前想要给林君言擦去脸上的口水,连连赔礼道:“林秀才,我那老婆子愚昧无知,一时冒犯了你,当真是对不住,你放心等我回去我一定好生教训她的!”
林君言嫌弃地避开了他那快包浆了的袖子,从怀里掏出帕子擦脸,冷冷地道:“你们既然不认,那便去县里报官。
哼,届时可不是赔点银钱就能了事的。”
赵父一听要报官,顿时腿都软了,忙不迭地说:“林秀才,我们赔,我们赔!”
他们干的那些事儿,要是叫官府的人知晓了,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村长见赵瘸子既然这么说了,便出口询问贺宜臼:“贺家小子,你看如何?”
贺宜臼可怜又无奈地苦笑着,“我无亲无故,现如今身体又离不开药,那便赔银子了事吧。”
赔偿
贺宜臼张口便开始细算赵家人需要赔付的银子。
“我屋中丢失的那口衣柜当初是花了三两多的银子叫秦木匠打造的,这个秦木匠一家子都是可以作证的。
而且那衣柜里除了那二十两的银子,还有着很多值钱的衣服与配饰。
我的日子虽然不比从前,但那些衣服与配饰也都是在城中上好的衣铺行和首饰行置办的,光一件衣服少说也得三四两的银子。
你们若不信可以到那几间铺子询问查证。
还有我这受惊吓的损失费,怎么也得五两银子才能压压惊。
这些七七八八的算起来,赵瘸子你们家得赔付我一百两的银子才能了事。”
“什么!一百两!?”赵母惊叫着从地上爬起来,肥胖的一张脸扭曲至极,指着贺宜臼就破口大骂,“你这该天杀的狗日玩意儿,心咋个这么黑!你怎么不去抢啊!!”
贺宜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疯婆子,我可干不出来偷抢人东西的行径。
要不是看在咱们乡里乡亲的,我才选择私了。
瞧你这样子很是不情愿,既然这样那就报官吧。”
赵父一把扯开暴跳如雷的赵母,厉声呵斥着:“死婆娘,不会说话给老子滚一边去,尽添麻烦!非得咱们阿青去坐牢了你才开心!”
一说要报官,赵母顿时就哑火了。
她小儿子身子骨弱,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那可万万是不能去见官的。
可又憋不下这口气:“当家的,那小贱种要讹咱们家一百两啊!”
赵父不耐烦地呵斥着:“闭嘴!”
他朝贺宜臼看去,歉意地道:“贺家小子,是小老儿管教不严,才叫阿青这个孽障干了这样的荒唐事儿。
如今你既然这样说了,我赵家即使是卖地卖房也会凑一百两赔付给你的。”
贺宜臼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瘸子,这死老头惯会是装什么老实人,实际上心毒得很。
前世他们一家子进京,靠赵青卖圣水也跟着鸡犬升天。
为了让自家的地位在京城更加的牢固,这死老头可是设计毒杀了自己的大儿媳与二儿媳。
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两个二儿子好迎娶官家的小姐,与那些官宦权贵搭上关系。
如今这般利落地答应给一百两,八成心里又在憋什么坏水来报复他。
贺宜臼勾了勾唇角:“看在瘸子叔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这么的斤斤计较。
只要明日天黑之前让我见到银子,今日这一切就此作罢。”
赵瘸子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老实地应着:“好好,我赵家一定准时给你送上钱的。”
他这么一说,一切便算是敲定了。
可赵家的两个儿媳听到公爹真的要赔一百两给贺家,顿时就不乐意了。
大儿媳莫氏不满地开口:“公爹你与婆母平日里偏疼小叔子,家里不管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得先紧着他来,这些我们大房与二房的也不怎么计较。
可如今小叔子自己手脚不干净,捅出这么个大的篓子来,说赔一百两你们就说赔了。
公中的银钱也有我们大房二房的份儿,我们可不愿意就这样拿去给小叔子填窟窿。
再说家里有这么多的钱吗?难道为了小叔子,就要咱们一大家子的人都去吃糠咽菜、露宿街头吗?!”
“你这黑心肝的小贱蹄子,我赵家是短你吃的还是短你喝的,竟然这般容不下阿青!”赵母本就怒火难消,听见大儿媳这埋怨的话,气得直接一巴掌扇在人脸上。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也不想想没有阿青,你们能住得这么好吃得这么好!”
“再给我胡咧咧,信不信我叫老大把你给休回家去!!”
赵母虽然也不甘心就这样赔钱,但更不可能眼睁睁地让自己的小儿子去见官坐牢。
他家阿青就是上天赐给他们赵家的福星,就应该如珠如宝地养护着,受点苦那都是在她的心口挖肉。
莫氏被她骂得不敢作声,捂着红肿的脸低声啜泣。
赵老大一把将人扯到自己身后,低喝道:“眼皮子浅的东西,爹娘自有打算,别给老子瞎掺和。”
二房的韦氏见大嫂被婆母这般数落,就算心里万般不满也不敢开口。
最后只能见着自家公爹在村长和林秀才的见证下,给贺家小子写下欠条并签字画押。
贺宜臼心满意足地将那张欠条好生折叠放入怀里,实际上被他收入了空间里。
他呵呵笑了几声:“瘸子叔我这病可拖不得,每日都得喝药,要是明日你们送不来钱,那我可就拿着欠条上公堂了。”
赵瘸子一脸的郁气,皮笑肉不笑地应着:“小侄放宽心,这钱定会给你送来的。”
说完他便沉下了脸,让大儿子和二儿子抬着受伤的赵青怒气冲冲的走了。
林君言见事了,也不愿意多待,省的叫那些多嘴的村民嚼舌根。
贺宜臼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立马叫住了人:“林大哥,你可别走。”
林君言跟没听到似地继续往院子外面走。
反正贺宜臼喜欢缠着他,就算被冷落也会上赶着来倒贴的。
贺宜臼故意提高了声音,“林大哥,我家如今遭了贼,你难道就这样袖手旁观吗?”
“再怎么说,当初我为了供你读书,前前后后可是花了近千两的银子。”
“你现在能不能接济一下我!”
什么?近千两的银子???!!!
原本准备走的村民听到这话,内心一大个震惊,瞬间止住了脚步。
随即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贺宜臼。
他爷爷的,钱多得没处花可以分点给他们啊!
这时再看看一身穿着都极其得体的林君言,大家顿时也回过味儿来了。
当初因为贺宜臼痴缠林君言,没少叫村里人诟病。
在他们的眼里,男人跟男人结契在这十里八乡的虽然少见,但那也算是一对夫妻。
一个已经成家了的人,再去纠缠其他的男人终究是放荡的。
因此不止他们,就连林家人也在背地里说贺宜臼的坏话,说他没有廉耻心,跟他那花魁外室娘一样的,惯会勾引人。
几次三番地打扰林君言读书,影响他考取功名。
他爷爷的,要是早点知道贺宜臼痴缠人的法子是给人砸钱,他们自卖自身也会赶着上的!
而林君言一家子却是又吃又拿又立牌坊的。
还他爹的拿了一千两!!!
难怪短短两年,衰运照顶、穷困潦倒的林家人竟能快速翻身,在村子里一跃成为有头有面的人家。
顶着所有人异样打量的目光,林君言满脸的羞愤,一张脸红得跟一只蒸熟的虾似的。
他压着怒气走到了贺宜臼的跟前,低声道:“不是说过,不在众人的面前说这些的吗?!”
贺宜臼像是被他吓到了似的,扑在李狗剩的怀里委屈巴巴地道:“可我身上没钱了,又生了病,不吃药活不成的。”
“林大哥,你难道想看着我病死吗?”
林君言无语:“明天赵家的人不是会给你一百两吗!”
“可我就是害怕嘛!”贺宜臼红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眼泪扑簌簌地往外冒,“大夫说了,我现在不仅要吃好睡好,还急需要一些人参来补补身体。
我原本打算今早就去镇上看看的,可我现在一分钱也没有,如何抓药?”
“不许凶我的夫郎,离他远一点!”
李狗剩一把推开了林君言,将哭软身体了的人紧紧地搂在怀里,一双鹰眼怒视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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