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祁野却相反。

    他的嘴角不仅抿着，就连眼神也不如刚才那样冷静和具有压迫感。

    他在慌乱。

    他真的害怕会从瑟亚斯嘴里听见“后悔”那两个字。

    幸好，瑟亚斯没说，让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才还在生气的人，现在只余下满腔紧张和委屈。

    越在意的那个人总是最先慌乱。

    “你头发怎么回事？”

    沉默了一分钟后，瑟亚斯率先破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在祁野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硬硬的。

    在他的记忆里，岚岚有一头雪白的长发。

    和他的银白色长发不同，岚岚的头发是雪山的颜色。

    祁野伏在他身上没动，言简意赅的解释：“喝了药剂，这样方便一点。”

    否则顶着一头雪白的头发到处会引起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你一直在找我？”瑟亚斯又问。

    他神色淡然，好似已经拿准了祁野不会把他给怎么样。

    虽然有些恶劣，然而事实就是这样。

    祁野就是岚岚，而他从心底里知道岚岚不会把他怎么样，所以毫无顾忌，为所欲为。

    祁野闻言勾唇一笑，刚才那种压迫性的气势又开始流露出来。

    “是啊，一直在找你，宝贝。”

    很腻歪的两个字被他一字一字喊的清楚，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瑟亚斯讶异的看着他，祁野就盯着他接着说。

    “发现你刚走的时候我身体还没完全好，母亲不让我去找你，其他同族也不允许。过了一个月后身体里残留的毒素终于被清除，我又想去找你，却刚好碰上外族袭击。”

    “我被绊住了脚，只能先和母亲一起解决眼下的事情。”

    祁野叹了一口气，周身气势缓和了几分。

    “一来二去的，等事情都解决好后你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找也没法找。”

    “狼群活动的区域实在有限，后来我就干脆进入研究所，在那里一边学习一边打听你的下落……可惜，多年来一直一无所获。”

    瑟亚斯闻言没忍住张了张唇，好似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他不算一个多么重情重义的人。

    早在遇到岚岚，也就是小时候的祁野之前，他已经一条蛇走遍了许多地方。

    一条蛇睡觉，一条蛇捕食，一条蛇解决危险。

    他早已习惯，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这是他的天性。

    就算后来他和岚岚还有白狼狼群一起待了几年也还是没有改变。

    倒不是狼群不愿意接纳他，是他无法融入狼群。

    在需要合作协助的异种族群里，无法进行肢体接触的他怎么融入的进去？

    更何况他还几次三番的让他们未来的狼王陷入危险当中。

    直到又一次，岚岚因他的毒再次昏迷不醒，所有的白狼焦急的为他寻找药材。

    出于愧疚和为了狼群着想，他最终选择离开岚岚，离开狼群。

    刚开始离开的时候当然也会担心和想念，不过时间一久也就逐渐抛到脑后了，的确是玩嗨了。

    他就是这么一条蛇。

    只是他没想到岚岚居然会一直找他。

    这让瑟亚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重情重义的白狼，果然和冷心冷情的银蛇不一样。

    祁野低头看他，又用手指描绘他的眉眼。

    “后来一路做到了高级研究员，也还是在找你。我一边让狼群在异种之间打听消息，一边时刻关注研究所的资料库，盼着哪天能看见你的信息。”

    “终于，我等到了。”

    祁野说完，忽然轻笑一声，又用手扣住瑟亚斯的下巴，迫使他正视自己的眼睛。

    “你这条薄情蛇，应该早把我忘到脑后了吧？”

    瑟亚斯下巴被扣着有点难受。

    他定定的看着祁野，心里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

    “如果我一直没来研究所，你一直没有找到我怎么办？”他轻声问。

    祁野死死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睛如同月亮。

    “我会一直找，反正异种寿命长，我把整个地球翻一遍，直到找到你为止。”

    “瑟亚斯，狼族生生不息，除非雪山上的最后一头白狼在世界上消失，否则我永远不会放弃。”

    “如果那时候我们都死了，我也会让我的后代们继续寻找你的下落。他们会把你的尸骨带回我的身边，和我共葬于雪山。”

    在瑟亚斯讶异震惊的目光中，祁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到此刻，祁野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情感。

    思念如滚滚潮水奔涌而来，又如同草原上的烈火将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他猛然收紧扣住瑟亚斯下巴的手，发狠的吻上他淡色的唇瓣。

    犬齿咬着唇肉，舌尖勾着瑟亚斯嫣红的长舌，像是要咬烂嚼碎了吞下去一样。

    他几乎失去了理智，动作凶狠。

    饶是瑟亚斯也有点经不住他这么亲。

    “唔——”

    他试图反抗却被镇压，只能徒劳的用蛇尾将祁野的身躯缠的更紧。

    一片混乱之间，他听见祁野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呢喃。

    “宝贝，我真的很想你……”

    你有没有怪我？

    室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暧昧又焦灼，像是被点燃的烟花瞬间炸开。

    瑟亚斯出于本能反应缠紧了蛇尾，却在被吻的晕晕乎乎时感觉到自己的蛇尾被人抓着用力扯开了。

    “瑟亚斯，我说过，别撩拨我。”

    迷糊间，他听见祁野低沉和忍耐的声音。

    瑟亚斯一愣，下意识的反驳：“我什么时候撩拨你……”

    几秒后他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的蛇尾居然一直在缠着祁野的大腿和胸腰处，不断上下摩挲。

    甚至还有往更危险的地方去的意思。

    瑟亚斯想辩驳，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转，又笑的无比勾人。

    “你不是说你是我老公吗？我撩拨自己老公也不行？”

    从知道祁野就是岚岚之后，他更加肆无忌惮了，各方面的。

    而且他好像压根就没想过要抵抗或者拒绝。

    岚岚辛辛苦苦找他这么久，也确实有些心疼呢……

    而且……瑟亚斯看着祁野势在必得的表情，觉得自己已经再无离开的可能了。

    果然是长大了，都变凶了。

    他暗自在心里想。

    而祁野在听见他这句话后神情稍微柔和了一些，语气低哑。

    “当然……可以。”

    祁野注视着瑟亚斯，眼眸似火。

    在瑟亚斯的放任下，他完全失去了冷静。

    思念和爱欲如同从牢笼里逃出来的猛兽，又如同越滚越大的雪球，丝毫收敛不住。

    没人知道他有多么想瑟亚斯。

    想的要疯了。

    真想把这条蛇藏进狼窝里，让他躺在最柔软的兽皮上。不让他出去，每天给他捕猎喂食，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吻愈发激烈……

    一切都开始变得无法控制……

    蛇尾被迫缠上腰身和大腿，温热修长的手重重的从蛇腹抚摸到尾巴尖，身躯如同被飓风吹过的树叶，抖动不停。

    瑟亚斯原本有意放任，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然而等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算了……

    瑟亚斯完全躺平。

    反正也挺舒服的，岚岚的手好热，好大，好舒服，跟小时候有点不一样。

    迷蒙之间，他反手推了一下祁野的肩膀，嘀咕：“别舔我翅膀。”

    薄薄的蝴蝶翅膀，平时用于短暂的飞行。

    银白的颜色，鳞粉闪亮，翅根敏感。

    根本经不起玩弄。

    祁野却只当做没听见。

    装聋作哑，瑟亚斯以前最爱对祁野干的，现在报应到自己身上来了。

    混沌之间，瑟亚斯觉得还是以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喜欢给他抓鹿吃的岚岚更加可爱。

    …

    等一切完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外面的月亮没那么圆，但还是很亮。

    房间里开了一盏小夜灯，瑟亚斯像山大王一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

    刚才还凶得不成样子的祁野拿着一条干净的帕子给他擦尾巴上面的水。

    “岚岚，你真是长大了……”

    瑟亚斯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用嫣红的舌头舔了一圈唇瓣。

    祁野手下一顿，然后继续给他擦尾巴，语气似笑非笑：“是啊，我长大了，所以你现在最好听话一点。”

    否则他能让瑟亚斯这条尾巴抖的抽不了玻璃。

    给他擦完了尾巴，祁野随手点了一支烟含在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

    瑟亚斯对人类这个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但也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