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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桉的头并没有变成人类的头。
“还差一点……”白桉咂吧了一下嘴巴。
不过不能再吃了,他已经饱了。
白桉顶着三角形状的诡异蘑菇头,在陈叙的胸口走了两步,因为头重脚轻,所以走的并不稳,摇摇晃晃的。
他走到陈叙的嘴边,然后弯腰,用手指抹了一下对方仍旧有些湿润的嘴唇。
“人类,明天可以带烤鸡回来吗?”
不过这样人类好像听不见……
白桉腰弯的更低了,他身躯很瘦,弯腰的时候就像一根柔韧性很好的树枝。
他用三角形的蘑菇脑袋在陈叙的嘴巴上蹭了一下,顿时无数孢子悄无声息的钻进来陈叙的口中,一直钻到胃里……
白桉正在释放孢子,眼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人类的脸,却发现人类的眼睛里又漏水了。
啊啊!
白桉立即停了释放孢子的动作,赶快跑到人类的脸颊旁边,有些无措的再原地蹦了蹦。
“怎么办人类又漏水了……”
眼看着陈叙眼角的泪水就要滴落再枕头上,白桉不知道怎么,心急之下居然用小小的手接住了这一滴滚烫的泪水。
“好烫……”
他用菌丝吸收了这滴眼泪,立即被又咸又涩的味道冲的直作呕。
“呕,呕,呕……”
“人类,你快别漏水了。”他守在人类身边,不停地给他擦眼泪。
他像是有莫名的执着,非不让陈叙的眼泪落在枕头上。
实在接不住了就用菌丝吸收掉,然后再难受的作呕。
人类又漏水了
多雨的春天难得有个好天气,只是风钻进窗户里还是有点凉。
陈叙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黑色的乱糟糟的脑袋。
须臾,他慢悠悠的睁开眼,拿过枕头旁边的手机一看时间。
啧,已经下午四五点了……
他这哪儿是睡了一觉啊,根本就是被人打晕过去了。
明明睡了这么久,起来却更难受了,浑身都沉,气都喘不上来,而且昨天晚上他还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被一群大象那么大的邪恶烤鸡追着跑,鸡肉都熟的透透的了,还能直起脖子啄他,可怕的很。
突然,他的胃部忽然开始猛的抽搐,饥饿感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涌来,口腔开始忍不住的分泌唾液,胃部开始反酸……
他的大脑像是被黄鼠狼入侵了一样,想吃烤鸡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呃……”
“怎么这么饿……”
陈叙拼命吞咽口水想要缓解这种饥饿感,然而无济于事。
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起手机滑到某个黄色的界面,怒点了三只烤鸡,然后下床起身接了一大瓶冷水咕嘟咕嘟的往下灌。
好饿……
怎么感觉不立马吃到烤鸡就会饿死一样……
平时陈叙是绝对不会点三只烤鸡的,但是今天他的身体十分反常,几乎是本能驱使着他在动作。
算了…就当是补偿自己了……
在等待外卖的空档,陈叙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就又去厨房迅速的打了一个蛋花汤。
……
十分钟后。
叩叩,敲门声音骤然响起。
“外卖!”
陈叙开门将外卖拿进门放在了餐桌上。
当陈叙提着烤鸡走进门的一瞬间,原本安安静静蹲在花盆里的蘑菇顿时睁开了眼睛。
白桉:▽-▽烤鸡的味道
人类就在他的面前,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简单的裤子,露出修长干净的脖颈。
陈叙把烤鸡摆好放在桌子上,戴着手套开始有些粗鲁的进食。
他吃的正欢,丝毫没有注意到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只蘑菇正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
忽然,正在啃鸡腿的陈叙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连忙眨了下眼睛,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再睁开眼时,手中的鸡腿忽然变得鲜血淋漓。
眼前,他手里的根本就不是金黄的烤的焦香的鸡腿,而是生的带着血腥味的生鸡腿。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间滴滴答答的落下来,掉在白色的餐桌上,在他的注视下,血液开始诡异的扭曲,变形,拉长,最后竟然组成了两个十分显眼的字。
烤鸡!
陈叙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淡定的擦了一下嘴巴。
他甚至低头舔了一下手上的血迹,任由自己的鼻尖也弥漫着一股鸡血的味道。
然后,他淡然的擦去桌子上的那两个字,又猛然的晃了晃脑袋,果然,下一秒,生鸡腿又变回了沾着辣椒粉的烤鸡腿。
“是你弄的鬼吗?”
陈叙轻轻地笑了一声,竟然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偏头,目光如同两支锐利的剑,直直的刺向床头柜的方向。
!
白桉顿时吓得闭上了眼睛。
人类怎么会发现他?
他明明一直藏得很好,只是没忍住向他发出了想吃烤鸡的信号而已。
怎么办?被发现了?
白桉感觉到人类已经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然而白桉只不过是惊慌了几秒,随后他就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如果人类真的发现了他,那就只能被他吃掉了。
他会用白色的菌丝包裹住整个人类的身躯,钻进他的皮肤里,消化他温热的血液和血肉,把他当成山谷里已经腐败的尸体和烂掉的花果,只留下一具白色森然的骨骸。
一步……
两步……
三步……
人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白色的菌丝在黑色的土壤下迅速生长蔓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了花盆外。
人类的手伸过来了!
在白色菌丝正要发动的前一秒,陈叙越过白色的花盆,拿起了他后面的一个相框。
陈叙的眼神十分晦暗,面上看不清神色。
他的眼睛细长,嘴巴也很薄,眯着眼睛勾唇笑时,总能给人一种凉薄的感觉。
“你哥日子已经过得很苦了,就别再捉弄你哥了。要是真想我……就多去我梦里几次吧。”
他或许是生病了,每天都难受发晕不说,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幻觉……
是癌症吗?是癌症也好,死了一了百了。
哥哥?
人类说的是谁?
白桉蹲在花盆里,发现原来人类并没发现他。
他悄悄的睁开一条缝,看见了人类穿的那件黑色的毛衣。
人类和他挨得好近,他几乎能够闻到人类身上那股清香。
人类为什么总是不高兴呢?
明明人类看起来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很擅长捕猎的样子,可是他的身上闻起来总有一股伤心的气息,那是一种花果叶子掉落在土里腐烂后的味道。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蘑菇尖尖一凉,好像有水漏下来了。
白桉愣了一下。
黄豆大小的泪珠顺着蘑菇菌伞的顶端流下来,正好划过白桉的整张脸。
泪珠挂在菌伞边缘,摇晃了几下后又滴落在泥土里,砸下一个浅浅的坑。
白桉偷偷张嘴尝了一下,还是咸咸的,十分苦涩。
人类怎么又漏水了。
他不敢抬头去观察人类的表情,只能通过声音来猜测人类正在做什么。
人类漏水漏的好厉害……咸涩的雨滴噼里啪啦的落在他的头顶上,浇的他都睁不开眼睛了。
人类今天没有给它浇水,这个勉强也能凑合。
就是有点像在和被污染后的水,菌丝都不太乐意吸收这样的水分。
呕……
过了一会儿,白桉看见人类又重新坐回了桌子旁吃烤鸡。
只是他现在眼睛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双眼还闪烁着泪花。
白桉不知道怎么,忽然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
但是蘑菇没有心脏,他尚且不能完全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感情。
他只意识到,人类每次心情不好就会漏水。
陈叙沉默着吃完了两只半烤鸡和一大海碗紫菜蛋花汤和一碗饭。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然后自顾自的将剩下的半只烤鸡放在冰箱里,又把碗洗好。
他像个木偶,日子每天都像这样无趣,一成不变,没有什么开心的,没有什么新鲜的,只有痛苦一往如旧。
而他像个背着行李不断前行的苦行僧,不论雪夜还是烈日,他都只能一直行走……
……
等到人类睡了,白桉又照旧去冰箱里偷吃烤鸡。
他顶着一颗三角形女巫帽子般的脑袋,四肢和躯干细瘦无比,如同一具行走的骷髅架子。
他全身散发着微弱的白光,从床头柜跑到冰箱,动作灵巧的从冰箱里偷走了那剩下的半只烤鸡。
这次他学聪明了,他不仅细心的关了冰箱门,而且还用双手举着烤鸡,没有弄脏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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