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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血…………
他怎么会贫血?
他从小就有锻炼的习惯,精力旺盛充足,不然也不会干导游这种劳神费力的工作,二十年来身体从没出过问题,这段时间他也没有献过血。
正在想着,门又被打开,向玉天顶着一个鸡窝头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打包盒。
“哎哟喂我的杨,怎么还进医院了?”
他是私立医院的医生,平时并没有那么忙,他头顶还趴着那只寄居蟹。
“好了,既然你朋友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相关费用你爱人已经付过了,如果你没有觉得不舒服等会儿就可以出院了。”小护士嗓音清甜,说道。
“好的,谢谢你。”
小护士走后,向玉天一屁股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他平时向来随意,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你怎么回事?”
“贫血加发烧,突然晕倒了。”还是在那种情况下,也不知道当时陆清淮有没有被吓到。
向玉天把早饭摆在柜子上,拆开包装的同时瞅了他一眼:“嘿,稀奇了。”
早餐是两份抄手和几个大包子还有两个茶叶蛋,他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啃了一口,埋怨道:“陆清淮也真是的,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自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杨朝鸣没洗漱,胃口不是很好,他简单的漱了个口,坐在床上剥鸡蛋,下意识的为陆清淮说好话。
“他不是有急事么……”
“他工作那么自由,能有啥急事啊。”
向玉天掰了一点点包子皮,用两根手指尖捏着递给头顶上的寄居蟹。
红色寄居蟹闻了一下,然后用钳子接过开始慢慢的吃。
杨朝鸣沉默了……他是足够了解陆清淮的,他那样一个黏人爱撒娇的人,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待在医院?
这倒不是杨朝鸣太自恋,只是在一起五年,他有把握了解陆清淮,更何况对方大部分的时候简直就跟一汪泉水一样,清澈透底。
他记得大学的时候,他一个人外出旅游,爬山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磕到了头,一个人躺在医院动都动不了。
他刚想打电话找向玉天或者爸妈,陆清淮就神奇的出现了,明明他没有告诉对方受伤的事情,明明两地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就是那么神奇,他出现在了医院。
那是陆清淮说要追求他的第一个星期。
后来他们谈恋爱,陆清淮更加黏人,恨不得变成一个挂件挂在他身上,他出发去外地或者回来必会接送,干什么都要在一起。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
除非……陆清淮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他在躲着自己,他有什么秘密不想让自己知道……
杨朝鸣忽然想到自己突然贫血和这段时间那些发生的奇怪的事情,还有他刻意忽视的对方怪异的举动。
杨朝鸣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的脑海当中逐渐产生了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
有一个声音在脑海当中不断响起,告诉他他不应该在自欺欺人了,他应该面对事实。
今天的太阳很好,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又透过窗户洒进来,隐约可以听见楼下的说话声,面前的向玉天也在叽叽喳喳。
杨朝鸣却汗毛倒立,呼吸微滞。
普通人可以吃活鱼吗?
普通人可以一次性吃那么多的食物吗?
家里总是莫名出现的四眼煤球,地板上莫名出现的水渍,还有晚上重复的梦境以及在浴室里发生的那一次……
他心里在下意识的逃避着什么,于是一直暗示自己一切都是正常的。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他早已经意识到的问题。
陆清淮,和他在一起五年的爱人,好像不是人类……
他一直在伪装成人类……
他的外表漂亮俊美,人类的皮囊下却不知是什么样的生物。
“在想什么呢?”
向玉天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脸上带着疑惑,“怎么突然发呆了?”
杨朝鸣喉咙有点干,他骤然回过神,眼神微沉。
他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友,喉结滚动,脑海中的思绪复杂万分,他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如果我说……我觉得陆清淮他不是人,你会信吗?”
向玉天轻笑了一声,他把头顶上的寄居蟹拿下来捧在手里,观察他进食。
他神色奇怪的看着杨朝鸣,空出了一只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嘴里嘀咕道:“这也没发烧啊……”
而他手里的寄居蟹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停止了进食的动作。
时言动了动跟蟹老板一样的眼睛,在心里微微的为自己的小伙伴担忧了三秒钟。
陆清淮,你其实是一只大水母的事情要被你老公发现了……
这个猜想太过荒谬,向玉天不相信在意料之中。
杨朝鸣吃完早餐,用手机给陆清淮打了个电话,一连打了三个都没有人接。
没接电话……
手机上的信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朝朝我有点急事要离开几天,我找了向玉天来照顾你,你自己注意身体,也不要担心我,我很快就回来。”
具体是什么事情也没说,杨朝鸣又发了几条信息也都没有回。
陆清淮失联了……
杨朝鸣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即使此时他已经猜到陆清淮的非人身份,可现在还是忍不住为对方担忧起来。
他既然隐藏了这么久,为什么这段时间会露馅?
他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有没有不舒服?
杨朝鸣低头,眼睛微微垂着,一向冷静的眼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焦躁和慌乱。
寻找
吃完早饭后微微休息了一会儿,杨朝鸣就赶回了家里。
他的心脏好似一张鼓,不停地在被敲打着。
焦虑紧张,疑惑担忧,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变得心神不宁,呼吸困难。
他很少会有这样不冷静的时候,哪怕当初他刚工作时,不小心把一位客人丢在了日本的富士山上都没有这样慌乱过。
他站在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客厅里,准备自己寻找一个答案。
陆清淮的手机不在这里,他还有一个平板和电脑,上面的软件非常简单,除了聊天软件就是绘画软件,还有一些简单的小游戏和追剧软件。
杨朝鸣点开绿色的聊天软件,陆清淮的手机微信还登在上面,好友列表非常干净,唯一被置顶的是“朝朝老公”。
时言、向玉天、爸妈、楼下早餐店老板还有……两个很奇怪的人。
备注是何队和侯医生。
这两个人杨朝鸣知道,当初检查手机的时候陆清淮给他的解释是刚来这里认识的朋友,何队是个警察。
侯医生则是他从小到大的私人医生。
陆清淮家里有钱,有自己的私人医生也不奇怪,但是为什么会有一个警察朋友?
只是也不知道这个何队是男是女,具体叫什么名字,查不到具体的信息。
里面的聊天内容也很正常,没有莫名其妙的删聊天记录和对话。
陆清淮和何队不怎么聊天,但是和侯医生聊得比较频繁。
现在是四月份中旬,杨朝鸣滑动鼠标,一点一点的往上翻。
前几天。
“清淮,你身体还好吗?”
——“有一点点,我感觉不是很能控制自己。”
“有时间可以过来检查一下,你这是老毛病了。”
今年四月初。
“清淮,药给你送过去了,记得吃,平时多注意身体。”
——“好的,我收到了,谢谢侯医生。”
今年三月底。
“最近感觉怎么样?”
——“不是很好,我好饿。”
“可能是消化问题,平时可以多吃一点,但是要注意分量,不要积食。”
看起来只是非常正常的对话,但是杨朝鸣却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对话当中的“药”“饿”“控制自己”等字眼。
乍一看非常正常的对话却处处透露着诡异,陆清淮还好,这个侯医生的每一句却带着有些模糊的掩饰的意味,就好像……专门说给他听的一样。
杨朝鸣虽然控制欲强,但理智上还是认为自己应该尊重自己的爱人,给彼此足够的空间。
所以他检查手机的频率并不高,更何况陆清淮非常让人放心。
杨朝鸣微微皱着眉头,不停的往上翻,发现他们俩的聊天记录居然从很早就开始了。
陆清淮现在二十七岁,他们的聊天记录开始于十年前,也就是陆清淮十七岁的时候,如果侯医生是他的私人家庭医生,那么也说的过去。
前几年的聊天记录很少,几乎没有,也都是一些日常,直到后面几年聊天频率突然多了起来,聊天的内容也不仅仅只局限于身体健康。
杨朝鸣潦草的扫过,看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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