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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卧室门,一路上留下许多荧蓝色的液体。
陆清淮径直来到衣柜门口,打开柜门,触手把杨朝鸣的所有衣服都拽了出来,他用自己的触手捧着各种材质的衣物,将整个脑袋埋进衣服当中,像变态一样狠狠的吸了一大口。
“唔,朝朝的味道……”
冰蓝色的触手开始变成桃子一样的粉红色,上面诡异繁复的古老花纹也在不断闪烁着,这是大水母动/情的征兆。
他一脸痴迷,挥动触手把杨朝鸣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自己身上套,夏天的秋天的冬天的,直到把自己套成了一个牛角包才罢休。
做完这些之后,陆清淮又饿了,但是厨房里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他尚存的理智告诉他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出去。
“手机……唔……手机。”
他饿的发慌,四个胃不停地反流出酸水,只能不停地咽口水。
他来到厨房,把所有剩下的能吃的东西全部都倒进自己的大嘴里,然后拿手机开始买东西。
陆清淮买了不知道多少斤海鲜和牛羊肉还有一些蔬菜水果,反正六条触手对着那个小小的加号就是一顿乱点,搞得商家好几次打电话过来确认。
他揉着自己的肚子,不断点头:“对对是的,我就要这么多,我家是餐馆。”
送货上门还需要一点时间,陆清淮却饿的忍不住了,触手在半空中有规律的挥舞了一会儿,像是在寻找上门东西。
随后他径直来到一个沉重的书柜前面,轻松的把书柜挪开,那里赫然有一个黑漆漆的小洞。
陆清淮靠在墙上,伸出一只细细的触手探向里面摸索着,因为他太饿了,所以触手都已经变绿了。
触手像食蚁兽的舌头那样了掏一阵,不一会儿,绿色的触手卷出来了一颗湿哒哒的鱼头,陆清淮看也不看的扔进嘴里。
鱼头、掉落的吐司、面包、饮料瓶盖、笔帽、大米饭……
陆清淮在掏出来一截已经断掉的数据线的时候,尾端还挂着一个可怜的黑漆漆的小影贼。
四眼煤球显然对这截数据线非常喜爱,不想放手,陆清淮直接伸出一根触手把对方拔下来往后一扔,然后把半截数据线也扔进了嘴里。
可怜的煤球影贼在半空中晃动的细细的四肢,发出了一声细弱的惨叫。
他有四个消化能力很强的胃,只要他想他甚至能把家里所有的家具都消化掉。
“叮叮——”
送货的终于来了!
陆清淮歪歪扭扭的去开门,对上一个大饼脸的中年男人。
“先生,您刚刚定的海鲜已经到了,一共是一条金枪鱼和——”
饿迷糊了的陆清淮胡乱点头:“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吃的吃的吃的吃的吃的吃的吃的吃的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这个男人能吃掉吗?
不行,他是三好水母,不能吃人!
“先生,您没事儿吧?”男人觉得对方的眼神绿幽幽的,忽然脊背发凉,全身发毛。
而且眼前俊美的男人非常不对劲,脸色苍白,十分虚弱的样子。
明明是深春的天气却穿的跟个过冬的熊一样,而且身体也摇摇晃晃的。
不会是有什么精神病或者传染病吧?
陆清淮已经饿的保持不了人形了,他的四肢现在其实都是触手,只是衣服和裤子太长裹得太厚才没有被发现。
他顶着一颗人头迅速和男人交接完,然后让对方把食物全部放进自家的储物室里,等男人走后,他勉强站直身子迅速溜了进去。
除了海鲜,还有好几头六七百斤的整猪,千把斤的整牛,都是处理好的……
幸好当初他聪明机智,打通了好几个房间做储物室,放下这些绰绰有余。
陆清淮迅速从衣服当中钻出来变成一只绿幽幽的大水母,他飘在半空中,几乎占据了整个储物室。
水母趴在这些食物上,用数条触手和口腕卷住各类食物,开始尽情的享受着。
寄居蟹
杨朝鸣穿着一身运动服,背着一个包,整个人干净又清爽。
他现在正在山顶上,旁边的外国一家人正在拍照片,暂时没有什么他需要讲解的地方。
他心里放心不下陆清淮,于是走到一边抽空打了一个电话。
除非手机关机或者别的什么特殊情况,他的电话陆清淮一向是秒接的,但是这次居然整整响了十五秒才接。
“清清,你在干吗?”
青年嗓音清朗,像是深山间流动的山泉。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杨朝鸣顿时眉头微微一皱,又问了一遍:“你在干嘛?清清?”
又悉悉索索了一阵,对面终于响起陆清淮的声音:“啊,我在呢,刚刚在洗衣服呢,一下子没腾出手。”
他声音不知道怎么,有点黏黏糊糊的,而且还有水流和咕叽咕叽的声音。
杨朝鸣心里浮起一丝疑惑:“你在洗衣服?”
家里的家务平常都是陆清淮在做,不过大多时候都是用洗衣机,只有特殊情况弄脏了他才会亲自洗。
但电话里面听起来还有水流的声音,可能真的在洗衣服吧。
“你小心又感冒了,用洗衣机洗吧,或者送到干洗店去洗。”杨朝鸣担心道,眉心微微拧着。
陆清淮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以前也不经常生病的,这两天却总是发烧,浑身都烫的厉害。
但是吃了药之后又好的很快,总是反反复复的,真是太奇怪了。
“嗯嗯,放心吧我很快就洗完了。”
陆清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和吃力,还伴随着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
挂了电话之后,杨朝鸣还是给向玉天发了个消息。
向玉天是他发小,两个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只是大学四年没在一起。
一个学医一个学外语去了。
“你今天不上班吧,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清清怎么样了,他最近身体不好,我怕他出事儿。”
对面回消息回的很快。
“你家公主又咋了啊。”
“他老是反复发烧,也不去医院,你去了正好帮我看看,请你吃饭。”
“得嘞。”
得到对方的保证,杨朝鸣这才微微放心,继续自己的工作。
向玉天虽然也二十好几了,但是和杨朝鸣一样都显小,黑框眼镜一戴再加上他那一头壮壮妈一样的小卷毛,跟个男大学生似的。
只是他今天休息,一天都没怎么出去,整个人透着点死宅的气息。
他跟杨朝鸣玩的好,即使大学不在一个学校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当时他正忙着期末考试呢,头发都薅秃了一半,杨朝鸣却突然发消息跟他说他谈恋爱了。
还是个社会人士。
一开始他是不同意的,毕竟在他看来杨朝鸣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处男,说不准就被那些社会老油条给骗了。
但是后面他见了一次陆清淮后就没话说了。
家里条件好,自己长的也帅还是个画画的,十分有艺术气息。
总之他非常满意这件亲事。
但是相处久了之后,他发现陆清淮简直黏人的要死,还喜欢撒娇,有时候还会哭,简直跟那城堡里的公主一样,一点儿都不男人。
偏偏杨朝鸣还挺吃这一套的。
胡思乱想之间,向玉天开车来到了杨朝鸣家里,他走到门口,按了一下门铃,没有人应。
他耐心的站在门口又按了好几下,还敲了敲门都没有回应。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向玉天低声嘟囔了一句,抓了抓自己棕色的卷毛。
“先进去再说。”
他是个医生,看过太多那种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出事的案例,他害怕陆清淮真的出事,于是直接按了密码开了门。
他是知道杨朝鸣家里密码的。
一走进去,视线落到一楼客厅,他顿时愣在那里,一双总眯着的眼睛瞪得溜圆。
声音堵在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口棉花,被眼前的这一幕惊的一个词都说不出来。
客厅中一只冰蓝色的大水母软趴趴的躺在地板上,一个容貌可爱的红头发少年蹲在水母旁边,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眉眼间有些不耐烦。
向玉天看到他心里先是一动,随后又是一惊。
这少年的长相简直就是他的理想型!
然而视线下移,落在了他那一双……一对火红色的大钳子上,一长一短,一粗一细。
螃蟹人!
他顿时感觉自己脑袋被劈了,从头麻到脚,浑身一个激灵,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隐约听见耳边有人在悄声交流。
“吃了算了,这样他就不知道了。”
“不行,不能吃人,而且他是朝朝的好朋友,吃了他朝朝会伤心的。”
隐约听到“吃”这个字,晕过去的向玉天又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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