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疑问还是等回去之后慢慢弄清楚吧。

    决定好了之后，司翎低头重新给宁望凛发去消息：

    翎：【没事，就是觉得你小时候应该会喜欢天使。】

    人类幼崽：【小时候确实好奇过一段时间，但长大之后就不感兴趣了。】

    司翎看到他的回复，轻轻哼了一声：“不感兴趣了……”

    089见状慢慢在心里为百里之外的主角点了个蜡：【主角大大，你最好真的是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两句后司翎便起床去洗漱。

    镜子里，s-001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司翎脱下上衣，胸口上原本的深可见骨的爪痕也基本痊愈，只留下几道浅粉色的疤。

    算起来他在研究所也已经待了快一个月，也是时候回去了。

    离开之前，司翎还得想办法再去见s-001一面。

    他总有一种预感，关于自己离开研究所记忆，可能不会像其他记忆这样那么容易想起来。

    果不其然，之后两天司翎晚上没有再想起任何记忆，接连两天都是一夜无梦地睡到天明。

    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司翎主动找到容丞，提出想要再去见一见s-001。

    容丞虽然还是那一副衣冠禽兽的样，但脸上很明显地能看出疲惫，眼下也有浅浅的青黑，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少。

    他听见司翎的要求不禁挑了挑眉，似乎打起了点精神：“少校对s-001感兴趣？”

    司翎注意到容丞的疲惫，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

    对此司翎理所当然地抱着手臂，用眼神示意他看自己身上还没有完全康复的伤：

    “把我伤成这样，还让你因此怀疑我身份的兽人，我难道不应该多关注一下？”

    “更何况，能让你们研究所藏这么深的兽人，肯定藏着很多秘密。”

    说到这儿，司翎朝容丞挑衅地笑了，补充道：

    “万一我能从中找到你们研究所的把柄，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容丞并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恼怒，反而和他一起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少校说笑了，您要是想见，我作为主家，哪有不满足客人要求的道理。”

    “那就请吧，司翎少校。”

    【我天宿主，你和反派的对话好吓人，直接刚的吗？！】

    089在脑海里激动地嚷嚷。

    司翎被他吵得头疼，解释道：【容丞这个人，你就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去想。】

    【要是真的跟他找了个什么理由解释我要去见s-001，反而会让他怀疑。】

    089不太懂：【那这样挑衅他，他就不会怀疑了吗？】

    【当然还是会怀疑。但怀疑分两种。】司翎耐着性子解释，【一种是他觉得“你在隐瞒什么”，另一种是他觉得“你在找死”。】

    【我让他觉得是第二种。】

    089更糊涂了：【有什么区别？】

    【第一种，他会拒绝。第二种，他会答应——因为他想看我“找死”。】

    【在他的认知里，我就是他的实验品。实验品想见另一个实验品？让他见。反正他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089沉默了。

    它觉得宿主好像……越来越会对付反派了。

    司翎哄它：【好了乖，一会儿路上注意记录路线和路上的监控，我有用。】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嘿嘿，宿主又叫我“乖”了诶……嘿嘿。

    有经历了上次相同的情况，司翎照样被影响了感知，完全不记得前往地下室的路线，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那扇厚重精密的金属大门外。

    大门缓缓打开，看见坐在正中间的s-001，司翎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这一次，他是有记忆的。

    他记得每一次自己待在玻璃房中，从里面看着大门缓缓打开，从外面走进来很多研究员。

    有时候是照例观察、记录数据，有时候是为了将自己带走去进行各种奇奇怪怪的实验研究……

    但这一次，自己却在外面。

    “请。”容丞礼貌地帮司翎将大门打开，自己站在门边提醒，“这次没有给s-001用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不过他向来不愿意搭理我们。”

    “少校要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消息，那就看您自己的本事了。”

    司翎看着那瘦削的身影，心里泛起酸楚。但依然表现出一副桀骜的模样：“照你这么说，我想s-001很愿意把你们的一些机密告诉我才对。”

    说完便直接大步走进房间。

    容丞耸耸肩，对此不置可否，大有一副你尽管去试的样子。

    司翎径直走到s-001的面前，看着玻璃房间内闭着双眼坐着的男人，不自觉想起自己作为小鸟崽第一次看见司的场景。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闭着眼睛坐在床边。

    现在的s-001，身上处处都是司的影子。

    司翎努力很久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颤抖：

    “s-001，你还记得我吗？”

    “一个月前，你差点要了我的命。”

    从司翎的角度能看见s-001紧闭的双眼颤抖了两下。

    而司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无疑也是在拿钝刀子割自己的血肉，每一句话说出口，都是对两人的伤害。

    可是容丞在场，他只能这么说。

    司翎狠狠心，接着说道：“这样吧……你把研究所的秘密告诉我，我就不计较了怎么样？”

    不出所料，s-001依然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反应。

    容丞见状直接笑出了声：“我说少校啊，我还以为您有什么高超的审讯方法呢，就这样？”

    司翎没有管容丞的冷嘲热讽，依旧看着端坐着的男人，然后冷哼一声后开口：“你是只会沉默吗？我看也别叫什么s-001了，少校我送你一个名字……叫‘默’吧？”

    说完之后，他像是没注意到s-001错乱的呼吸，面色不耐地直接走出这间屋子。

    没有人看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容丞站在门边兴致勃勃地看了这一出好戏，很乐意看见司翎发怒，见他怒气冲冲地吃瘪离开，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看了眼他的背影，之后才重新关上大门。

    他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默……”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不知道他到底想清楚没有，只是重新抬头朝司翎喊道，“少校，等等我。不然您找不到出去的路。”

    而已经走远的司翎，此刻才有机会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默”这个名字，是翎六岁时取的。

    那时候他刚学会用精神力，第一个连接的就是s-001。

    小时候，每次自己叫s-001爸爸的时候，他总是不答应，说自己并没有成为一个父亲的资格，并不承认翎的称呼。

    而那时候脾气火爆的司也不惯着他，直接说：“他不认咱还不稀得叫！”

    可是翎对s-001总要有个称呼，于是他问s-001叫什么名字，可是也没有得到答案。

    对此，司告诉翎，当初她给自己起名字的时候，也问过s-001要不要也给自己想一个名字。

    可当时s-001表示自己一辈子待在研究所里，就算起了名字也不会有人叫，没必要多此一举。

    就这个问题，一直做“邻居”的两人不欢而散。

    翎六岁，第一次学会使用精神力并尝试用它跟人交流的时候，率先连接了s-001：

    【爸爸，我和妈妈都有自己名字，我偷偷给你也取了一个！就叫“默”，沉默的“默”。】

    【爸爸和我以前一样不喜欢说话，一直沉默，那就叫“默”好不好？】

    【妈妈其实也希望爸爸能有一个自己的名字的。如果爸爸暂时不想别人知道的话，那这个名字就当做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咯！】

    那是，s-001看见对面小小的翎期待地看着自己，神色微动。

    最终很轻地点了点头。

    自此，s-001有了名字。

    

    容丞将司翎送回房间, 见人气鼓鼓地还假意宽慰了两句：

    “s-001就是这个性子，原本s-002和s-003还在的时候偶尔还能听见他说几句话，如今真是几年都不见得他能说出半个字。”

    “灯塔那边明日就派人来接您回去了, 不过若是您还想回来，研究所随时欢迎少校光临。”

    说完他朝司翎微微欠身, 说了一句自己还有事要忙，便离开了。

    房间门一关，恼怒的情绪一扫而空, 司翎立刻问089：

    【路线和监控都记清楚了吗？】

    【当然！】089骄傲地说, 【路线图和监控位置已经全部整理好发送到宿主的终端上了。】

    闻言司翎低头查看终端，果不其然收到一份详细的立体地图。

    【很好, 晚上你负责带路, 我们再去见一见s-001。】

    089疑惑道：【可是宿主，就算有了地图, 研究所地下的那些大门我们也进不去啊，那些防御等级太高, 我倒是能强行破开, 但这样肯定会惊动其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