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祁宴点头应下，转身进了休息室，往沙发上一靠，舒舒服服地刷起手机，一个疑问忽然浮上来，他不是来上班的吗？

    算了，池老板让他来的。

    他这么一想，也就安心躺平了。

    祁宴点开刚收到的那张照片，看了眼，然后删掉，没留下任何痕迹。

    昨天他就收到了消息，江伟已经抵达目的地，为此他另外给了一笔钱，托人找了几位当地的“专业人员”，带江伟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池野又一次发觉自己走神了。他抬了抬手，示意学员两人一组互练，自己退到场地边上看着。

    安衾递了瓶水过来，站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老板，你今天很不对劲。因为他？”

    “嗯。”池野坦荡地承认了，“这种感觉应该是你说的喜欢，但我不太确定，准备再观察一段时间。”

    “……！”

    安衾恨铁不成钢，“老板，你想想他以前的所作所为，就算他现在变好了，但谁知道是不是假象，是不是演戏，你别被蒙蔽了。”

    “安衾，我很清醒。”

    池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场地中间那两组正在对练的学员身上。

    这些因旁人而生的陌生情绪，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跟以往全然不同。

    是喜悦。

    只要见到那个人，他的心脏就会被这种情绪填满。

    安衾还是不放心：“老板，就算他变好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原谅不接受。他即使变好了，也抹不掉从前对你做的那些事，千万不要因为他变成好人就劝自己大度原谅啊！”

    “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池野说完这句话，抬眼往休息室的方向看过去。门恰好被人从里面推开，祁宴拎着一瓶水跑了出来，步子迈得急，几步就到了跟前。他拧开瓶盖递过去，语气格外殷勤：“喝水，老板。”

    祁宴掐着点出来的，本以为自己是头一个，谁知道有人比他快了一步。他瞥见池野手里已经拎着一瓶，神色懊恼，把那瓶自己拧开的水收了回来，仰头喝了一口，“我下次早点来。”

    “没事，我想喝水可以自己拿，不远。”

    池野不甚在意，他不是非要祁宴做这些琐事，“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

    “嗯！非常习惯。”

    祁宴答得利索。

    他这个班上得简直不要太舒服！

    安衾站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他以前天天往这儿跑，现在说是上班，可跟从前有什么区别！

    腻歪。

    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转身走了。

    祁宴站在池野旁边，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池老板，下午有约吗？”

    池野刚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先一步抢了话头：“约饭约饭约饭！”

    祁宴一连说了三遍，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池野毫无抵抗之力，点头，“好。”

    这家伙很爱吃啊……

    “对了，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虽然池野没有细问，但祁宴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

    池野任由着他把自己拉进休息室，关上门。

    祁宴转过身，面对他，说：“我和那个洛安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昨天回国，以前知道我家密码，我一下楼看见他，吓了我一跳，我担心他来找你说我把你当成他替身的事，想着拖住他，就没来拳馆。”

    他垂下眼，手指在瓶身上转了转。现在想想，他不去拳馆未必是坏事，至少这种事是借别人的口让池野知道的，要他自己亲口说出来，他还真开不了那个口。

    “以前……我不敢跟你说。”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在所有人看来，我和从前的祁宴是同一个人，我怕你生气，怕你打我，就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你信我，我也不想瞒着你。”

    他的语气很诚恳。

    自打那次祁宴没有否认，池野就没再把从前那个人和眼前这个联系在一起。他听完解释，反应仍旧平淡，“嗯，你还真是个鬼？”

    祁宴想了想。系统也没明确说过他到底属于哪一种，但八成是魂穿，人穿的话，至少年龄得对得上，他现在这副身体怎么看都不是十九岁。想到这儿，他给出答案：“算吧，你知道灵魂穿越吗？”

    池野点了点头，“知道，那你会回去吗？回到原来的地方。”

    “回不去了。”

    祁宴的语气沮丧下来。

    听了这个答案，池野心里竟冒出一丝可耻的庆幸。他换了个问题：“那你跟他以前的家人相处，还习惯吗？”

    “还行吧。”祁宴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自恋的模样，“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帅气又聪明，谁能不为我折服？”

    “对。”池野唇角不由地勾了一下，“对不起，以前误会了你，我那时候一直以为你是在演戏，所以态度并不好。”

    “没关系。我要是你，都直接给那王八蛋一拳了！”

    祁宴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池野见状，抿了抿唇，笑意浅浅地漫上来，“你那天晚上骂的畜生，是在骂他？”

    “对啊……”祁宴见他笑了，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唇，“池野，你笑起来真好看。”

    池野听完，笑意却是不减。

    眼前这人身上一定有什么魔力，那点欢喜已经从心脏里漫出来了，压都压不住。他眉目间的冷冽褪去，漆黑的眼眸里映着祁宴的脸，“我还有课，你等我。”

    “好。”祁宴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池野，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做噩梦的事吗？我总是梦见自己溺在海里。”

    他说这话时一瞬不瞬地盯着池野，目光从他眼滑到唇，生怕漏过一点细微的反应。

    然而什么也没有。

    池野皱起眉，神色里只有单纯的疑惑，“预知梦？还是什么？”

    祁宴悄悄松了口气，不是重生的就好。

    末了，他转过池野的肩，拉开门，把人往外推：“不重要，你去上课吧。”

    “你以后别靠近有水的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

    祁宴背靠着门，把系统唤了出来。“系统，池野真的没有重生吧？”

    001答得干脆：“没有，请宿主放心。”

    “那就好。”祁宴松了口气，随即嘿嘿一笑，“系统，我知道男主是谁了。”

    “……哦。”

    有了前车之鉴，关于“男主”这个话题，001是一句都不肯多接。

    “你说作者被骂才把祁宴写死了，祁宴是前半部的男主，结局池野也跟着那个人渣一块死了，这一点，作者肯定也得挨骂，所以——”

    祁宴打了个响指装酷，“下半部，作者肯定会写池野重生，虐渣男，报复所有欺负过他的人，对不对？”

    001：“……”

    你小汁还挺聪明。

    001恨不得拿胶布把自己的嘴封上，又是它给自己挖的坑，呜呜呜。

    “安啦。”祁宴伸出食指，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瓜，“我已经抱上大腿了，我非常非常非常有自知之明，绝对不跟男主过不去。”

    一本书上下部，俩男主，不管是他还是池野，反正池野的大腿他抱上了。

    耶。

    “对哦。”

    001茅塞顿开。

    祁宴又不是季遇礼，没那么缺德。

    001叹了口气：“你别动坏心思就好。”

    “你这么怕，难道以前有人把男主干掉过？”

    祁宴纯粹是好奇。

    居然有人能把001弄得应激，那可真是个人才。有机会的话，必须认识认识。

    “差点吧，但那位男主有气运庇护，”001微笑提醒，“你们没有气运庇佑哦，这是本虐文，望周知。”

    “虐文就虐文吧。”

    祁宴随口应着，脑子里却忍不住设想了一下另一种情景，自己如果穿进的是下半部……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够呛，怕不是一睁眼就要被黑化的池野一拳抡过来打扁。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随即想到什么，一本正经地纠正001：“系统，现在是小甜文！”

    痛苦

    甜不甜先不论, 至少到目前为止，情节的发展已经跟虐文八竿子打不着了。

    而且，祁宴是绝对不会带池野去做配型的。

    洛安现在尚且健康, 能跑能跳能吃，肾源也还有时间慢慢找, 他最多帮忙出人出力，违反犯罪的事可不兴干。

    “系统，洛安这不还好好的吗？原身怎么这么急着带池野去配型？”

    祁宴近来恶补了不少类似的虐文, 头一个想到的就是白月光没病装病那一套, 但据他昨天的观察，洛安不像坏人, 因而这条暂时被他排除了。

    他抱臂, 皱眉苦想：“难道是有贼人害我？”

    001：“我不知道呀，文里没写, 反正洛安……大概可能也许是真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