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腿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路应年眼眸微微垂落, 落在小白鞋里侧忽然冒出的皮鞋上，他无措地抿了抿唇，而后视线缓缓往上, oga黑色西装裤擦过小腿肚，带来一阵滞后的痒意。
紧接着, 是蔓延至全身上下的不适感。
他欲抬脚远离，裴念见状忽而挑起眉梢，先一步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勾, alpha毫无防备, 还真被oga得手了。
“裴……”
路应年差点直呼他的姓名，幸而反应了过来：“……先生。”
裴念毫无愧疚感, “嗯, 我在。”
并且，他还相当欺负alpha地添了一句：“你说, 我有在听。”
末了，他又故意勾了勾路应年的鞋, 十分坏心眼。
“……”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足以掀起什么波澜, 四周汇集篮球触地的沉闷回响，乒乓球与球拍、球桌清脆的乒乓声, 球拍挥击羽毛球而产生的极短啪声……交织起伏，然而路应年却有一霎时陷入恍惚, 自动屏蔽了这些声音，也就在此刻，oga抓起他的手，强横地给他套上了一条手链。
手链是编绳与金耀石相结合的款式, 金耀石打磨圆润，比市面上常见的要小巧许多, 漆黑中闪耀着金色光芒，上边的扣头是银制的，一侧是由枝叶环绕而形成的圆环，另一侧则是似树干般的长条，轻巧穿过圆环，手链便老老实实地缠在路应年的腕间。
路应年感受到腕上的冰凉，也正是这抹冰冷的触感唤回了他出走的神魂，他眼神愕然，转头看向身侧的oga，后者面露满意之色，用指尖拨动他腕间的手链。oga话语轻快，带着浓浓的笑意：“大小合适，好看。”
墨镜遮掩了oga大半的面容，那身黑色衣着愈发衬托他肌肤的白，除去白与黑，对方身上还有另一种鲜明的色彩，oga的唇粉嫩，跟随着言语而一张一合，又在某一瞬间，紧紧闭着。
或许是因为他察觉到alpha投来的炽热目光。
但路应年不是故意的，在很多时刻，明艳的色彩更容易引人注目，这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
“抱歉……”
他撤走目光，同时，抽回了手。
路应年低头看腕上的手链，饱满圆润的珠子里宛若有一抹金沙从内至外缓缓流淌，金光闪烁，表面光滑而有质感。
很好看，但……
路应年瞥到裴念的左手腕上，也有一串一般无二的手链。
他正要张口说什么，裴念似预料在先，抢先开口说：“这是你的成年礼，找人定制的，不能退，送给其他人也不太方便。”
言外之意，要么他留着，要么干脆丢掉。
“……”
路应年哑然，腕上的某一块肌肤忽然滚烫。
裴念抬起左手，在路应年眼前晃了晃，语气寻常：“我觉得好看，所以多给自己定做了一串。”
墨黑珠子里金光如流萤，裴念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路应年。
“你介意？”
他问。
路应年摇头，“谢谢。”
他再怎么对ao关系认知缺乏，也能明白ao之间戴着同款定制手链意味着什么，他默不作声将手链取下，然而在他把东西藏进包之前，余弥离开球场，拿着球拍疾步赶来。
早在几分钟前，余弥就远远瞧见了这边的情形，他担心路应年应付不了桃花，匆匆下场便跑了过来。他在两人面前停下，正要开口说话，却在第一眼便看见路应年手里的东西。
路应年眼皮子狠跳一下，内心直觉告诉他，余弥接下来会说些令他们都尴尬的话，果不其然，余弥指着他的手链，倘若浑然不觉地同他开玩笑：“哇，你这手链好像是裴念的同款啊，你之前还说你不喜欢裴念，这下被我逮到了吧，你上次还用裴念代言的信息素阻隔贴呢，还特地托我抢了三盒！”
“……”
身侧递来的目光火热。
但没事，路应年继续将手链收进包里，冷静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误会……
“这样么？”
oga的声音忽地横插进来，听上去兴意盎然，似乎很有想跟余弥继续深聊的兴趣。
“……”
路应年无法继续做到自我安慰了，他偏头认真向裴念解释：“是因为那一款的阻隔贴很好用。”
事实上，他自始至终只用过那一款阻隔贴，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好用的结论。
“这样啊。”
笑意仿佛融进了oga的嗓音里，裴念略微扬眉，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说辞。
余弥察觉到一丝异样，他怪异地瞥了路应年一眼，而后微眯双眼，细致打量他身旁的oga，越看越觉得眼熟。
路应年心中陡然一紧，生怕裴念的身份被认出，继而引发骚动，便站起身，挡住余弥探寻的目光，他轻声说：“余弥，我跟他还有点私事需要解决，我们就先走了。”
他这么一打岔，余弥无暇深入思索那份熟悉的来源，而是神色诧异，皱眉不快道：“这么突然？”
余弥刚开始还以为是路应年引来了桃花，正想着帮忙解决呢，结果却是熟人局。
“有点急。”
路应年扯谎脸不红心不跳，跟说口渴得喝口水似的。
裴念慢悠悠地附和：“对，挺急的。”
“好吧。”
余弥只好说明天再见。
“走吧。”
路应年对裴念说。
他不敢在人来人往的体育中心多加逗留，一跟余弥说完话，便带着裴念离开，他带人来到一家私密性强的私房菜馆，要了间包厢。
路应年重新把手链从包里拿出，放在桌面后，并推到裴念眼前，“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东西我不能收。”
这件事的发生概率从始至终都在裴念的意料之中，他紧盯路应年的眼，目光灼灼，情绪不甚明朗地问：“你就这么不乐意跟我扯上关系？”
说完，他的指尖抚上左手腕间，摩挲上边光泽柔润的金耀石。他在想，在余弥到来之前，路应年已经决定收下了，现在后悔怕只是因为那句“你这手链好像是裴念的同款”。
路应年没回答，他抿着唇，回视oga。
“……”
裴念无声在心底叹气，他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难搞的alpha，以往都是alpha来倒贴他，怎么现在他这张脸不顶用了？还是说，这一届高中生的审美变了？
“你觉得我这张脸怎么样？”
他突然问。
路应年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在了这问题上，但他还是回答了，“……好看。”
裴念点了点头，显然相当满意对方的答案，毕竟，他在娱乐圈“abo收割机”的称号可不是吹来的，“我追你，面对这么一张脸，你就没一点心动？哪怕一点点？”
他言语直白的令人骇然，完胜路应年。
裴念自在对方十八岁成年时的坦白，一直忍到高考结束，后来又由于工作原因一拖再拖到今天。他偶然从路重澶朋友圈得知路应年经常来体育中心打羽毛球，那边刚结束杂志拍摄便赶过来截人。
开始，他想着第一天追人么，对方还是刚高考完的18岁少年，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但这念头在刚刚就被迫更改了。
面对这样的路应年，裴念觉得自己就得直白，就得急一点，管对方心门开的闭的，先住进去再说。
路应年神色怔忪，裴念的坦率和直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不是没有被人告白过，但少男少女的喜欢总是带着点羞赧，远不及此刻心脏猛的遭到洪水冲撞所带来的刺激。
裴念对他的喜欢，令他费解。
至于对方质问他是否有一点心动。
路应年心里一直都有答案，应该说他在尚未来得及看清oga那张脸时，他就已经心动了。
==========作者有话说:==========
001（叹气）：他的心门关着呢。
裴念（摸出一根细的铁丝）（危险眯眼）：你看我怎么把门撬开！
001（大为震撼）：……
“你喜欢我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
裴念听见他问, 语气固执，目光执拗，他似乎非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论答案的真假。
路应年安静注视他，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没有答案。”
裴念只觉得对方的眼眸仿佛映入了自己的心底, 胡乱撩拨着，oga呼吸乱了调，眼睫轻轻震颤, 他的目光贪念地描过alpha的面容, 不愿移开，“路应年, 这个问题在我这儿还没有答案。”
“……”
路应年薄唇抿直, 眼里的疏冷淡漠如有实质，他似乎又重新在他们之间设置了重重阻碍, 单方面地拉远了他们的距离。
俩人相顾无言，持续至侍者上了菜, 他们用完了餐。路应年提起脚边的羽毛球包, 语气波澜不惊：“走吧。”
裴念没动，而是望着他, 问：“你在害怕什么？”
alpha较于他们上一次见面又长开了些许，面容更立体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