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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唉声叹气道:“你这样做,很容易没对象。”
它说的委婉,应该说“你这样做,不会有对象的”,看看刚才alpha的表现,如果不是裴念在坚持聊下去,这天压根不能聊。
路应年不言语。
地上的脚印被新雪覆盖、掩埋。
系统见状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它原以为路应年没有记忆,重来一次或许会有所变化,性格或是其他方面,哪怕是些微的变化也好,但没有,却也不能说是没有,路应年比它第一次见他时更冷峻、更难以接近。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底色是灰色,是不那么快乐明亮的色彩,如同他在梦里的清醒,他知道自己不能拥抱oga。
现实与梦境越美好,他就越是清醒。
系统怀疑路应年压根没忘干净,而他记着的那些全是烙入灵魂的负面情绪,它抬头看漆黑的天,数不尽的雪花从黑窟窿里坠落。
系统不禁暗暗感慨,这辈子,路应年能搭理它简直像一个无法解释的奇迹。
与此同时,它联想到上辈子的事,心情惆怅。
系统回忆起第一次来到路应年身边时,对方已经跟裴念恋爱两周年了,整日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眼瞅着任务就快完成了,转头因为裴念的欺骗直接掉了两个点,但问题不大,毕竟第二天又涨回去了,可就在俩人见面解释,奔赴圆满大结局的途中,一场突发意外改变了一切,原著也因此失去了参考价值。
就以路应年为中心,他的父母,路重澶的叔叔婶婶,这是新增的人物。他们曾带着年幼的路应年在海城创业打拼,后来在路重澶父母去世后回来接手家族企业,待路重澶如亲子,全力支持对方在娱乐圈的事业。自此,路重澶的故事线崩的一塌糊涂,之后,他的感情线虽崩,但至少还是符合原著,对象仍是裴念。
而余弥,在原著不过是同薛明聿订婚又取消而黯然伤神,进而突出薛明聿对裴念的感情,被作者几笔带过的人物,现在呢,不知道他从哪跑出来的暗恋对象,还整日嚷嚷要二次分化。
裴念的话,对方从上辈子开始就已经脱离了原著,所以哪怕这辈子有什么违背原著设定的言行举止都不足以让它感到惊奇。
至于其他人,系统跟在路应年身边,没时间去了解,但它猜或多或少都与原著有所差别。
“他们”都真正地活了过来。
大年三十当天,路家叔婶带着路应年和路重澶去祭拜路氏夫妇。
路应年放下一束花瓣饱满漂亮的天荷繁星,他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喊道:“伯父,伯母,新年快乐。”
然后他就被他妈拉走,说留给路重澶跟路氏夫妇独处的空间。
路应年低声应了嗯。
距离远了些,三人才停下,一只手伸来整理alpha颈前的围巾,路应年思绪回笼,抬眸看眼前的路母:“谢谢妈。”
路母问他:“冷不冷?”
路应年摇头:“不冷。”
他慢半拍发觉自己的回应太冷淡了,抿紧唇,突破喉间的重重阻碍,别扭道:“您呢?冷吗?”
他语调的冷硬程度能让人忽视里面不甚明显的关心。
路母捏了捏他的脸,笑道:“我也不冷。”
“嗯。”
路应年明白自己的嘴笨,点到为止便不再继续话题。
路父却在此刻站在他身旁,看着他问:“钱够不够花?”
“够。”
一对一答结束,路应年耳畔又恢复了空旷的寂静,时不时伴来风的呼啸声,他盯着远处的黑色身影,视线缓缓挪动,他无法准确落在路氏夫妇的墓碑上,连寻觅的目光都因距离远而模糊。
他默默注视着,直至眼睛风干难受,忍不住眨了下眼,视野里,路重澶低头插兜正朝他们走来。
路重澶在他身前站定,忽而伸手轻抚他的肩,“发什么呆呢。”
路应年深感一阵恍惚,望着近处的人,呢喃:“哥?”
路重澶应了声嗯,然后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路应年放在兜里的手止不住缩了缩,莫名觉得这一幕分外熟悉,似发生过,似亲历过,是一种超出记忆范围的熟悉感。
这些熟悉感往往寻不着缘由,他心想,是海马效应么?
回程途中,路应年手机震动,倘若误触了某个时间按钮,新年祝福一时间狂涌而出,他下滑察看未阅信息,最先点进同余弥的聊天框,对方发来了一张自己在烟花下的个人照,并附上了一句新年祝福。
路应年回了他一句祝福,配上一张他随手朝车窗拍摄的照片,车窗上雾蒙蒙的,连带着窗外飞速抛在脑后的风景也是,还有几处水滴汇聚淌落,勉强维持着部分清晰。
末了,他开始清小红点,群消息他一般不回,就点进去看两眼,给他私发消息的,他照模照样地回句祝福。
消息清见底,路应年灵活的指尖忽然僵住,裴念给他发了新年快乐,还发了新年红包。
他回了消息,红包没领。
回完消息,他摁灭手机,闭目养神。
路应年对外界的感知并不敏锐,可以说有种刻意养成的习惯性迟钝,他从不觉过年与平常有什么区别,或许忙一些,热闹一下,但也仅限于此。
晚上八点,他陪父母在楼下看春晚,也不能说是看,电视上在播,其实他们各自都有在忙手里的事,路重澶倒是偶尔在认真地看,可没多久就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低头摸手机醒神。
倏地,路应年的肩被人撞了撞,他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身侧的路重澶,后者晃了晃手机,他看清对方屏幕里的游戏页面,默默退出正在浏览的页面,寻到对应的游戏图标,点了进去。
玩了好几局,直到春晚结束,他们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躲在房间里的系统在半空打转,路应年摁开灯,望向它来回急转的球影,他恍然发觉对方最近出现得很频繁。
的确如此。
系统开始焦虑了,它本以为俩人好歹有过感情基础,也没闹掰,再难也难不到哪去,它想过俩人一见钟情,直接happy endg的美好幻想,再不济,日久相处也能生情,可关键的却是路应年,他的难搞程度超乎想象,它真不知道上辈子,他跟裴念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种情况,似乎只有裴念主动才会有结果,可路应年一戳也不动的话,再热的心也得被浇冷。
系统忽然感觉脑瓜疼,闪现在路应年的头顶,垂头丧气地问:“你对裴念,真就一点想法也没有?”
“嗯,没有。”
路应年回得果断,仿佛毫无回旋的余地。
“……”
检测绑定宿主情绪的功能已经在上一个任务中,经过它的不懈努力被强制关闭,要不然,它倒是真的想看看对方平静的表面下,是否是海洋的另一副面容。
系统轻轻握着他的一撮头发,终是泄了气,放弃无谓挣扎,过了许久,它没忍住问:“真的吗?”
哪怕夜夜oga都出现在他的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唤他的名字,痴缠他。
哪怕他的腺体总因对方水蜜桃味的信息素躁动不安,被吸引,心生贪念。
哪怕他也曾被温暖与绵绵情意蛊惑,同对方有过短暂而清醒的相拥。
路应年恍若置身梦境,熟悉的声音却距离自己很远,轻飘又在耳畔掷地有声:“真的。”
他说,真的。
高考后
路应年少有时刻会思考未来, 逢年过节,邻里亲戚朋友的打趣揶揄也无法在他心中勾勒出一副温馨缱绻画卷,他性格孤僻又沉闷, 即使话少也不能替他撤去嘴笨的标签。
或许那副优质加分的皮囊能为他赢得他人的侧目,但仅限于此, 他的灵魂是中心空荡外表干瘪的枯枝,架着一副优越却虚假的皮相。
他常常这样认为。
没由来的。
分明他什么都有,衣食住行上, 过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好, 却总觉得处处都缺了一个口,空荡荡, 等来远处吹来几阵风, 四散的破洞就开始无病呻吟。
路应年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裴念,一个梦而已, 梦里梦外他们都并非完全相同的人,仅凭借这么个梦就将那层月色般的滤镜添在他身上, 揪着不放, 未免有些失了智。
况且。
裴念……怎么会,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他侧躺在床上, 静默注视从几缕月光窗帘缝隙间泄出,无声挟裹着冷空气, 薄薄的,冷冷的,沉寂般打在地板上,而不是落在他身上。
未解的难题摆在眼前, 他连拿笔解题的勇气都没有,也可能是在他看来, 这道题压根没有解答的必要。
路应年翻身,与天花板对视,几秒后,合上眼,酝酿睡意。
临睡前,那点困惑还在拉扯他的思绪,几欲在睡意朦胧中给他开辟一方清醒。
余弥昨儿忙了半天,手机都没怎么玩,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乡下信号差,路应年回他的消息今早手机才给他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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