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页
半框眼镜架在秀挺的鼻梁上,一身正装洗去了他的青涩,他看了眼裴念,继续翻动搁在膝上的杂志,“跟他适当保持距离,再继续这样下去,你跟他的绯闻都够狗仔冲业绩了。”
“嗯,”裴念靠着车窗支脑袋,他问:“你说,会有人对另一个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产生欢喜又难过的感觉吗?”
他身边不缺追求者,也有过第一眼瞧着新鲜有趣的,可这种复杂交织的感觉没在他身上存在过。
“可能有吧。”
周嘉礼合上杂志,他取下眼镜,用袖角擦了擦镜。他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气在说:“你居然有一天会对别人产生这种感觉?是路重澶?还是有了新人?”
“……”
裴念拒绝回答,他换了话题:“你今天不是要送陈述去外地拍综艺?来这儿干嘛?”
周嘉礼冷嗤道:“我不盯着,万一你又跟路重澶或是其他人传出绯闻,谁来解决?找薛明樾火上浇油?”
他赤口,裴念选择闭眸装死,不去触他的霉头。
拢共没跟他说几句话,但足够让人火大。
==========作者有话说:==========
世界重整之后,年年的脸盲好了。
医院
床头柜上, 秒针滴答转,现在是六点五十八分,天边尚且处在一片迷蒙之中, 光线微弱穿不透窗帘,扰不乱alpha的梦。
梦里, 路应年抓起oga的手细细吻着。
他低垂着眸,凝睇那双手,纤细而匀称, 细腻如白瓷。
薄薄月光下, oga手背上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尤其漂亮, 光是一眼便让人觉得, 那一双合该用来弹奏钢琴的手。
alpha每落下一个吻,oga就忍不住屈指往回缩, 然而却被alpha大力扼住腕骨,不容逃离。渐渐的, oga的指关节处泛着藕粉色, 漂亮且勾人。
“我和裴念,谁更好看?”
oga缠在他身上, 像软绵无骨的蛇,他只感觉到了彼此之间交缠骤升的体温。
水蜜桃味四溢, 白茶味信息素争先恐后地将它包裹,寸寸吞噬。
满室的荒唐。
他双手捧起oga的脸,想将对方看清,却像是有一层朦胧水雾遮挡在他眼前, 什么也瞧不清。
他只得一下又一下,像怎么也亲不够似的吻oga。
“是你。”
他听见自己在说:“你最好看, 世界上没有任何oga能和你比。”
“哼……骗子。”
oga娇喘着气,哼声宛若一片轻柔羽毛,在他心尖上挠痒痒。
可路应年却无论如何也窥不见对方的神情。
仿佛是要向oga证明什么,下一秒,梦里的他将人紧紧抱住,oga的背薄削却不硌手,莹白如玉,手感也是。
他的手从oga腋下穿过,摁住了对方的左肩头,随后低头衔住oga的腺体,咬了下去。
同一时间,oga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地抓挠他的背。
他感受到背后刺痒般的疼痛。
然后——
闹钟响起,路应年醒了。
枕边的手机嗡嗡震,荧光映亮天花板,路应年与天花板对视数秒才伸手关掉。
他掀开被褥下床,拿衣服往浴室走。
几分钟后,他走了出来。
经过镜面前的身形忽然顿住,他抿唇,背过身撩起衣衫。
镜面里,后背肌理线条流畅,沟壑分明,与他稍显稚嫩的面孔格不相入。
背后没有抓痕。
他视线往上,看见腺体还是红肿未消的状态。
……
路应年晾晒衣服、洗漱结束后回到房间。他盯着床看了会儿,紧接着,他大步迈去,将被单、被套通通拆卸丢进洗衣机里,再从衣柜里找出替换的换上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开始收拾东西,去学校。
这个点路重澶一般不会醒,通常他的早饭都是在学校外边的早点铺解决。
路应年正吃着早餐,朝校门口方向走,余弥忽然从身后冲出来与他并肩,对方做贼似的左顾右盼,而后小声问他:“车钥匙呢?”
他默默同对方拉开一定距离,“我哥那。”
途径垃圾桶,路应年喝完豆浆,顺手将垃圾丢了进去。
“好吧,看来短时间内是拿不回来了……”
余弥愁眉苦脸,而后抚着胸口,庆幸道:“不过,你人没事就好,那天可差点把我吓死,这周末,我把余小小带到你家,让它给你道歉!”
“至于今天,就让我先跟你道歉赔罪,是我没看好余小小,放学后我请你吃饭吧,什么都可以,我爸妈刚给我发生活费,我有钱,不会把你留在那刷盘子的。”
余弥双手合十,眼神真挚诚恳。
路应年点头,不与他客气:“火锅吧。”
“好!要我说,天气冷了,就应该搓一顿火锅!”
余弥伸手欲够路应年的肩,后者敏锐躲开,抬起下巴指了指校门口的教导主任,对方像人形监控,全方位搜捕隐匿在学生堆里的“可疑人物”。
前段时间,学校里的一对小情侣分手闹的凶,于是各个年级又开始严查早恋了,有几次放了学,教导主任穿校服装学生,还真逮到了几对。
余弥是oga,虽然他天天嚷嚷着会二次分化成为alpha,但这并不能改变他目前仍是oga的事实。
而路应年身为alpha,理应同他保持ao合理的社交距离,俩人并肩走时,距离至少得隔两个拳头,此外,更亲密一点的拉拉扯扯更是不会有。
“烦死了,我早晚分化成alpha。”
余弥低声吐槽。
二次分化没那么简单,那是少数人才会有的经历,而且,oga分化成alpha的现有案例更是少有,这比alpha分化成oga的概率还要渺茫,没人真的把余弥的这席话当回事。
包括余弥喜欢的人,一位beta,年龄比他大六岁,对方家里在今年九月起便在帮他筛选家世合适的alpha,不过或许是性格过于温和,不出挑,相看过几次都不如意。
俩人先后避开教导主任视线的巡逻,确认安全,余弥又凑了过去,但隔了段距离,他硬是没敢侧头往路应年那边看,生怕背后惊现穿着校服的卧底老师。
“闵长川又要跟人相亲了,这次是薛家的薛明聿,”余弥突然无精打采,他不怎么自信了,特别是他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并没有给他任何允诺,“闵家应该会很满意,他……”
他说不下去了,露出欲哭不哭的表情。
路应年面无表情从兜里揣出一小包抽纸递给他,“车被我爸妈收走了,钥匙又在我哥那,要想都拿回来得等我成年考到证之后了。”
“我联系好了人,买一辆新的还你。”
车是余弥的,但是他骑的时候出了事。
余弥收下了纸,但没有用,他才不会哭。
“你爸妈不是把你的钱给停了吗?”
他问。
“自己攒的。”
“哦。”
余弥低头不言,他又在想闵长川的事。
路应年不太懂那样的感情,悲伤浓烈得仿佛随时随地要吞啮原本平静的生活。
喜欢的诞生并不是什么好事。
从路重澶身上,从余弥身上,他都看到了这一点。
上午的课程结束,路应年在学校食堂用了午餐,他大课间找班主任要了请假条,请假时间是下午。
午觉睡醒后,下午第一节课铃声打响前,他直奔校门,打车去一家私立医院。
他事先已经在线上预约挂号缴费,在一楼取号后便乘坐电梯抵达三楼。他在对应的科室外等候,约莫过了三十分钟,墙上的光屏叫到他的号。
路应年推门进去,在医生对面坐下。
医生问他:“同学,你哪里不舒服?”
路应年侧着身,偏头露出后颈,便于医生察看他腺体的状态,“我的腺体从昨天下午就开始肿痛,在这之前,我喷了香水,可能是对香水过敏了。”
医生见状起身走到他身侧,观察他的腺体情况,红肿异常,“不太像过敏,这样吧,我给你开张单子,你去楼上信息素检查室,出结果了,再拿下来给我看看。”
“嗯。”
路应年依言上了四楼,又排队等叫号,护士对他的腺体扎了一针,抽走一管信息素送去检查。
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等结果。
路应年低头看地板,在手机接收到消息震动时,解锁回消息,然后继续保持着起初的姿势不变。
看上去孤僻极了。
裴念客观评价。
裴念就坐在路应年身侧,只是他注意到了对方,对方却没有发现他,不过他这样全副武装的模样也较难认出来就是了。
他的视线在alpha身上逡巡,随后定在了对方的颈侧,那里是一小片不正常的红,略有些发肿。
见状,裴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他不久前也抽去了一管信息素,然而他的腺体目前很正常,没有因此引起红肿的情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