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页
“嗯。”
闻渡又重新将目光投向温寄眠,坠入闪烁碎光的河流里,他不自在地想别开脸,或是重新寻找适合视线的落脚点,可发凉的掌心压在脸颊左侧,逼迫他不得离开,只能注视一个人。
温寄眠的右手掌心是凉的,可他眼里的碎光此刻像是迸发的岩浆,光是对接就能传递让人无法忍受的炙热,他盯住对方微微抿着的唇,只有一个念头。
想亲。
他视线往上看,闻渡的目光没什么变化,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企图,对方鼻梁骨上架起的眼镜,磨去了独属于对方萦绕不散的冷淡,他愉悦地勾起嘴角,俯身压了下去。
他意料之中地获得闻渡的惊讶眼神,而后他闭上了眼,专心致志去吻眼前人。
温寄眠不会接吻,可毫无章法,打着试探名义的吻又相当勾人,他大脑飞快运转,思考假如闻渡推开他,这件事该怎么收场。
他是耍赖呢,还是耍赖?
对方眼睫迅速抖了一瞬,闻渡看在眼里,他撩起眼皮,稍稍昂起头,接受对方来势汹汹的入侵,时间流逝无法感知,他们的呼吸搅和在一团,无从剥离。
闻渡让温寄眠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极富耐心,但对方实在是太笨拙了,就如从前那般迟钝,固执地把喜欢当做友谊,将心里发酵的嫉妒理解成生气……
很笨,很笨。
温寄眠跨坐在闻渡的腿上,他闭着眼,在认真探索,因而看不见闻渡镜片后眼底的深邃。
欲望在左胸口深处膨胀,又弥漫在眼眸当中。
温寄眠逐渐掌握要领,正兴致勃勃地想开展新一轮的探索,然而一股力道突然袭来,将他往后推,失衡感令他不由地发出惊呼声,可转眼他的声音被闻渡吞入腹中,他下意识伸出手攥住闻渡,眸底有些慌乱。
“你……”
他的声音被吞没。
他的腰后没有抵住桌沿,闻渡的手掌隔在中间,可那只手太烫了,布料好像快要融化了。
比起闻渡的索取、索求,他刚刚的试探像是在小打小闹,根本不够看。
他不愿意这样想,但对比过于强烈了。
持续攀爬的体温熏出水色,视野陡然模糊,温寄眠看不清,在朦胧里抓下闻渡的眼镜,他呜咽一声,“闻渡……”
“……别躲。”
闻渡的声音,透着水分蒸发后的干涩。
“呜……”
温寄眠忘记他们是怎么来到的床上,他眼前仍是水色朦胧,舌根隐隐作痛,他努力辨认灰色影子的动作,身躯软绵绵,连手都没什么力气,“你去哪?”
他的呼吸紊乱,说话时更是气息不稳。
闻渡垂着眼皮,坐在床沿,他视线聚落在温寄眠的遍布红迹的锁骨,旋即又游移在左肩,上面的咬痕醒目,没有破皮,很浅的痕迹,可能明天就看不见了。
他扣上对方最顶上那颗因意乱情迷而解开的衣扣。
“吹完头发就睡吧。”
温寄眠气急了,都到了这个档口,说停就停?
他开始口不择言挑衅,“闻渡,你是不是不行?”
闻渡不接话,他撤身离去,捡起地上的书籍以及眼镜。
他取来吹风机,将温寄眠抱在怀里,打开开关,专心致志给对方吹头发,好似真没了什么想法。
温寄眠气结,不再跟他说话。
闻渡也自觉没出声,老老实实吹完头发,收好吹风机,上床睡觉。
温寄眠还是很生气,但在察觉身旁的位置凹陷时,又可怜巴巴地翻身缩进闻渡的怀里,用哀怨的口吻说:“我喜欢你啊。”
“嗯,我知道。”
闻渡的回答没有变过,温寄眠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我也喜欢你,比登天还难。
也许是今夜放纵的结果,温寄眠开始变得肆无忌惮,闻渡开车去接他下班,他打电话让秘书去接闻渡上楼,闻渡一进办公室就被他拉着亲,他时常故意在闻渡身上显眼的位置留下痕迹。
闻渡起初还没察觉,他是在某天忽然从别人频频窥探的眼神里发觉出一丝不对劲,回家照了镜子才明白是因为什么。
而平时洗澡经过镜面前,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温寄眠倚在门边,朝他笑,赶在闻渡开口前说:“我好喜欢你呀,闻渡。”
他妥帖的西装,精心打理的发,哪怕经历了一天的工作繁忙也依旧精致好看,只是他成熟的躯壳,内里却相当的幼稚。
闻渡静静移开视线。
这天,雨幕加剧天色的昏暗,闻渡刚接到温寄眠下班,就收到了郝乐的消息,陆淮负责接郝乐,郝乐发来的语音消息里,夹杂着陆淮的声音。
温寄眠皱眉头,吐槽:“他是没自己的手机吗?”
他全然忘记自己拿的是闻渡的手机。
到达目的地,闻渡撑开黑色大伞,拉开副驾驶的门接温寄眠下来。
进入店门,他收起伞,抖去伞面上的雨水,随后放在店里专门放置雨具的晾架上。
服务员引他们往包厢走。
“你衣服湿了。”
温寄眠上手摸,摸到一片湿意。
闻渡看了眼温寄眠衣袖,“没事,天气不冷。”
“走吧。”
包厢里,除了闻渡和温寄眠俩人都来齐了,陆淮冷眼看郝乐,气不打一处来,“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让我坐远点?”
“为了我哥的终身大事,你就委屈一点点,行不行?”郝乐好声好气地跟他商量,“这样吧,我给你两百块,你坐对面去。”
“……我缺你那两百块?”陆淮更无语了,他扬起下巴道:“我今天就坐这,温寄眠爱坐哪坐哪,他要是不乐意就滚蛋。”
江文一行人眼观鼻,鼻观心,陆淮跟温寄眠积怨已久,以前他们中间夹了个闻渡都不能和解,哪怕今天多了个郝乐也无济于事。
郝乐小鸡啄米般点头,“那我去对面。”
“……回来。”
陆淮唤住他,脸色难看:“两百块。”
郝乐坐了回去,心里美滋滋,他拿起手机转账“好了,微信转你了。”
“嗯。”
陆淮揣出手机收钱,他偏头看已然笑不见眼的郝乐,暗恼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居然还比不过没见过几次面的温寄眠?温寄眠有什么好的?脾气又大又臭,还是个暴力狂!
而且出国六年,回来又继续祸害他的兄弟,怕不是聊斋里面跑出来的男狐狸精!
他闷闷不乐正要起身换位置,下一秒他笑了起来,“闻渡发消息说,温寄眠和他坐,让我就坐这。”
郝乐瞪圆了眼,“你跟我哥打小报告了?”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陆淮在他那有“前科”。
“少污蔑我,什么打小报告,我行得端坐得正,收了钱干人事好吧。”
陆淮表情得瑟,他拿起手机给郝乐看。
郝乐确实没看出什么异常,况且陆淮从接他到包间,一路上都没看手机,排除嫌疑,“……行吧。”
陆淮翘起腿,背往后靠,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得瑟,“钱还你了。”
“嗯。”
郝乐还是乐于保住了这两百块的,苍蝇大小也是肉。
服务员拉开门,温寄眠和闻渡一前一后进来,温寄眠跟包厢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是能打招呼,友好谈话的关系,但好在场上有郝乐和齐云飞。
俩人一唱一和,场面倒不至于冷下来。
“眠哥,你坐这。”
郝乐热情拉开他右手边的椅子,陆淮见状发出一声冷哼表示不满,郝乐闻声回头抛去一记眼神,示意他收着点。
温寄眠留意到,扫过陆淮一眼,情绪表面不显,直接入座。
陆淮越是不快,他心中越是畅快。
“闻渡,这里。”
齐云飞拉开身旁的位置。
“谢谢。”
闻渡就在温寄眠右边落座。
郝乐提早点了菜,这会儿人到齐,那边陆续安排人上菜,服务员确认菜齐,微笑着说了句用餐愉快后,离开了。
陈扬指了指桌面,“啤酒谁点的?”
大家面面相觑,而后心照不宣地看郝乐,眼见躲不过,他慢慢举手,口吻莫名心虚:“我成年了。”
他辩解一句:“而且就一瓶。”
“……”
以前大家一块聚,默认有郝乐的饭局不点酒,他们这会儿还没从郝乐已经十八岁的事实中转变过来,陆淮一拍脑门,最先出声,“哦,对,你成年了。”
闻渡说:“少喝点。”
郝乐重重点头:“好。”
然后一瓶啤酒,分成了五杯。
闻渡和陆淮没喝,他们俩等会饭局结束还得开车。
郝乐默默捧起玻璃杯喝,真就尝了个味。
之后的气氛还算其乐融融,至少陆淮和温寄眠没有互相掐架。
夜色渐沉,雨水偃息旗鼓,闻渡负责送齐云飞,再跟郝乐、温寄眠一道回家,陆淮则负责送江文和陈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