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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渡瞬间精神了, “你也转学了?高三下学期?”
温寄眠纠正他:“是高三上学期。”
“!”
闻渡维持表面的镇定:“这样啊,我可能是太困了, 所以记岔了, 抱歉抱歉。”
他的借口依旧拙劣。
“……”
温寄眠一言不发地看他,眼眸里情绪全无,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坚定。紧接着,他直接上床, 钳制闻渡的右手,与此同时,他俯身附耳在对方的心口处,贴近的那一刻, 对方的心跳声鼓噪,以一种极快又极其规律的速度也在碰撞他的心脏, 他绷紧的神经转瞬放松下来,开口道:“我们在去年暑假在一起了。”
闻渡的左手在右手在失去自由的第一时间虚搭在温寄眠的肩上,正作势要推开对方,结果冷不丁听到对方的话,肢体和表情都僵住了,“谁……我们?”
他看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重述一遍:“我们?”
“对。”
“……”
假的,一定是假的。
闻渡更坚定这一切都是梦的看法,怪不得从早上开始他就觉得奇怪,是梦的话,奇怪一点很正常。
想通后,他轻拍伏在他胸前的那颗脑袋,“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了,睡觉睡觉。”
“?”
温寄眠抬头看他,“你就这样接受了?”
“嗯嗯,睡觉。”
一觉睡醒,就什么都醒了。
然而醒后,胸口上无法忽视的重量在提醒他,见鬼的做梦,不是做梦,但见鬼可能是真的。
他跟温寄眠在一起了?去年暑假?
他去年暑假不是一直呆在图书馆吗?不对不对,他是会呆在图书馆的人吗?还呆了一整个暑假?
闻渡尝试往记忆里扒出点什么,但都是无用功,他放弃了,抬手摸向温寄眠的脑袋,真的在一起了?
有点不真实。
温寄眠醒来,他抬脸一看,闻渡也醒了,转而他又趴了回去,他嘟囔:“不想起。”
闻渡抬手按住他的肩,陡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过近,脸烧得慌,“该吃午饭了。”
“哦。”
应完他,温寄眠脸埋进他怀里,又没了动静。
温热的鼻息穿透睡衣烧在他的胸膛。
“……”
闻渡无计可施,只能等到闻父敲门喊吃饭,才敢用力在温寄眠肩头推了推,“真该吃饭了,爷爷做了鱼,你不是最爱吃鱼了吗?”
“嗯。”
闻渡又轻推了一下,温寄眠才从他身上爬起来,“走吧,吃饭。”
“好。”
闻渡原本还担心温寄眠头一次来会感到不自在,然而见他跟家人相处自然就渐渐放下了心。
不过温寄眠是怎么找着他家的?
午时,雪花簌簌而落,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们俩坐在门外看雪,椰椰也在。
温寄眠上手捋顺椰椰的毛,说:“闻渡,我想吃你上次做的番茄酸汤鱼片。”
闻渡弯身捧雪的动作倏地一顿,沉默良久,才回答:“……好,下次给你做。”
他不会做番茄酸汤鱼片。
但没关系,他可以学,在下次到来之前。
他在厨艺这方面可是继承了老闻家的天赋,区区番茄酸汤鱼片不在话下。
“嗯。”
温寄眠乐眯了眼,以闻渡的视角看,他的模样乖巧,与他怀里的同样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的椰椰别无二致。
闻渡抛下雪球,手往衣上擦,捂热后他伸手想摸温寄眠脑袋,对方察觉后急忙偏头避开,小声提示他周围还有闻父和闻爷爷在。
闻渡接收到信号,手急急转了个方向,摸椰椰的脑袋瓜,他低声问:“我爸妈他们还不知道吗?”
“嗯,我们约定好了,高考结束再跟双方长辈坦白。”
那会儿他们都成年了,可以作出能让大人重视的承诺了。
这是闻渡说的话。
“嗯。”
闻渡默默记下。
他似乎……忘了很多事。
夜晚,闻渡刚从闻母那取回遗失的手机,闻母说他落在了客厅的沙发缝隙,但他没对此没什么印象。
温寄眠来得突然,没有准备行李,抵达山祈后更是直奔闻家,没时间购置衣物,于是他干脆穿了闻渡的睡衣。
他洗漱结束出来,见闻渡在摆弄手机,走至他身旁问:“在哪找着的?”
“我妈在沙发缝里找到的。”
手机刚拿到手时,闻渡试了几次都无法开机,后来发觉可能是电量耗尽了,他从抽屉里翻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一分钟后,他摁电源键开机,一时间无数条未接来电与信息嗡嗡震手,他一脸震惊地看温寄眠,后者则在第一秒把头埋进他的肩,躲避现实,未拭干的发梢连连滴水,滑进他的衣领里。
闻渡放下手机,“好了,我们先去吹头发。”
听言,温寄眠仍是过了两三分钟才有勇气抬起脸,从他的角度来看并没有什么,然而与闻渡一起看了属于对方的角度,他陡然觉得自己像是变态一样,信息和电话狂轰滥炸。
关键的是,这样的事他不止做过这一次。
他的脸泛红,可能是憋着了,闻渡见状更是不敢再说什么,生怕他又把头埋了回去,憋得脸通红。
闻渡转身进入盥洗室取出干毛巾,他回到温寄眠身旁,给对方擦头发,他选择性揭过那话题,“待会儿自己吹头发,还是我帮你?”
语罢,他骤然觉得好奇怪,他分明是刚知道他们之间是恋人关系,但除了最初的震惊外,他适应得格外快,坦然接受了温寄眠对他所有的亲密动作,甚至在这一刻,他隐约觉得这不是他第一次给温寄眠擦头发,或许他应该用无奈的口吻说一句,下次记得把头发擦干了再出来。
最后,他没说,约莫是那感觉突如其来又夹杂着古怪。
温寄眠果断选择:“你帮我。”
“好。”
柔软的毛巾刮蹭过耳廓,闻渡没施加什么力道,但耳廓偏偏红了起来,温寄眠察觉到耳尖发烫,佯装若无其事,视线藏在地板上。
闻渡擦拭的动作停住,他用手碰了碰温寄眠泛红的耳廓,“毛巾擦红了?疼不疼?”
说完,他还满脸懵懂地凑过去吹了吹。
湿润的热气瞬息间紧密缠绕一整个耳,犹如火上浇油,温寄眠动作幅度夸张,他偏头躲过,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耳,他瞪圆了眼,望向眼眸净亮,写满道不尽无辜的人,“你……”
闻渡攥紧毛巾,不知所措:“很痛吗?”
“……傻子。”
温寄眠夺过毛巾,站在闻渡跟前,虽然他年长闻渡一岁,但比起身高,还是闻渡占上风,一年前他们还能互相平视呢,然而现在,他却只能仰视对方了。
他说:“低头。”
闻渡依言低下头,“我擦过头发了。”
“礼尚往来,我得给你擦一下。”
温寄眠装模作样地给闻渡擦头发,大概过了十几秒,趁闻渡放松警惕,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近闻渡的耳,吹了一口气,然后他眼见着一米八的大高个嗖地一下往后弹跳,直接远离他一米之距。
在闻渡开口控诉他之前,他率先举起手,轻挑眉,却无辜道:“我什么都没干啊,你还是青春懵懂的十七岁男高。”
“我……”
闻渡捂住的耳不见消减滚烫,反而愈来愈热,好似那锅中沸水,或是刚掀开锅时的水蒸气,连耳带手都烫极了。
他绕是再迟钝,也明白温寄眠为什么会是那反应了,“我错了。”
他不敢看对方,“我给你吹头发。”
接下来,闻渡一直不敢同温寄眠对视,哪怕他们意外四目相对,闻渡也是最先避开视线的人。
不经逗。
这是温寄眠的评价。
然过了十几分钟,闻渡又自我调节好了。暖色调的灯光下,他想努力藏住的情绪,在温寄眠眼前却是无处躲藏的,他面露犹疑,又在下一秒下定决心道:“你洗澡的时候,手机一直在响。”
“……好,我知道了。”
眼下,对方的神情和之前的闻渡完全不一样。
温寄眠当然明白闻渡为什么会这样。闻渡对他没有近一年的记忆,但闻渡却记得每次只要他接到电话或是收到消息,他们之间所有的约定、计划都会泡汤,闻渡记忆里的他只会选择离开,从不会开口解释。
“我……”温寄眠试图解释,喉咙却又像卡了壳,他换言道:“我过几天再回去。”
“五天后就开学了。”
闻渡往上拉被褥,挡住半张脸。
温寄眠早早就跟他外公那边交代好剩余的事情了,也就是他那风流成性,没有脑子的爹认为他在犯蠢,“那我们一起回学校。”
彼时,手机发出剧烈震动,温寄眠看了一眼又摁灭,然而当手机再次震响时,他看到对方发来的一则消息,陡然冷下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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