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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也梦里的正,还是他们的。
他忽然有些不认识这世界了。
“未来会改变吗?”
系统静默几秒,回答:“这个世界出现了不稳定因素,程也,温寄眠,还有你。”
“我无法知道你们的未来。”
“对不起。”
系统哭哭。
“没关系,我应该谢谢你,”闻渡掌心覆在蓝色球体上,“我在一年前就应该死了,是你让我多活了一年。”
系统更想哭了,它举手立誓:“我已经向上面申请排查和修补,我还会向上级申请回来找你的,你等我。”
“好。”
闻渡垂眸,拉下它的手,“如果上面不批准,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能不能和温寄眠订立契约?”
系统浑身一颤,是那位让它上任的第二天直接任务失败的家伙?
它抬头与闻渡四目相对,咬了咬牙:“好!”
“谢谢你。”
系统抱住他的手指,“你等我,你千万要等我来找你。”
“好。”
闻渡问:“我还能呆多久?”
系统略动手指,凭空出现一方框,“不到24小时。”
【22:37:38】
这夜,闻渡盯着那挂在半空的倒计时看了近一分钟,继而他定了闹钟,果断躺下,拉起被褥继续睡。
六点,他关上闹铃,走进厨房准备做早饭。
不多时,闻爷爷起床,他听到厨房里的动静,往里张望,锁定那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他惊讶喊道:“小宝?”
“爷爷,你去客厅坐着,早饭马上就好了。”
闻渡走过去把闻爷爷推出厨房。
“哦,好、好。”
闻渡包揽早餐与午餐,两顿饭下来,闻爷爷一顿猛夸,闻父骄傲得不行,他儿子,他教的厨艺,能不好吗?
四舍五入,闻爷爷夸闻渡,相当于夸了他。
这让经常被闻爷爷嫌弃的闻父觉得掰回了一局。
午餐后,闻渡在浴室给椰椰洗澡,他被浇了一身的水,椰椰依旧玩得很欢,扑腾扑腾地单方面跟闻渡打水仗。
偶尔闻渡也会配合它。
椰椰冲他喊了几声,用脑袋蹭了蹭他。
吹干毛发后,闻渡目送它奔出家门,寻朋友玩乐去了。
闻渡回房换了一身衣服,出门朝客厅喊道:“妈,奶奶,我去躺海城。”
“你不收拾行李?”闻母惊诧他突如其来的决定,“怎么突然去那了?”
“晚上就回来。”
“我去找温寄眠。”
“行,给你转了钱,你好好玩,”闻母道:“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妈,你不用等我,到了点你就睡。”
闻渡笑道:“你儿子不会丢的。”
闻渡半夜买不到去往海城的票,系统知道后,一番操作给他弄来了一张机票,两小时后,他抵达海城,现在是下午三点一十四分。
他刚落地,就联系了温寄眠,但许久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
去年,温寄眠在他外公家也是忙得只能抽空回消息,而现在他成年了,只怕会更忙。
他们最近聊天的时间间距足以证明。
闻渡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馆等待,那蓝色方框没有消失,如影随形。他在心中也跟着默念倒数,直到搁置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时间过去了近一小时,温寄眠发来语音,声音愉悦,恍若他人就在他身边,【真的?你来海城啦?】
而第二条声音则有些低闷:【好烦……我这边还脱不开身,你先去找家酒店休息一下,然后给我发定位,我……大概七点半过去找你。】
【好。】
临近七点半,闻渡用app搜索附近好评星级偏高的花店,他又在评论区看完成品图后,确定地址打了车过去。
他站在铃兰花面前,目光却落在红玫瑰上,他低眉想了想,在店长走近询问时,他选了红玫瑰。
闻渡发给温寄眠的定位在江岸。
他出门前一时不察搭错了衣,里面的衣服偏薄,彼时外套敞开,从江面吹来的风有些冷,让他更清醒了。
温寄眠匆匆赶来,通过位置共享寻到了对方,“闻渡!”
闻渡闻声看了过去,温寄眠明显是刚结束聚会或是聚餐,身着深色西装是他未曾见过的另一面,他把花往前递,“你的。”
“谢谢。”
温寄眠抱着玫瑰花,比火焰更热烈的红意外衬他,比想象中要衬,不过闻渡更喜欢送他铃兰花,但买花时他又想起少年念叨过为什么不送他红玫瑰,因而又选了玫瑰。
对方冲他一笑,比怀里的花束更瑰丽。
闻渡不大敢看,他的眼眸朝向河面,侧耳听对方分享一些今天的趣事,他点头又应几声,在一阵安静中,他说:“我得走了。”
温寄眠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他追问:“去哪?就回家了?还是回酒店?”
“不是。”
闻渡伸手捧起他的脸,目光认真,又藏有一抹暗不见底的幽深,“别为我难过。”
温寄眠眼眶瞬间红了,花束落在地上坠了一地的花瓣,他冲进闻渡的怀里,“我听不懂,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能做些什么?”
彼时倒计时不足五分钟,闻渡低头看怀里的温寄眠,继续说:“他会回来。”
“他和我一样。”
“会为你心动。”
闻渡不知道自己会回到哪。
但他猜极大可能是那副死去的25岁躯体里。
那是他的归处。
左胸膛,单薄的衣被眼泪润湿,泪水源源不断,滚烫一秒又极速化为凛冬的冰冷,仿佛要是在胸口留下不灭的烙印,也的确,那像是在他心口落下的吻,是炽热的,滚烫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这也会刻在他25岁的躯体上。
他会永远记得。
闻渡抬头看见空中有灰烬在飘荡,像是燃烧殆尽后的纸张,风一吹,就扬了起来,他的神情惊愕,后知后觉那些灰烬尘埃来自他身上。
计时即将归零,他眼睫垂下,吻了吻温寄眠的发梢,“眠眠,不要再为我哭泣。”
“我没哭,闻渡……”
温寄眠想说,他们会在他25岁时重逢,他会在一直在他身边,他们不会分开……
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拥抱他,让他不要哭的人不见了,就像从未来过,但他脚边的玫瑰花还在,提醒他那不是噩梦。
可却像噩梦。
他怔愣无措,四处张望也没寻到熟悉的身影。
新年尚未抵达尾声,有人仍在团圆,他们却在分离。
温寄眠捡起玫瑰,蹲下,他又从地上捏起不起眼的花瓣,他愣了会神,然后,紧紧地、死死地拥住花束,像是要继续那匆匆结束的拥抱。
他无声哭泣,又在不自觉发出哽咽时宣泄冲破胸膛的难过与悲伤。
他说他会回来。
闻渡还会回来。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那么难过。
难过得快要死了。
17岁的闻渡
夜半, 雪花纷纷乱下,在天色昏昼交替时,铺起层层银白, 风雪卷来微凉的寒意,闻渡抬眼望着屋檐挂上雪的家, 无端晃了下神,转瞬间,雪花没入衣领里, 融入肌肤的冰冷激醒了他。
“梦?”他狠搓了一把脸, “不是。”
“好奇怪。”
随后他折身看身后的路,与记忆中的无二, 他的目光往下降, 见一排蜿蜒至他身下的脚印,他又眯眼目视远处, 脚印的尽头埋在一地白茫茫里,看不清。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在雪地里站了多久, 浑身由里及外都有冻极了的僵, 他抬起腿,抖了抖, 找回飘忽难捉的知觉。
他垂眸不经意瞥见那极薄的单衣,瞬间慌到不行, 这要是让他妈看见,他又得挨骂了。
闻渡左顾右盼,紧张兮兮地拉上拉链,而后他走至门前推开一条细缝, 暗中观察屋内的情况,确定客厅里没人, 他麻溜地跑了进去,缓缓合上门,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卧室。
三分钟后,他换完衣服,又溜出了房门,跑到椰椰的窝那看它醒没醒,他靠近时,椰椰睁眼看了眼他,又转而闭眼继续睡。
闻渡蹲下,小声唤:“椰椰,醒了就别睡了,咱俩出去玩雪呗。”
椰椰再次睁开眼看他,没理他,又睡了过去。
“椰椰,”闻渡顺了顺它雪白的毛发,“玩雪,玩雪,玩雪,玩雪……玩雪。”
他像念经一般,椰椰实在是被他烦到无法入眠,无奈翻身站起来。
闻渡见状,急不可待地给它穿上鞋,继而他边裹闻奶奶给它新织的锈红色围巾,边笑着说:“好椰椰,世界上最好的椰椰。”
温寄眠拨不通闻渡的电话。
他不死心地一次又一次拨那提醒已关机的手机号,期盼对方能够在手机第一时间充上电时,接到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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