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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渡一定不喜欢这样的他。
温寄眠垂眸,掩下情绪,故作轻松:“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了。”
闻渡觑他一眼,“最后一道菜了。”
“好。”
温寄眠乖乖站在他身边,好似半分不在意那由他发起的话题。
闻渡翻炒菜,装入盘里,“好了,吃饭。”
“嗯。”
温寄眠想过来帮忙端菜,闻渡拦住他的手,并俯下身与他平视,回答他最初的问题:“没给别人做过,只给我爸妈,还有陆淮做过。”
温寄眠从他眼里窥见认真,仿佛在向他解释这件事上,他是真心实意不愿意让他误会。
他想认真和他走下去。
这无疑再次安抚了他惊慌不定的心。
温寄眠倏然脸更近几分,只差一点点,他们的鼻尖就能相互碰撞。
闻渡感受到面庞痒意不断,鼻息的温热在脸颊攀爬,他走了神,忽地鼻尖被蹭了一下,视线一瞬间聚焦,笑脸放大在眼前,温寄眠好似被哄得更心花怒放了,“还有我。”
“我不是别人。”
“……”
闻渡视线往下寻找落点,但距离之近很难寻到,他索性直起身躯,点了点那盘番茄酸汤鱼片,“吃饭。”
温寄眠嘴角压不住,“好啊。”
拍照发给闻父一事,温寄眠主动揽了下来,闻渡则站远了些,避免自己入境。
不多时,温寄眠扬起手机,“拍好了。”
闻渡拿过手机,想挑几张好看的图片,给闻父发过去,却见页面的最顶层是温寄眠,而最新一条消息显示【图片】。
为印证心中猜想,闻渡点进去,近几条消息发的都是温寄眠刚拍的照片,他抬眼看去,似早在温寄眠的意料之中,对方一双眼饱含笑意,理直气壮问:“我也想发朋友圈,不行吗?”
“……行。”
闻渡退出去,往下看,发现闻父也收到图片后,便放下手机。
用餐时,温寄眠忽然想起什么,唤了声:“闻渡。”
闻渡看他:“怎么了?”
“花。”
温寄眠眨了眨眼,有种可怜兮兮在撒娇的意味儿。
闻渡循着温寄眠指的方向投去目光,铃兰花束摆在茶几上,是一出房门便能直接占据视野的绝佳位置。
至于是送给谁的,似乎不言而喻。
许是好歹有三年相处的默契,仅凭一个字,闻渡不暇思索就能摸透温寄眠想表达的意思,他走去把花束拿过来,递给对方,如对方所愿说了句:“你的。”
“谢谢。”
温寄眠满足了,低头嗅了嗅。
闻渡不言语,安静地看这一幕。
用过午餐,外边烈日不下,实在炎热难耐,闻渡和温寄眠两票一致通过,决定不出门,俩人一同在客厅走圈圈消食,下午两人又坐在客厅写作业。
一切倒是跟以前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是把图书馆换成了家里,还有的就是他们的亲昵互相有了资格,因此温寄眠也愈发肆无忌惮,恃宠而骄。
闻渡在努力习惯在自己的生活领域里多了另一个人的加入,习惯每一个日常必经场所里的生活用品都成双份。
第一天,适应结果为a。
远比想象中要高许多。
而时间结算点是在闻渡坐在床上刷手机等温寄眠洗完澡时。
可能是真的太无聊了,闻渡从一个又一个软件里退出,最后他点进微信,找到温寄眠的头像,进入对方的朋友圈,对方设置朋友圈仅半年可见,而最新一条是——
【还有我。】
【图片jpg】
闻渡眼皮跳了跳,指尖上下滑动,结果是不可能再加载出更多的朋友圈,好奇心使然,他在想,那些不可加载、不可见里的还有与他有关的吗?
在此之前,闻渡不怎么进朋友圈看朋友的动态,而温寄眠的,更是不可能了。
他的好奇心目前是得不到满足的。
闻渡退出,清除后台运行,放弃没结果的可笑行为。
他应该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他得把这当做新的开始,假使继续活在过去,他的重生就成了笑话。
闻渡给自己讲过无数遍道理,可心间的酸涩却背叛了他,而且心跳也背叛了他。
他大多数时候分不清真假,有时候又清楚地明白喜欢是真的,痛也是真的。
温寄眠是既让他喜欢,又让他痛的人。
而且疼痛似乎没把那份喜欢彻底磨灭,但也可能是在将死时又逢上火星子,紧接着一发不可收拾地复燃。
闻渡没能继续深想下去,闻母拨来的视频通话打断了他独自一人时偶尔会溃败的情绪,他整理心情,接通电话,“妈。”
闻母以为他今天照常去图书馆,习惯性问:“小渡,回到家了吗?”
“嗯,我今天没去图书馆。”
“好,”闻母的声音向来是温温柔柔的,“我看到了你新学的菜,你爸刚还说,等他回去了让你教他怎么做呢。”
闻渡回应:“好啊。”
“我听你爸说,小眠过去陪你了?他现在还在吗?”
闻母问。
“嗯,”闻渡视线朝向盥洗室的门,“他还在。”
“也好,你们两个人在一块儿我心里更踏实。”
闻母原来还担忧两人绝交了,现在看来不过是孩子间的吵闹,吵着闹着就过来了,她心里嘀咕自己还真得听闻父的劝,少忧思这些,孩子们之间的事哪里是她多想想就能解决的。
“妈,你是不是又瘦了点?”
闻母听言手摸向脸,“有吗?可能是镜头显瘦。”
“我只听过镜头前显胖的。”
闻渡明白这些都是闻母的职业要求,但短时间之内忽胖忽瘦太伤身体了,可他又不能干涉闻母的职业或选择,他只能在僵冷的氛围里,说:“对不起,妈。”
“我最近学了很多新菜式,等你跟爸回来,我做给你们吃。”
“好啊,”闻母应下,并说:“小渡,别担心。”
闻渡:“……嗯。”
温寄眠出盥洗室时,闻渡也跟闻母结束了聊天,他折身进入浴室洗澡,骤然多出来牙刷、牙杯……加剧陌生感,连洗澡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闻渡忽略异样感,像平常一般,他擦干头发,走入卧房,温寄眠踩着凉拖,抬脸问他:“这次还要拿毛毯隔开吗?”
他横了闻渡一眼,似在挑衅。
闻渡默默接下,顺着他的话说:“要。”
“……”
温寄眠登时不满了起来:“怎么还要?”
“不怎么。”
闻渡的语气不咸不淡,是能让温寄眠气得牙痒痒的姿态或模样。
温寄眠闻言瞬间安静了。
闻渡还不怎么能习惯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却也在他的视线监督下,从衣柜里拿出毛毯,折叠好放在床中间,各隔开五分之一的位置。
跟上次温寄眠在山祈县留宿闻爷爷闻奶奶家没多大区别。
闻渡在取出地毯的同时,把闻奶奶邮寄过来的两条围巾顺手给了温寄眠,并附言:“今年冬天用。”
温寄眠抱着两条围巾,左右看了会儿,爱不释手,几分钟后,他把围巾重新折叠好收入礼盒里,连围巾带盒地塞回闻渡原先摆放的位置,他的眼骤然明亮如星:“先放你这儿,今年冬天我来拿。”
“好。”
关上最后一盏灯,闻渡闭眸酝酿睡意,温寄眠忽然唤他:“闻渡。”
“嗯,”闻渡在黑暗中睁眼,“怎么了?”
话落片刻,闻渡手臂被戳了两下,占据身侧位置的人似乎率先动了,凹陷处距离他非常之近,“你转过来。”
“……”
闻渡认命般侧身与温寄眠也无边夜色里相望,又在温寄眠无征兆投入他的怀抱时,拥住对方。
温寄眠一向都是他们之间擅长打破规矩的人。闻渡早有所料,抬起另一只手去抱住温寄眠,下颌顺其自然地压在对方的发旋上,拥抱时的温热成了他所熟悉的温度,鼻尖动了动,他嗅到对方与自己身上同样沐浴露的香味,心底难言复杂程度。
“闻渡,我幼稚吗?”
温寄眠问时声音极小。
闻渡拥紧他:“没有。”
闻渡深谙怀中人所有的不安感皆来源于他,因而他不在乎一次又一次去抚平那些褶皱,让那些温寄眠因他而改变的方方面面不说恢复如初,至少要都得到弥补。
不然他会觉得遗憾,甚至自责。他想过离开,但没有任何一次想过温寄眠会为他变成另一副模样——敏感,小心翼翼试探自己在他这里的重要性,以及无数次浮于表面的惴惴不安。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温寄眠。
闻渡加重语气:“你不幼稚。”
“嗯。”
温寄眠往他怀里缩,“闻渡,我喜欢你。”
“别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的声音近乎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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