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页
“你还在生气?”
温寄眠咬牙,用一上午时间磨掉的火气,忽然又有复生的趋势,“你要怎么样才能消气?”
他那语气分明是要把人吃了。
“没有生气,”闻渡捏了捏眉心,“我只是觉得,总缠着你不好,还会给你带来困扰。”
“你不是说你厌恶那些流言蜚语?”
在温寄眠听来,他话里话外都是想撇清关系,都一年多的时间了,他昨天刚受了气,今天就想通了?古不古怪?
“你!”温寄眠气结,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实际上是受不了他了吧。彼时他见闻渡低眉顺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最好说到做到!”
“好。”
闻渡心口上的重石终于轻了些。
食堂。
“蜜汁鸡翅呢?”
闻渡端着饭,走至陆淮一伙人常驻座位。
“没有。”
陆淮低头打字,愣是气得没抬头看闻渡。
他的饭搭子陈扬都没人影了,桌上的空餐盘边上摆有一小碗,里面独独留有三块蜜汁鸡翅,显然是留给某恋爱脑的。
闻渡坐在他对座,放下餐盘,自觉夹进盘中,“谢谢。”
陆淮:“……”
陆淮实在没忍住,“看吧,我都说了人家铁定早来食堂了,就你还傻乎乎的等,你这时候来食堂还能剩几个菜?”
闻渡餐盘里是清一色的素菜,但这可不是他跟温寄眠呆久养成的习惯,而是这个点食堂的荤菜都只剩渣了。
他明明是肉食主义,却顿顿午饭跟着吃了很久的素。
25岁的闻渡对此感到难以置信,爱情真的使人盲目,他一定要把十六岁缺席的肉全补回来。
“他人真来了。”
闻渡咬了口蜜汁鸡翅,眼神都亮了,“我中午不会再找他吃饭了,以后也不会和他再有什么交集。”
陆淮手机都不看了,狐疑地盯他:“真的假的?”
“真的,都说清楚了。”
陆淮憋了好长一口气,“……好家伙。”
旋即他低头摸手机敲敲打打。
他这副淡然跟闻渡预想中的不大一样,但还是吃饭要紧。
饭吃一半,闻渡脑海里忽然冒出机械音。
“你的遗憾。”
“不应该是他吗?”
系统忽然出现,只不过这次没有形体,而是在他的脑海里。
吝啬
系统的语气是困惑的。
可闻渡却听得脑壳一懵,“谁啊?”
沉浸于手机,埋头噼里啪啦打字的陆淮闻言抬眼看他,丈二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谁啊?”
“……没事。”
闻渡默默夹起鸡翅。
他静等了三十秒,可那道声音却再也没在脑海里响起来过。
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幸而闻渡没放心上,不然还真中了系统的奸计,被吊着胃口,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而陆淮则悄咪咪瞅闻渡,脸上写满了大事不好。
【姐妹!又出大事了!闻渡他还开始自言自语了!】
【就刚刚。】
【你说我是把温寄眠那小子押到我兄弟面前道歉,还是用钱砸他?】
姚佳敏刚和朋友从小卖部里出来,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她含着冰棍,揣出手机,不耐地按亮屏幕,见是陆淮那二货,这才好心情敲字回信息。
【早跟你讲过闻渡不对劲,你没见着他今天上课不仅没打瞌睡,还在那认真听讲做笔记?】
【失恋的后劲可太大了!更何况他恋都没恋过,完全是单相思。】
然后她特地回复陆淮最后一条短信,【建议你直接用武力制服,砸钱你砸不过人家。】
收到信息的陆淮手伸进衣服里掐肚皮上的软肉,又低头看左右手臂,仿佛透过重重遮挡,看到那完全不够格的软肉,瞬间心如死灰。
闻渡看他,“你怎么了?”
“……没怎么,”陆淮蔫了一秒,转瞬又充满活力,“你觉得我报个武术班怎么样?”
闻渡认真思索了一下,“挺好的,强身健体,以后再碰到混混拦你,你直接一拳一个。”
“我也觉得挺好的,”陆淮心里美滋滋,同时还不忘夸闻渡,“你那招丢椰子也挺好的,一招制敌,还不伤手。”
闻渡无奈解释:“我那天只是顺手把椰子塞包里……”
闻渡当初没想过这件事能被陆淮记那么久,不止16岁的陆淮频频在嘴上提起,连25岁的陆淮都时不时拿这事在一群小孩子面前说。
只不过在25岁时,“椰子”事件的主角变成了他们俩挺身而出,见义勇为,至于救助的弱小隐身为陆淮二号。
闻渡觉得蛮傻的,他们俩坐在公园里给蚊子喂血,陆淮手舞足蹈地给小孩们讲故事,但有意思的是,无论故事的内容多么夸大吹嘘,他们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想到那段记忆,他没忍住,嘴角上扬,本就向俊美趋势发展的五官更惹人眼。
“!!!”
陆淮的木脑袋终于裂了条缝,他就说为毛今天他老觉得他对方不太对劲,原来是差了个笑容!
他忙不迭伸手戳闻渡的脸,强制生出一个微笑唇,“好兄弟,你多笑笑,以后少不了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为你着迷!”
闻渡初来川和时,可是引得不少学长学姐或是同级同学春心荡漾,首先无外乎是他的外表,其次是他阳光开朗的性格,最后当然是因为有他这么个好朋友!
但他的好兄弟却放弃了那一片美丽的花花草草,毅然决然吊在温寄眠这朵霸王花上。
他喟然而叹。
闻渡拍开他的手,嘴角扯平,“别打扰我吃饭。”
他坐了回去:“噢。”
与他们隔了两桌的位置上,陆尧抬起手机,微信聊天信息框里,他的傻缺弟弟自他发出【温寄眠生气了】的一则消息后,一连回复了十几条信息,都是骂他的,或骂温寄眠的。
他对此丝毫不意外,甚至还会心生无奈。
只是陆尧对于他的弟弟好似比起他,更亲近闻渡这件事比较介怀。他表面看不出情绪,垂眸继续用餐,然待盘中营养均衡的饭菜再次入口时味如嚼蜡,没滋没味。
温寄眠明显比上午更气了,一脸冷色,班上想来搭话的同学根本不敢靠近,于是都悻悻然自觉找了个远位置坐,生怕本就冷的天,在室内也要被从头到脚地冻到。
他气鼓鼓地盯着不远处的闻渡,先是看见他咬鸡翅露出的惊喜表情,再是与陆淮交谈的模样,最后……
他看见了闻渡的笑容,狠戳西兰花泄愤的动作顿住,委屈感后知后觉如滔天巨浪般袭来,与胸口处的那团怒火打得不分伯仲。
缓了许久,他泄了气,低垂的睫毛遮挡住眼眸深处的情绪。
闻渡这个混蛋。
怎么哄啊。
闻渡不知道温寄眠的心理活动。从那天开始,他认真履行了对温寄眠的承诺,说到做到,即便是路上意外碰到最多点头打招呼,昔日形影不离的两人,连一个字都吝啬对彼此说。
温寄眠是被气得不想说话,闻渡则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至星期五。这天第七节课下后,陆淮硬拉闻渡去篮球场打球,“别做题了,你都坐一天了,头不痛眼睛不痛吗?近视了怎么办?跟刘小肚一样当个四眼仔?”
闻渡揉了揉长时间使用有些干涩的眼睛,他太迫切的想捡回当初复读的那股努力劲,如愿考进前世的母校f大了,那种迫切感让他不自觉地疯狂压榨自己。
很累,但有种满足感。
“你等一下,我先收拾东西。”
陆淮这些天被他骤然转变的努力学习态度吓到,三天两头试探他的心理是不是出了问题,当下还是担心他憋坏才非要拉他出去动两下。
“你快点哈。”
陆淮松开他。
“好。”
闻渡只把英语单词本,还有昨天蒋老师送的数学习题本塞包里,然后拉链一拉,拎着就走,“好了,走吧。”
川和没有晚自习,周末放假,第七节课下课就已经是放学时间。校门禁止出入时间是晚六点,而现在是五点过十分。
他们赶至篮球场时,由他们班和294班组的篮球小队已经占场地在等了。
“你们可终于来了。”
陈扬指了个方向,“东西放那。”
“好。”
闻渡循着方向望去,不待他锁定位置,姚佳敏率先看见他,站起来热情招手,“闻渡,这儿!”
闻渡视线停落,迈步往前走。
“你还不回家?”
他放下包,问姚佳敏。
“我听陆淮说你要来打球,我还没见你打过篮球呢,”她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眨了眨眼示意闻渡注意周围瞄来的目光,故意扬声道:“等一下,你只能喝我送的矿泉水哦。”
察觉她的用意,闻渡积极地笑着配合:“好,那你等一下可不许送陆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